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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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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对谁而言,寒假都远远没有暑假过的快活。虽说是有春节这个大节日,可是什么都堵不上亲戚们问东问西的嘴。
更何况……明明这群孩子的寒假只有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初六这短短十天,作业却实在是多的……很不像话。
不过时间短也好熬。在同学们不分昼夜披星戴月地写完老师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布置的四百九十七张卷子后,也差不多……就该开学了。
毕竟要面临高考,这个学期的压力更大。澹溪中学是个好中学,甚至还出过几届夏季高考的省状元,压力也就格外大。
不过……郑白告担心的倒不是这个。
就在刚刚开学进行收心考试时,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他那个已经紊乱到稀碎的易感期,又毫无规律的来了。
考场座位周围的Alpha和Omega都皱起眉,郑白告意识到是自己的信息素后只得无措地转头。还好,早又准备应对此类突发状况的监考老师扔来了一盒抑制贴。他依稀想起好像上一次突然晕倒就有不正当使用抑制贴的因素,一时间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罢了罢了,考试要紧,赶紧贴上。
考试不算快,但是好在这是最后一天。郑白告一出了考场就直奔隔离室——开玩笑,遇见这种情况还能干什么?
距离一模还有一个月。他看着阮沄淮在同学班级小群里发来的消息,叹了口气。
……他们的班主任倒是不倒数高考,他们倒数的是一模。
郑白告无语的闭上眼睛,突然发现现在的隔离室既没有Beta老师值班也没有别的同学,他一个人又够不到腺体。这个年纪的易感期来的格外汹涌,郑白告甚至不能确定他能不能一直保持清醒。
他深呼吸,几乎不加思考地伸手拿起刚刚从考场外拿回来的手机,拨通了他同桌兼男朋友的电话:“……喂?郑美丽?”
电话那边的男声一如既往带着些懒懒的倦怠,是他所熟悉的:“怎么了?”
“易感期。”郑白告闭上眼睛努力保持理智,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理隔离室。205室。快点。”
从第一个词语说出来时,郑白告就听见了听筒里的风声,他知道郑板栗跑起来了。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笑着边说着信息边想,这个人真的很能让他安心。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隔离室的门就被推开了。Alpha全身被寒风裹挟,他推开门还不等进来就洒了郑白告一身阳光。郑白告笑着看着他,他不说话。
“严重吗?”郑板栗关上门,并不急着打抑制剂,快步走过去先揉一把郑白告的脑袋,“很难受吗?什么时间来的?……说起来你的易感期也紊乱了好一阵了吧?”
郑白告不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郑板栗坐到他的身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脑袋靠了过去。
郑板栗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很久很久之后,郑白告才极轻极轻地开了口:“……为什么我不是个Omega呢?”
“我喜欢龙舌兰。”他闭上眼睛,声音染上了些易感期Alpha惯有的委屈,“可是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会生理排斥。”
郑板栗不回答。他沉默着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搂住了他的Alpha。
郑白告自从做过向日葵花田的梦后对自己信息素的排斥越发弱了。他这么想着,又闭上了眼睛。
对啊。
为什么不是个Omega呢。
当Alpha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时,郑板栗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滴温热的泪水。易感期的Alpha都是爱哭鬼。郑板栗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好了。打抑制剂。”
易感期的麻烦精不情不愿的松开,郑板栗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拉开抽屉去拿注射器和Alpha抑制剂。在他抽干抑制剂把针头刺入腺体的一瞬间,Alpha转过头咬住了他的手腕。
郑板栗当时就愣住了。
顽强的注射完抑制剂,没好气地骂自己的同桌:“你属狗的吗郑白告?别咬我手腕,大动脉咬破了人就没了。”
郑白告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易感期的燥热将理智蒸发殆尽,他已经开始意识不清了。
“……怎么了?”郑板栗渐渐意识到身边人情绪的不对劲,声音都缓和了些,“今天……情绪不对啊?”
郑白告深呼吸,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泪水的失控:“……我好难受。”
“我想咬人,想打人,想摔东西。”他闭上眼睛深呼吸,郑板栗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郑板栗……”
一句意味不明的呼唤后却也就没了后话。正当郑板栗以为郑白告终于平静下来时,Alpha却一把拿过他手中的一次性注射器,狠狠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郑板栗也没时间去管注射器了,凑过去低声又耐心地问他,“没事没事……放松,郑白告,冷静。”
郑白告闭上眼睛不说话了。郑板栗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伸手又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不是Omega就不是呗……Alpha也挺好的,没事哈,别那么大怨气……”
他笑了,开口的话语都带着调侃:“轩少爷这还是个隐藏怨妇啊?”
郑白告不理他,郑板栗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
“郑板栗。”郑白告突然叫住了他,驴唇不对马嘴了来了一句,“……你能标记我吗?”
郑板栗愣神片刻,哭笑不得:“你是个Alpha啊我的好同桌。”
郑白告不回答,自顾自地把头发撩起,将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咬。”
郑板栗没反应过来:“……啥?”
“我叫你咬!”郑白告回头瞪他,“听不懂人话!我说能标记就是能标记!咬!……郑板栗你别墨迹!怎么,Alpha的腺体就不是腺体了?”
……居然还有点道理的样子。
郑板栗央自叹一口气,思索片刻也还是选择了服从——
Alpha尖利的犬牙咬破已经退化却仍然脆弱的腺体,郑板栗感受到了血腥味。郑白告不说话,但郑板栗知道他一定是笑着的。
虚无的标记,何谈注射信息素这一说。郑板栗无可奈何又无限悲哀的松开,伸手抹去那一点渗出的血液:“疼吗?”
郑白告不说话,他只是发紧的摇摇头。
“……也算是标记了吧。”郑板栗这么笑着说,声音染着悲哀,“这样的话……也算是标记了。”
“嗯。”郑白告闭上眼睛,他笑了,“……是标记。”
如果深入骨髓的疼痛也算是标记的话,他们也算是永远的、占有了对方。
“标记不上,也没关系的。”恍惚中,他听见他的Alpha在说话,声音极轻。
“……只要我爱你就行了。”
嗯。郑白告无声这么应着。
刻骨铭心的爱意,胜过任何长久深刻的标记。
或者说,爱意,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