《绝世倾城》忘记月亮

3、人生若只如初见（修文）

　　转眼间小溪蹦蹦跳跳的身影已到眼前，只见她皱起鼻子向空中嗅了嗅，“好香呢，齐玉你手艺真不错！”

　　齐玉笑笑，道，“我家少爷素日也爱吃些野味，我这做随从的，自然也学了两手了。”

　　“有你这样的随从可真好。”小溪绞着头发，歪头看着齐玉道。
　　“小溪，看到那尾好看的鱼了吗?”歌飞温柔问道。

　　“我费了好大劲，总算是看到了。你知道吗那是条宝宝鱼噢，我还看到了两条跟它一样漂亮的鱼，大得很呢。幸亏没有当真动手捉那条小鱼，不然那么大的鱼发起疯来可不好应付。”口中说着，小溪有意无意地瞟了齐玉两眼，而后，认真的看着歌飞，道：“歌飞，你说是不是？”

　　貌美含笑的少年同样认真的盯着小溪双眸，笑道“当然是了。小溪这么聪明，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呢。”
　　齐玉低头不语，暗自思索两人突然谈论起“宝宝鱼”的含义，顿觉少爷之决定确是英明。

　　“好啦，开饭喽，都饿死啦！”小溪一脸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纯真笑容，似乎方才那个认真的表情从未出现过。歌飞也变得一脸温和笑意。“恩，来试试齐玉的手艺吧。”

　　漫天的星光映照着密林，萤火虫点点，浮动在带着松叶清香的晚风中。一轮明月当空，映照着地上的这一幕：橘黄色的篝火跳动着，俊秀无双的白衣少年十分文雅地吃着烤食。翠绿衣衫的可爱少女很不文雅地吃着，满手满嘴是油。一旁的蓝衣小厮眉目低垂，偶尔抬头看一眼少女的吃像，眼底也带着笑意。俊秀少年轻声言语，看着那少女一副“美食在手，心满意足”的神情，眼里流露出快乐、欣赏，还有，宠爱。在这个晚上，他们只是享受着月光下的宁和平静。没有人会想到，多少年后，有些人功成名就、有些人成为枯骨，江湖、江山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夜，却化作一夕春梦，化作一卷素图，化作一首名曲《初见》，深深的、深深的，被人怀念。

　　小溪不顾齐玉的惊讶眼神，毫不客气地用歌飞的衣袖擦擦小手和嘴巴，意犹未尽的说：“真是极品啊，比香满楼的醉鲈鱼好吃多了呢，谢谢歌飞啦。”
　　歌飞少爷看着小溪，目光里盛满温柔，“这是也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其实倒要谢谢你才对。若是只有我和齐玉，可断不会尝出这般美味。”

　　“哦？那你该感谢我喽。我看到包裹里有支玉笛，你吹与我听好不好？”
　　“好。”歌飞点点头，取出玉笛。齐玉心中一震，少爷的笛艺高明，却极少显露，今日对这少女，是不是太纵容了些？

　　笛声幽幽地荡了起来，吹笛的少年白衣胜雪、发丝纷舞、衣袂翩飞，双目微合、面上露出缠绵之色。仿佛身在山中、心已在别处，周围有树叶沙沙的低响，如泣如诉。少女以手托腮，眼神比星光更清澈，侧耳认真地听着。笛声渐渐由柔和甜蜜变得低婉、变得幽怨、变得零零落落、凄凄切切，少年的双眸渐渐合上，少女的眼中却盛起了一泓清泉。星渐稀疏，月躲藏到云后，似不忍再听这一曲。
　　曲终，泪落。

　　好一阵的静默，少年手执玉笛望向天边，少女梨花带雨低头不言。
　　“歌飞，这曲好悲戚，像在说故事一般。”
　　“那你可听出说了什么故事？”
　　“听不太明白，就好像一个人得到了什么，很快乐，但是又失去了。听着好像心被挖走了一块，好难受呢。”

