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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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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掩映间,一片浅蓝色的湖泊坐落在最中心的位置,一颗巨大无比的桑树拔地而起,亭亭如盖。
瑞纳斯仰起头,在看到这一幕时,眼中不乏惊叹。
“这里,是由你的记忆构筑而成的吗?”
“是。”
树女站在湖泊旁,丢下一颗圆润的白光珠,落入湖面的瞬间,冰雪消融,光珠直直往下坠落。
在瑞纳斯看清之前,湖面迅速结冰,在水面形成厚厚的冰罩,隔绝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能察觉到冰湖下面,那种令他精神都绷紧了的力量来源。
丢下光珠,树女起身,好似一个导游一般随意问道:“想去哪里看看了?”
瑞纳斯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如果我说去最核心的位置呢?”
树女银白色的长袍披在身上,随着她的动作扬起,而后落下。
“走吧。”
她说。
没有丝毫犹豫。
“不怕我做些什么吗?和乌拉一样的事。”
瑞纳斯对这位年轻的神明有些惊讶,未免太没防备心了。
前方的人影微顿,但没停顿多久,就继续往前走,清冷的声音被风吹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还在领域里。”
领域里吗?
瑞纳斯若有所思。
她的实力,这么强吗?
不,这不可能。
毕竟,她虽然是神明,但并没有神格。
所以……
瑞纳斯的视线看向那棵立在湖中心的树,他第一次见那棵树,就有些奇怪。
正常来说,神的领域里神明即是主宰,神明即是核心,所以领域虽然千变万化,但一般不会有这么大型的事物出现。
更何况,那棵树的位置,属实特殊了一些,正好位于……上方。
所以,这里并不是她的领域?而是那棵树的领域?那棵树也是神明吗?
可是,那棵树分明还没形成具体的意识,他只在上面感受到了朦胧的情绪波动,那种情绪波动很微弱,甚至比很多未开化的动物都微弱。
这么想了,瑞纳斯就问了。他没什么不敢问的,最多不过不被回答。
“你是说渡吗?”树女走在前面,在提到那棵树时,情绪稍微有了些波动,“她出去玩了,只是暂时把力量借给我而已。”
玩?
瑞纳斯刚想说什么,树女忽然低声说了句:“到了。”
瑞纳斯一步踏出,原本覆满积雪的山路尽数消失,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他下意识回眸,只看到一个很小的雪山模型,被一个半透明的泡泡罩着,悬在半空中,在黑暗里发出淡淡的光芒。
树女一招手,那颗泡泡便飞到她掌心,照亮小小一方天地。
“走吧,核心区域就在前面。”
——
“很明显吗?”
安狄微顿,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的情绪外泄那么明显吗?
“有些明显。”
扶黎低下头,喝了口热汤,味道很淡,但又有种胡椒的香味,不算好喝,但是很适合冬天喝。
“一点开心吧。”见瞒不过,埃塞狄安给了个模糊的答案,他微停了下,继续道:“不过这件事,应该和星辰无关。”
扶黎也这么认为,毕竟瑞纳斯和树女,他们更有可能造成这次引明的开裂。
至于星辰,扶黎微耸肩,“这只是按流程办事。”
“只是做个检查,没有问题就会放了,并不会对祂造成任何影响。”
安狄“嗯”了声,他对星辰并没有什么敌意,但换做是他,大概率也会这么防备。
只是……因为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下定论的行为,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并不需要教训星辰什么,但是这种让人憋闷但无关痛痒的报复行为,也可以有。
安狄端坐着,语气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谢谢。”
“免了,就当谢你你这杯热……”
“作为谢礼,你可以问我一些我可以回答的问题。”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扶黎飞快遗忘自己刚刚要说的话,认真道:“那还是不免了吧,让我挟恩图报一回。”
“……”安狄失笑,“好。”
“那我开始提问了,”既然安狄主动开口,扶黎也没矫情,还是先从树女下手,“你对树女,知道多少?”
安狄想了想,“不太多,只能挑拣一些有用的说。”
“她在应许,是什么样的地位?”
这是她最关心的。
而且,她来到现世,似乎并没有限制。
“最起码是现世的主神级别,无限接近于创世神的地位。”
那还真是,恐怖到极致的地位,这样的存在连现世都没有。
基于忌惮,她问:“如果和赫里卢斯比,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如果是赫里卢斯,那还好。如果是树女,那情况就有些糟糕。
“在排除地域优势的情况下,我认为,树女综合实力更胜一筹。”
这应该并不算一件好事。
扶黎心想。
赫里卢斯好歹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是树女是应许的,应许力量过强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出乎预料的,她并没有多紧张。
这种诡异的偏差感让她忍不住拧眉,就好似理性与感性的拉扯。
安狄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没什么。”扶黎微摇头,她只是不习惯这种情感被牵扯的感觉,但她没说,只是道:“我在想,如果应许在她的带领下入侵现世怎么办?”
安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良久,他摇头,“不,树女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安狄略微抬起头,像是在斟酌言辞,他下颌动了几次都没有说出答案。最后,他只得按了下脑袋,“因为她是个很纯粹的人,她决定去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
这并不像安狄能给出的答案,人是会变的,她能一时不变,还能一世不变吗?安狄不像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这种类似的话不该在他口中出现。
“你觉得她不会变?”
“不,她身上,有一半应许的存在,应许生物最为善变,”安狄摇了摇头,“她受应许影响,情绪、思维无时无刻不在变。”
无时无刻不在变?听上去很危险。
扶黎若有所思,“她身上还有另一部分?”
“那是你可以信的原因,她身上属于人的那一部分。”
如果按照安狄所说,那么树女身上人类基因和应许基因共存?
她有一瞬间的迷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呢喃,“这是可能的吗?”
安狄给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是。”
应许,难道不会吞噬人类的灵魂吗?
扶黎不太能确定,但是这是个意外的发现。
“听起来你认识树女?”
安狄微摇头,“应该,记不清了。”
“是记忆问题还是记忆出了问题?”
安狄沉默了,而扶黎却缓缓捏紧手指,她的记忆出了问题,扶桑的记忆也是,而现在安狄的记忆也出了问题吗?
她心中忐忑不安,却还是盯着安狄的脸,想听听他的回答。
安狄格外坦荡,给出了一个令扶黎心跳加速的答案,“如果我没记错,我把记忆送人了。”
有一瞬间,扶黎脑中仿佛蹿过一道电流,她语速飞快,“你曾经说过,记忆是最珍贵的力量。那么,记忆能做到什么?”
安狄安静了片刻,吐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很多,如果在应许的话,记忆无所不能。”
“具体一些呢?”
安狄没有回答,扶黎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不能问的问题了。
既然这样,扶黎索性换了个思路,“你的记忆是在应许吗?”
“那我的也在吗?”
“大概率会在。”
扶桑呢?她的记忆也在应许吗?如果是,那些记忆,能做些什么呢?
扶黎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她张了张嘴,“你以前,认识我吗?”
安狄忽然抬了眼,在心里低叹一声,终于到这个问题了:“认识吧。”
“是吗?”扶黎微愣了下,其实她就是随口一问,“我失去了那段记忆。”
“我也差不多,”安狄微点头,“只是你给我的印象深刻,所以有些记忆。”
记忆深刻?这一般是对关系好或者重要的人,扶黎不免也好奇他们以前的关系怎么样。
察觉到扶黎的疑惑,安狄抬手,点了点眉骨上的疤,“我记得,和你有关。”
啊这。
“当时险些把我头盖骨劈碎。”
扶黎:“……不好意思,不记得了,你别诓我。”
她是那么暴力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