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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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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许骞骞考取了帝都一所大学的本科。
郑板栗和郑白告去了同一个城市,一起读大学。虽然说当年班里的同学也有几个去了帝都,但是许骞骞还是如高三一样孤身一人。
寒假回家的时候,许涵涵还问过他:“你在那边怎么还是一个人?你们寝室不是一个四个人吗?都是男O你怎么还是交不起朋友来?”
许骞骞叹口气,思索片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都谈恋爱了。”
许涵涵于是不说话了。
去年年末,许涵涵分化了,跟他一样,也是比较稀少的顶级Omega,不过信息素O的比他还要彻底——是奶油味。
许涵涵一直明白宋光光和许骞骞原来的事情,包括他们在一起分手他都是全家第一个知道的,也非常自觉地不去戳哥哥的痛处。在这个家里,几乎一提起宋光光来一家人就都要沉默上好一阵。
许涵涵知道原因,他当然知道原因。
许骞骞常常教导他,要他在上大学之前绝对不要谈恋爱。
许涵涵每次都很乖巧地答应下来,开玩笑,哪个弟弟妹妹敢招惹自家哥哥姐姐啊。
……特别是还是一个发情期极度不稳定心情差到一整年好不了的哥哥。男O哥哥。
……就很要命。
许骞骞喜欢闲来无事翻翻曾经班里同学给宋光光和他写的同人文,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一直到现在。他真的割舍不下这些。
“宋光光啊。”他总是在看世界地图的时候笑着用手指轻轻摩挲英国雾都的位置,他总是笑着的,喃喃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宋光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可能……真的开始有点想你了。”
不过宋光光还是听不到。他不可能听到。
听说宋光光在英国考上了雾都大学,父亲的生意越来越有起色,母亲的病在国内也差不多好透了。或许他很快就会回来吧。即使知道愿望不切实际,许骞骞还是总喜欢这么偷偷地种下千百个无用的期盼。
或许,他真的必须得等他回来才能彻底走出去了。
……也或许,他就是再也忘不掉这个家伙了。
不过忘不掉……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毕竟他们纠缠了那么些年,要是真的说忘就忘,他反而会更难受吧。
父母和知情的老师同学还是总是劝他,劝他别一直弥留于过去,他们劝他,要他向前看。
“……可是怎么向前看啊。”许骞骞笑着打电话和郑白告诉苦,话语带着深深的无力,“所有人都要我忘掉他,但没有一个人教我该怎么忘却。”
他沉默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深呼吸,颤着声音开口询问,似喃喃也似诉说:“英国的月亮和中国的月亮,是一样的吗?”
郑白告不回答。
许骞骞笑着,他只是央自叹息:“算了。难为你了……你也没法理解。”
“好好谈你恋爱去吧,以后我等着郑板栗去拿个金牌去,这样我就是冠军的同学了。”他笑着这么说,郑白告却。在他的话语中却听不出一丝笑意,“好啦。你俩腻歪去吧,不打扰你们了。”
许骞骞突然想起,曾何几时,他们也是这样的。
曾何几时,郑白告也曾经在来找他发牢骚诉苦的时候苦笑着跟他说“你们腻歪去吧”。
……人与人的悲喜,真的不能相通。
许骞骞叹口气,闭上眼睛,仰面躺倒在卧室的大床上。
……还有几年?
三年。三年不到。两年半。
他深呼吸,抬起胳膊挡住窗外洒进来的皎洁月光。
宋光光。
我好想你。
一个人的发情期还是一如既往的艰难。
一个人死撑着身体去隔离室,期间还得提防周围有没有Alpha;一个人翻箱倒柜找出抑制剂,艰难的打好之后连血都得自己擦;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贴好抑制贴,在感受到悲哀之前赶紧回到教室去听高数课。
毕竟,只要够忙,就没有时间难过了。
许骞骞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他用学习和工作来充实自己,同时也是在麻痹着自己。他努力做好一个平易近人大方开朗社交天才的优等生,他努力扮演好那个“好学生”的角色。
累吗?很累。但是这样,他也的确没有时间再去难过了。
只有深夜,只有在一天的忙碌生活结束之后孤身一人的深夜,只有那时他才有时间来回顾一天的所思所想,然后看着月亮,轻声感叹一句“宋光光,你怎么还不回来”。
后来的他渐渐明白,劳累的生活只会让繁忙过后的空虚更加寂寥。
他真的试过很多很多种方法,试过很多种方法却忘却曾经展望未来,可是他发现,他居然一个也做不到。
……他真的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宋光光的未来。那样的未来,他会害怕的。
他们都说Omega比Beta和Alpha都要细腻敏感,或许真的是这样。许骞骞觉得宋光光在英国可能已经忘了自己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不敢向前。
所以呢?那一场恋爱给他们留下了什么吗?
……除了遗憾,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许骞骞总是叹气。他总是会无可抑制地渴望回到过去。
他的世界,太孤独寂寥了。
许骞骞和同宿舍的几个男O关系都平平淡淡,不好也不坏,属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
在2029年的年初,他终于想到,该做点什么了。
来年的四月二十五日,许骞骞来到了帝都最大的一片香草园。
正值香草花的花季,大片大片的黄白色小花遮住了本该是深褐色的土地,只是在大片的白色中透出来了一抹突兀的绿色。
虽然知道只是一张小小的糖纸,但是许骞骞看到的时候还是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宋光光,香草花又开了。
……可惜这么多年,他和宋光光从来没有一起见过香草花。
二零一零到二零二九……十九年了啊。
他闭上眼睛蹲下身来,感受到有阵阵带着香草甜香的风从他的身边掠过。
很突然的,他听见了熟悉的呼唤。
“许骞骞。”
他猛地抬起头来,少年逆着光呆愣地看着他,Alpha的轮廓被阳光模糊的不真切。
那一瞬间,许骞骞想的居然是,他还真是,一点没变。
朦胧阳光中,他看见宋光光,在笑。
泪水几乎在一瞬间模糊了双眼。
“宋光光……”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