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姊妹的出嫁命题》焰偏青

2、天要塌了

　　小七举手：“这主题不关我的事，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所有人异口同声，六个姐姐是因为她一语中的想要报复。而歌成达则强调：“小七，再有两个月你就满十八了，你有男朋友了吗？你就没点危机感？”
　　小七摇头：“没有。”
　　歌成达：“你没有我有，给我坐下！”因为六个女儿的前车之鉴，他不得不从现在就开始操心小七的婚姻问题。
　　催婚在这个家里是老生常谈，所以这个主题大家并不稀奇也不排斥。

　　歌琴举手：“嫁人没问题，关键也得又人要啊。”
　　老二点头赞成。其她几位还没发言。
　　小七：“噗……大哥，你总结得比我精辟。”
　　歌琴提醒小七：“请叫我歌琴，不准搞裙带关系。”

　　多年来，小七已经习惯把姐姐们叫成哥哥，从记事起，她的六个姐姐就一直被催婚，催了十几年都毫无进展，所以小七悟了，她们想嫁出去比登天还难，小七索性改口把六个姐姐称作哥，因为哥是不可能嫁人的，她在嘲讽她们。

　　歌成达恨铁不成钢：“没人要就找嘛，十个不行那就一百个，一百个不行那就往上加，全世界那么多男人我就不信你们嫁不出去。”

　　大屏幕上跳出来几个选项。一：相亲。二：放低姿态主动出击。三：先结婚再恋爱。
　　歌成达：“咱们就按大屏幕上的选项逐个展开讨论，先从相亲开始。”
　　几姊妹都齐刷刷的摇头。
　　在座的六位适婚女都有无法言说的相亲血泪史。尤其是老大和老二，她们从三十岁就开始相亲，见面对象没有一车也有一打，最后都无疾而终，搞得现在整个云京商界都知道歌家女儿嫁不出去，甚至还传出了歌家女有特殊怪癖的传闻。

　　歌成达有这么多女儿，早年并不想过多干涉她们的婚姻，歌家家底殷实，歌成达想，真要有那么一两个不结婚也无伤大雅，歌家养得起。可随着时间推移势头逐渐扭曲，七个女儿居然全都没有嫁人的迹象。有时候歌成达甚至怀疑，外面那些谣传并不虚假。所以他不得不正视起来，今天开会必须要把问题解决掉。

　　小七：“歌成达你别闹了，就她们几个相亲绝对行不通。”
　　歌成达一脸严肃：“怎么行不通，你展开讲讲。”
　　小七：“你还记得那次歌琴的见面对象送她回来的情景吗？人家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道别，差点吻上去的时候，歌琴居然皱着鼻子跟人家说，你有口臭，是胃不好还是没洗牙。哈哈哈哈……”

　　其他几人努力憋笑。
　　歌琴：“我有洁癖，不能忍受口臭。”正是因为有严重洁癖，歌琴认为接吻是交换口腔细菌的过程，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更别提实际操作。
　　汪丽梅：“那是病，得治。”
　　歌成达：“来不及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给我忍着，等男方同意结婚再带人家去洗牙。”
　　歌琴虽然没说话，但她确定下次再遇到口臭男一定不会好意提醒，直接一巴掌呼死才对。

　　歌成达：“说说看，有谁自愿去相亲。”
　　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大家纷纷举起了手，反正相亲不过是走个过场敷衍一下，还能白吃男方一顿饭，何乐而不为，就连小七也高高举起了手，重在参与。

　　歌成达却说：“相亲对象不论是人是鬼都要给我带回来，经我检验，没有大毛病的直接去领证。”

　　许多只手缓缓放了下来，吃饭是她们的底线，直接领证就过分了。

　　歌成达：“既然都不愿相亲，那就看第二条，谁愿放低姿态主动出击？”

　　歌琴总是很有大姐风范，又第一个举手发言：“我没问题。”
　　老二：“我也愿意。”
　　老三：“是男的就行。”
　　老四：“但凡是雄性都可以。”
　　老五点头表示赞同。
　　老六有些委婉：“那……我先看看你们的战果，再总结总结姿态应该放到什么程度。”她看向歌成达：“可以吗？”
　　小七：“我可以乘你们出击的时候顺便改善一下伙食吗？”
　　六人点头表示没问题。
　　问题是，经过多年的相亲血泪史，歌家有七个女罗刹的美名早已传遍。云京圈贵里的未婚男士根本不会娶她们，这就说明她们根本没有主动出击的机会。这个选项基本是个死结。谁都不拒绝是因为没必要，想早点结束这场会议而已。

