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暖的时光》烛晓幽

76、天性

　　一个上午过去的平淡又简单。他们一起上课、做笔记、被老师训，还有……罚站。
　　这是一节普通的语文课。
　　……或许不那么普通。两个人背诵《曹刿论战》几乎卡在了同一个地方，只是心血来潮检查背诵的宗淑桂算是无语了：“你们两个真是笨蛋聚一堂……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没背诵？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曹刿论战很重要！我看你们就是被小阮惯坏了！她年轻，不知道怎么教育学生……今天晚上抄上至少十遍！”
　　两个Alpha马上蔫了：“是……”
　　宗淑桂皱紧眉头，恨恨磨磨牙，深呼吸，怒气加成下的平常话语被她硬生生说得像是行刑词：“上课！”
　　老班长许骞骞冷静又淡漠地起身：“起立。”
　　同学们颤着声音小心翼翼开口：“老师好……”

　　一节课在宗淑桂的盛怒中结束。郑板栗自暴自弃地瘫在课桌上：“曹刿论战十遍啊……宗淑桂怎么这么狠！”
　　“……郑板栗你给我弄的都记不清了。”郑白告闭上眼睛叹气，“你真是……我怎么就记不起那一句‘公将鼓之’了……我真是脑子抽抽了。”
　　一旁路过的杨博菡（S级佛手柑Alpha）脚步一滞：“……你脑子抽抽还是一天两天吗？”
　　郑白告一个白眼：“滚！”
　　郑板栗只是笑。他笑着伸出手去揉郑白告的脑袋：“……你头比我好撸。”
　　郑白告皱着眉头打掉他的手：“滚滚滚！”
　　“怎么这么暴躁啊郑白勺同志？”一旁的于坏坏（A级纯氧Omega）笑着探过头来，“郑板栗，他受什么刺激了？”
　　郑板栗只是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他刚刚打了我一巴掌。”
　　作为郑白告的幼儿园同学，真正的发小和“娘家人”倪蔻（A级雪滴花Alpha）没什么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开口毫不留情地怼了郑板栗一句：“那是你活该！”
　　郑板栗无语了。郑白告只是翻个白眼：“你们这都哪跟哪啊……我就是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我的曹刿论战还会背不过罢了。”
　　郑板栗看着他笑了起来。一旁的三个姑娘都无语了：“你俩真是……郑板栗你多少收敛一点！双标怪！”
　　“我就是双标！怎么滴吧！”
　　郑白告听着少男少女嬉笑着玩闹，他只是摇摇头。
　　这样……真的很好。

　　中午吃过饭，工具人王欣悦（S级雪柳花Omega）便传阮沄淮的命令，让郑板栗去办公室找她。
　　郑板栗有些不知所措：“……我？”
　　王欣悦面无表情：“对，就是你。”
　　郑白告笑着打趣他：“可能是你这两天实在是太烂了，阮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不远处不谙世事的林熙（A级满天星Alpha）带着丝丝疑惑开口：“……会不会是因为你俩谈恋爱？”
　　两个人一起毫不犹豫地否定：“不可能！阮沄淮不是老古董！”
　　“讨论这些，实在是没意义。”阮沄淮的声音冷不防地从门口传来，冷静的不带感情色彩，“走了，郑板栗。我找你谈话。”
　　郑板栗有些懵：“……真是找我？”
　　“真是找你。”阮沄淮翻了个白眼。
　　郑板栗彻底懵逼了，他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跟在阮沄淮的身后，默默出了班级大门。
　　“……行了，郑板栗，我也不跟你说废话。”阮沄淮懒得多说，到了办公室就直接切入正题，“……你这一次，是认真地想要谈恋爱？”
　　郑板栗没有一刻犹豫：“认真的。”
　　阮沄淮还是带着疑惑。郑板栗只得叹息：“……真的。阮老师，我不说谎。”
　　阮沄淮皱紧了眉：“我们都知道的……你不喜欢Alpha。你前段时间还天天强调。”
　　郑板栗皱了皱眉：“……我是不喜欢Alpha。”
　　“女O多好啊，再么着男O也不是不行，女A也勉勉强强，但是我……我是对男A没有一点感觉的。”
　　阮沄淮抬起眼去看他：“可是你还是喜欢上了郑白告。”
　　郑板栗垂下眸子，没有回应。
　　“……你在违背你的天性去爱他。”阮沄淮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其认真程度仿佛要透过他的眸子看见他的灵魂，“……是这样吗？”
　　“是。”郑板栗这次倒是直接干脆利落应了下来，“对……我就是喜欢他。可能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我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或许我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我就是，喜欢他。”
　　他抬起眼，认真地直视老师都眸子：“阮老师，你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谈恋爱？是。我是要谈恋爱，和他谈，和郑白告谈。”
　　“只是他，也只能是他。”郑板栗的话语坚定不移，“不论他是男是女是Alpha是Beta还是Omega，我都喜欢他。真的，阮老师。我喜欢他，我是在认真地和他谈恋爱。”
　　阮沄淮也笑了：“……那好。”
　　她笑着，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样是最好的了。很好。”
　　“你在违背你的天性去爱他。”她笑了起来，“……多浪漫的一句话啊。”
　　似是想起了往事，她的眸子暗了暗。她最终也还是一言不发地只是摇了摇头，再次抬起头来时依然是满面笑意：“行，那就这样吧。认认真真的爱他，既然你也有喜欢他的能力的话。毕竟……他那么执着地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违背天性，也没什么的。”

　　回到教室时作为同桌兼男朋友的郑白告显然有些慌神：“咋了？阮老师……她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郑板栗只是笑，“……没什么。她没问什么。”
　　“她就是说……让我要谈恋爱就好好谈，别乱花丛中过，片甲不沾身。”他笑着，伸出手去捏恋人的脸颊，“……讲真，郑白告，你的脸真的很软。”
　　郑白告翻个白眼：“你个文盲……那是万花丛中过！”
　　“哎呀这不重要！”郑板栗笑着狡辩，“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
　　郑白告不理他，两个少年安静了片刻。郑板栗看着窗外，突然笑了。他转回头来看着郑白告，开口的声音很轻：“……她问我，谈恋爱，是认真的吗。”
　　“她知道我不喜欢男A……说我违背天性喜欢你。”郑板栗笑着说，“可是我觉得……我就是喜欢你。”
　　“说的肉麻一点……我的天性就是爱你。”
　　郑白告怔住了。他回过头去看着身边笑嘻嘻的Alpha，眼睛突然在一瞬间又酸又胀。他闭上眼睛，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肉麻。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再次开了口。他红着眼，声音却染着笑：“……我管你天性是什么。你必须喜欢我。”
　　我管你天性是什么。
　　我就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