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149、第 149 章

　　世界不会无缘无故偏爱一个人，他所见过的，最被世界偏爱的生命，也被一步步切割了权能。

　　但应许的情绪又是真真切切的，不求回报，不吝啬给与。

　　眼看瑞纳斯盯着那衣角出神，树女微微按下手，“谈交易应该诚心，暂且不动用武力。”

　　只是轻飘飘一句话，瑞纳斯周身的风场便散了，传达来的情绪也缓慢平和。

　　“你是，怎么做到的？”

　　瑞纳斯不免好奇，即便他是世界中最先诞生的神明，世界赋予他最高的权能，但是他和世界，始终不是平等的。他只是一把尺子，一柄剑，整合世界，肃清世界的工具。

　　“什么？”

　　“指使应许，管理应许。”

　　“我只是提出建议，而祂听取建议，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瑞纳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愕然的情绪。

　　世界意识从来都该是高高在上的，不是吗？

　　“应许和现世的世界意识不同，祂更偏感性。”树女大抵了解了瑞纳斯所想表达的意思，她平静道：“当然，也更容易受骗和走错路。”

　　瑞纳斯微微出神，“是吗？”

　　祂从来没想到这种可能。

　　“暂且略过这个话题吧，”树女想尽快把瑞纳斯送走，最近边界问题越来越多，她不能离开太久。

　　“该谈谈你想做个什么交易？”

　　“我会解除对应许的封锁，但要求是，应许的生物不能伤害现世，他们必须认同现世的规则。”

　　“说得真是轻松。”树女语气平静，“但是执行起来，很困难。你以为应许是现世吗？能供养那么多的神明吗？”

　　“如果扶黎成神的话，她会帮你。赫里卢斯我并不能确定，但是祂的权能来自于你，所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吧？就算关系不好，那么按他的性格，也不会放着应许不管。你们也可以合作，不是吗？”

　　瑞纳斯做了很多年的创世神，他的手段、心计都注定了他掌权者强势、贪婪的本性。虽然一路上都没展现出自己的攻击性，但是在谈及这个关乎两界的合作时，他道：“管理应许对你们来说并不算难，而现世的神域正好有这样的经验，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这应该不比应许摆脱被流放的状态，重新回到正面世界重要吧？”

　　他说得很对。

　　但是，树女微侧了下头，“并不需要。”

　　“应许重新回到现世的机会，并不需要你来给与。不是吗？”

　　“……”

　　瑞纳斯也沉默了。

　　是，他的封锁屏障越来越脆弱，早晚有一天会崩溃。

　　“但是那还需要很久，起码上万年，你能等吗？”

　　“不，最多三五年。”

　　“你对你的实力预估得不错，但是你低估了现世对应许的野心。”

　　“最多三五年，”树女脚下微转，帽兜挡住了她的脸，让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语气中的坚定却能被轻易察觉，“应许将会融入现世。”

　　“为什么要一直披着斗篷？”瑞纳斯忽然道，“你明明可以更换。”

　　陡转的话题让树女迷惑，她提醒道：“这并不是谈论私事的时候。”

　　“不好意思，只是突发奇想。”瑞纳斯微顿，他察觉到了不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情绪。

　　最初的神明，是没有个人意志的，他们所有的坚持，都只是为了贯彻执行世界的目标。而后，有些神明产生了感情，但是这并不能切断他们同世界意志的联络。

　　而作为第一位神明，祂的意志同世界意志相连接的程度最高，换了个世界，祂的意志和应许接触到了。

　　但仅仅是如此短暂的时间，他的意志便被应许所干扰了吗？

　　“你该出去了，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树女侧过身，道：“我会管理应许的生物，这并非交易的筹码，只是因为我愿意给应许一个有序的未来。”

　　“一个有序的，未来吗？”瑞纳斯笑了，“如果这是你作为应许的第一位神明的觉悟，那么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新世界。”

　　“作为祝福，我会在新世界的诞生之刻，为你送上一份礼物，”瑞纳斯轻叹一声，“那本该是我最后的筹码。”

　　“所以，可以离开了吗？”

　　树女做了个手势，那是很早以前神域礼制中的送客姿势。

　　“再见。”

　　风吹过，瑞纳斯的身形散成了沙一般，缓缓被风吹散。

　　【我快和现世融合了，是吗？】

　　朦胧的意识出现在树女脑海中，这让正在仔细侦查瑞纳斯意识是否离开的树女分出一点心神，回复：“不，是你可以选择了。”

　　【可我还没做好决定】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在确认瑞纳斯的意识全部撤离应许，并且在整个巡视了一遍核心区域后，树女和沉默了很久的应许意识道别。

　　这种离别并不少见，事实上，树女这段时间很忙碌，祂也很累，但是他们没办法停下。边界，已经越来越脆弱了。

　　临走前，树女忽然侧过头，“对了，草原上的黎明也很漂亮。”

　　——

　　太阳缓缓落了下去，小小的屋子里洒满了夕阳的余晖。

　　“应该只是一些意识残留，”在得知扶黎在引明上的遭遇后，安狄这么认为。

　　巧了，扶黎也这么想，“但是我进去了，祂又说不是我，还有树女……”

　　想到那颗灰色的球，扶黎还是有些在意。

　　“太复杂了。”

　　但出乎预料的，安狄在这方面格外佛系，亦或者，他知道最终的结果，所以顺着她的话说：“那就不要想了。”

　　扶黎：“……”

　　“你不是要去虫族吗？聊聊你去做什么？”

　　“有虫请我看一场典礼，希望我能抽出时间。”扶黎无精打采的。

　　“加冕吗？”

　　“是。”

　　扶黎微顿，“你怎么知道？”

　　安狄微垂眸，“毕竟是虫族第一位王的登基，所以神域这边要出神去参加，我得过去一趟。”

　　“？”扶黎不太确定，“神域这么有礼貌吗？”

　　虽然偶尔神域也会和高天之下的世界有外交接触，但是出一位主神这种阵容，还没有听说过。

　　“因为是第一位王，再加上虫族一向排外，也算是一种外交手段，对神域发展信徒有帮助。”

　　“但是你应该不需要吧？”

　　话刚说出口，扶黎便意识到不对，她似乎过界了。

　　绝望的神明没什么信徒，这是事实，但她不该轻易地说出来。

　　“抱歉。”

　　“没关系。”安狄并不放在心上，“我并不需要信徒。”

　　察觉到扶黎还是有一丝自责，那本来没打算说出口的理由被轻易地揭露出来，“只是因为你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