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暖的时光》烛晓幽

95、阳光

　　后来的日子里，郑板栗和郑白告依旧是几乎天天都出去玩。在出成绩的前两天，同学聚会的前一天，他们又出去了一次。
　　郑板栗大清早敲响他家的房门，笑着问他妈妈：“阿姨，郑白告依旧起了吗？”
　　郑白告妈妈笑着点点头，她早就对儿子早恋见怪不怪了，打开门迎郑板栗进来：“他在洗漱，现在大概在洗脸。直走过去，左边那个卫生间。”
　　郑板栗点点头，礼节性的致谢。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敲门：“郑白告？”
　　门内传来Alpha和着水声含糊不清地回应：“洗脸！”
　　郑板栗笑笑，在门口等待。郑白告洗漱一向拖沓到令人发指，他就站在门口无聊又耐心地等候，期间郑白告妈妈五次来问他要不要喝水，三次问他吃不吃零食，还有两次问他要不要先去看会儿电视，郑板栗都只是笑着摆摆手婉拒。
　　他自己都记不得到底等了多长时间，换好衣服的郑白告终于出来了。年轻的Alpha拿着毛巾擦着脸，声音都染着困意：“你怎么来这么早啊……真是神了个大奇了……”
　　郑板栗给他个白眼，顺手把他的外套递给他：“走了。吃早饭了吗？”
　　郑白告点点头：“老妈子附身了啊你。”
　　他们向长辈道别，出了门打了辆出租车。虽然都成年了，但是这俩Alpha都是死活不肯考驾照，所以要出门要不就是长辈送要不就只能使用代步工具。
　　郑板栗一直不跟郑白告说要去哪里，他也没有问。一直到坐上了出租车，郑板栗以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告诉师傅目的地时，郑白告终于忍不住了：“你干嘛啊？偷偷摸摸的。”
　　郑板栗笑了，刻意压低声音：“保密。”
　　郑白告翻个白眼，倒也不再问了。

　　真正停下车时，郑白告已经快要睡着了。郑板栗笑着推醒他：“行了行了别睡了，走吧。”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被郑板栗拉着下车，迷迷糊糊的被抓住手拉着行走……
　　可看到那大片金色的盛放向日葵时，郑白告马上清醒了。
　　“看见了吗？”郑板栗笑着问他，“都开花了。”
　　那个瞬间，郑白告承认自己的确有了想哭的冲动。
　　“你看啊。”郑板栗仍是笑着的，他笑着唤他的名字，“郑白告。”
　　郑白告觉得自己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片向日葵实在是太过醒目，成片成片的金灿灿晃得他眼疼。他愣神片刻，随后马上闭上了双眼，极力克制哭泣的冲动。
　　“……郑板栗。”他闭上眼睛唤他的名字，憋了很久只是憋出一句国骂来，“你他妈是不是闲的。”
　　“就是想带你看看。”郑板栗笑着说话，声音几乎被向日葵的清香所沾染。他安静了片刻，轻声说话：“你放点信息素给我闻闻吧。”
　　郑白告觉得自己心里那根理智的弦啪的一下直接就断了。
　　他放出信息素，毫不顾忌，肆无忌惮。他闭上眼睛，感受夏日染着炎热的风，感受风中的花香。他觉得自己已经几乎和那一大片向日葵融为一体了。
　　“郑白告。”郑板栗笑着唤他。他等了两秒，没有后文。很久很久之后，他的Alpha才再次开了口，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我的向日葵。”
　　向日葵具有向光性。
　　我向着光，向着他。
　　郑白告闭上眼睛，感受得到自己的泪水无可拯救地流淌着，越来越凶，越来越无法抑制。
　　“你别哭啊。”郑板栗笑着说，“来看花。”
　　“我找了很久，还是没能找到鸢都的龙舌兰花园或者花田，不过那玩意儿开花也不好闻也不好看，也只有做酒好喝了。”他笑着，缓步走到郑白告的身边，“郑白告。向日葵的花语很美。”
　　“我知道。”郑白告开口，话语染着哽咽，“我知道的。”
　　“向日葵。沉默的……爱。”郑板栗笑着，他今天的心情很好，“你说这些花的花语怎么全是些情情爱爱的。”
　　“这个世界的人想谈恋爱想疯了。”郑板栗自己回答，像是喃喃也像是在向郑白告解释，“像是没了恋爱就不能活了一样。”
　　他深呼吸，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念他的名字：“郑白告。”
　　郑白告深呼吸，睁开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龙舌兰的花语是什么吗？”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他们对视片刻。
　　“龙舌兰的花语，是为爱付出一切。”
　　两道声线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他们对视，在同一个时刻又一起笑了起来。
　　“向日葵……花语什么的，只是个名号而已。”郑白告笑着说话，眼尾的水红却是仍未消散。他深呼吸，颤抖着、欣喜着。
　　“郑白告。”郑板栗又唤他，眼底闪烁着点点粲然笑意，像璀璨的星河，“郑白告。”
　　“我给你送花的话，你会收吗？”
　　郑白告没说话。他知道他不用回答的。
　　郑板栗安静地注视着他，安静地回过头去，安静地采花。真奇怪啊，在那个瞬间，郑白告第一反应居然是“他交钱了吗”。
　　他摇摇头叹口气，笑着骂自己：你他妈才是钢铁直A吧。
　　郑板栗采了一怀的向日葵，他仍是没有说话，笑容也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他只是缓缓地把那一捧向日葵递给了他的Alpha。
　　“收吗？”他开口，声音很轻。
　　郑白告有片刻的恍惚。
　　时间还早，晨曦的光点点洒在向日葵金黄的花瓣上，洒在Alpha的肩头，洒在他泛着光的发丝上。
　　郑白告却在郑板栗眼底看见了更为耀眼的灿烂阳光。
　　他深呼吸，接过了花。郑板栗笑了，他果然笑了。
　　郑白告没有说话，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Alpha 。记忆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端详过他了。
　　他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纯粹，在那个瞬间，阳光都显得暗淡了几分。郑板栗。他无声念着。郑板栗。
　　他们安静的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沉默了很久，最终郑板栗笑着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夏天又来了。”
　　“嗯。”郑白告点头，认真得有些幼稚，他也笑了起来，“夏天又来了。”
　　阳光洒落在少年人的肩头。他们的盛夏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