　　歌成达哪能看不透女儿们的心思，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对讲机，给每人手上发了一个。又拿出厚厚的三沓未婚男士照片。

　　歌琴把对讲机拿在手里看了看：“发对讲机干嘛？”
　　大家看着堆成山的照片，感受到了歌成达视死如归的决心。

　　歌成达：“既然你们都愿放低姿态主动出击，我现在宣布，从明天开始正式执行你们的脱单计划。”

　　老二：“怎么执行？”
　　歌成达把照片分发给大家：“这些男性都不是云京圈贵里的人，你们可以尽情挑选备用，当然，不想主动出击的我可以联系媒人牵线搭桥让你们见面。咱们逐个攻破，先从老大开始，毕竟她年龄最大。”

　　他的意思是让歌琴带着对讲机去见照片里的未婚男士，其他家庭成员在暗处观察，带着对讲机帮忙出谋划策。并且放狠话，女儿只要一天没嫁出去，谁都不能从这次行动中撤离。这次歌成达真不是闹着玩。

　　歌琴：“我反对！”
　　其她几人也纷纷举手附议。这操作要是传出去女罗刹的品阶必定会上升一个高度，丢死人了。

　　歌成达：“反对无效，立即执行。”

　　小七：“你们慢慢讨论，我先回学校，作业多着呢。”她本来在教室里上课，突然收到歌成达病危的消息就被发派到机场去接机，先前还疑惑为何不让她回家看望歌成达，还埋怨汪丽梅不早告诉她歌成达病危的事，急匆匆赶回来谁知道是这种事。

　　歌成达：“让你开会是提醒你，千万别跟她们几个一样。把对讲机带上，实施计划的时候抽空回来帮忙。”

　　“得嘞！”小七就要高考，这是个完美的开溜借口，她拿走对讲机纯粹是敷衍，以她对姐姐们的了解，她们绝对不会执行这种可笑的逼婚方案。
　　果然，小七一走，歌琴把照片和对讲机摔在桌面上：“歌成达，放弃吧，这种没人性的逼婚方式没用。你有这个闲情逸致好好安享晚年它不香吗？”

　　六姊妹转身就要离开会议室。

　　“站住！”歌成达吼道：“谁敢走出这扇门，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歌琴：“爸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二十一世纪不婚不育的男女多的是，你这样是剥夺人权知道吗？”
　　老二：“就是啊爸，不结婚我们也过得挺好，您何必以死相逼？”
　　老三：“我绝不接受惨无人道的逼婚。”
　　老四：“我才三十四岁，结婚还早着呢。”
　　老五老六：“我也……”
　　歌成达吸进去的气半天呼不出来，用颤抖的手指着六个女儿：“你们……我歌成达一世英明，临老了却栽在几个逆子手里……”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一脱力，从椅子上歪倒。

　　汪丽梅急忙上前扶住。

　　六姊妹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扶：“爸……”

　　歌成达吃力的喘出几口气，六姊妹想要扶着他去医院，他摇头制止，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病情诊断书，上面写着肝肿瘤晚期。

　　“我没多少时间了，把你们嫁出去是我的遗愿，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行吗？”歌成达说得情真意切，呼吸困难，不像吹牛。

　　汪丽梅表情也十分复杂，打消了几姊妹心中那点疑虑。

　　晚饭时间，原本多年难聚的饭桌上只有夹菜和咀嚼的声音，汪丽梅夹了一颗青菜放到歌成达碗里。

　　歌琴拨了一只虾给他，几个妹妹也不约而同的把桌上的菜夹到歌成达碗里。只夹菜不说话，餐厅气压非常低。

　　歌成达碗里堆得像小山，他重重放下碗筷：“一个个的干什么？还嫌不够碍眼吗？”
　　他这一下让憋屈的六个女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她们从没想过坚强如山的歌成达会有倒下的一天。

　　早年歌家条件并不富裕，歌成达喜欢孩子，任劳任怨在外打拼就为了让孩子们过上优越的生活，对外他常说拥有七个闺女是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最终歌家富裕了，孩子也在歌成达的精心呵护下长大成人，万万没想到把他推上人生巅峰的是七个女儿，差点把他气死的也是七个女儿。

　　或许是歌成达的父爱过于伟大，以至于七个女儿一味只知道索取和享受，从没有真正站在歌成达的角度思考过问题。直到看见诊断书那一刻她们才意识到，她们的天真的要塌了。

　　歌琴：“爸，您别生气，我们商量过了，从明天开始实施你的计划。”
　　几姊妹连连点头，老二上前搂着歌成达，靠在肩膀上泪流满面：“爸你放心，我们几个会在年前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