　　歌飞温柔的眼神明亮，“其实你说的很对。这曲名叫《莫相忘》，相传是昔年幻雪殿月仙子惜月大人所做。”歌飞抚摸着玉笛，声音轻柔、缓缓说道：“月仙子身具绝世美貌，所到之处无人能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人们为她的美色所吸引，甚至不能看到她穿着什么样的衣衫。当年有无数英雄豪杰想尽办法见她一面，不惜生命博她一笑，不知多少人枉送了性命。最终抱得美人归的却是大晋朝六皇子轩林夜。这位皇子天纵英才，文才堪比前朝大才子杨逸，谋略可较千古良相司徒嶦，于武学一道更是登峰造极，二十岁时便被称为‘天下第一人’。后来六皇子为月仙子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而月仙子也脱离幻雪殿。二人携手退隐，从此云游四方，羡煞天下。世人皆以为此神仙眷侣将从此不问世事，只留一段神话为后人传说，谁知两年后二人重出江湖，其原因据说与秘籍《绝世》和某个神秘教派有关。当时江湖风雨飘摇、人人自危，不少豪杰主动投到夜皇子伉俪帐下，而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清楚，三年后江湖动荡渐渐平息，但夜皇子与月仙子连带麾下豪杰却好似从世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小溪听得入神，竟忘了说话。

　　“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也正因为这首曲子，我更加仰幕惜月大人。她容貌绝世倾城，武功之高天下罕有，身为幻雪殿尊才智过人极有手腕，她很强，强到模糊了性别年龄。若只是这样，我不会这般仰慕爱戴她。这首曲子却告诉我，那些耀眼光芒之下，她也是个平凡的女人。她和轩林夜大人几乎放弃了一切才得以超脱俗世纷争，却为了江湖的安宁和他人的安危，要她放弃这千辛万苦得到的平静。而她，不能怨、不能恨、不能不尽力。她与夜大人一生高高在上、受万人景仰，却不知有几日是真正轻松快活的。像他们那样的人中龙凤，竟也不能随心所愿的生活，真是叫人不住唏嘘。”
　　“你说，他们最终有没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小溪看着歌飞，目中充满期待。
　　“我也不知道，希望，是吧。”
　　小溪又静默了一会，道：“歌飞，你的笛声真好听，以后能常常为我吹奏吗？”
　　歌飞笑得温柔，“如尔所愿。”
　　“你的笛子好听，故事也说得好听，今晚我很开心，我舞你一套剑法给你看，就当作是回报吧。”言毕小溪起身，抽出身上软剑。

　　这晚的月光星光何其有幸，照耀着一套绝美的剑法与少女飘逸的身姿。歌飞一脸惊异赞叹之色，更遑论早已愣成一块木头的齐玉。月光剑影交织，被剑气击落的枫叶舞成一片殷红的光幕，少女翠色的身影起落旋转，仿佛仙子起舞。软剑画出美丽的弧线，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越而不刺耳。渐渐地，剑光交织成网，网住了所有看着这软剑飞舞的心。银月下，少女手中剑亦是银色，银辉闪动间，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皆被剑光笼住。银辉映月，月照银辉，这番美景，竟是致命的。
　　齐玉一脸震动，歌飞微眯双目。

　　“如何？你喜欢吗？”刚舞过剑的小溪两颊绯红，微微气喘。
　　“喜欢。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剑法。”歌飞说的无比认真。
　　“真的，那太好了。歌飞，你就给它取个名字吧。”小溪兴奋地说。
　　“什么？难道这套剑法竟没有名字？”
　　“当然了，听了你的曲子和故事，这是我刚想到的剑法，还没来得及取名呢。”
　　歌飞和齐玉都呆住了。半晌，齐玉道：“你说，这是你创的剑法？你听了少爷的曲子创出来的剑法？”
　　小溪难得露出困扰的神色：“这确实是我刚刚想出来的，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想出过身法、剑法什么的，可是大家都不相信是我想出来的，都说是我跟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偷学来的，我好委屈。”说到这里，清澈大眼睛的大眼睛望向歌飞，“歌飞，这真的是我想出来的。你信我吗？”
　　歌飞定定看着小溪眼睛半晌，缓缓却清晰地说：“我信。”
　　惊喜划过小溪眉梢，“那你快给它取个名字吧。”
　　歌飞沉吟半晌，道：“不如就叫‘人生若只如初见’吧，如何？”
　　“太好了，就是这个！我很喜欢。谢谢你歌飞！”

　　枫叶缓缓飘落，这夜，美得如同梦境。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觉得小溪的本领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我的疏忽噢，后文会证明一切不合常理的现象的合理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