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暖的时光》烛晓幽

67、告别

　　后来的一整天许骞骞都没有回复宋光光的消息，也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宋光光问他为什么不理他了，他不回答。
　　他找到那两个自己最好的朋友，深呼吸后强迫自己开了口：“郑白告，郑板栗，我打算……跟宋光光分手了。”
　　郑白告马上被吓到了：“什么？许骞骞，你……你认真的？？？”
　　许骞骞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认真的。”
　　或许，那个盛夏过去了，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两个Alpha两脸震惊，许骞骞抑制住汹涌的泪意，拼尽全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还都太小了。什么都不明白……所以应该分开都冷静一下。”
　　郑板栗和郑白告沉默片刻，相顾无言，最后只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郑板栗垂下眼睛开始安慰他：“如果这样你会感觉舒服一点的话，宋光光也会好一点的……天啊我在说什么……”
　　郑白告眼神示意他闭嘴，最后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许骞骞的肩膀：“许骞骞，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宋光光比任何人都更加迫切地希望你快乐，而我们作为你的同学和好友也当然尊重你的意愿。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我们都认同，但是还是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我已经三百思而后行了。”许骞骞闭上眼睛笑着回答，但是显然，笑容中更多的还是苦涩，“行了……那就这样吧。今天晚些的时候……我会电话和他说清楚。该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感觉自己几乎把所有的抑制功能都用来了克制泪水。Omega扯起嘴角，艰难地笑了：“一开始还说要给我打一辈子的抑制剂……看来现在，完成不了喽。”
　　他紧着唇角发狠地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入一片夜色。他看着星空想，凌晨的天也是这样的。
　　他想，现在的英国，应该已经六点多了。
　　他想要叹口气，却在张开嘴的那一瞬间不可抑制地哭了出来。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情绪，跌跌撞撞地奔向这个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的操场。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抽泣声，一步一步来到操场的角落，蹲到了篮球架旁。
　　夜幕下的篮球架很高很高，Omega孤身一人的身影被光映成一个无限加深的黑色剪影。他闭上眼睛把脑袋埋进膝间，感受得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片。
　　他记得这个篮球架。他记得刚上高中的时候，他们班和五班打球输成了个笑话。他记得宋光光受了很重的伤，记得自己拿着棉签一点点消毒的样子。
　　他记得这个跑道。他记得他们的第一次三千米。郑板栗一如既往地跑在第一位，他膝盖受了伤不好意思请假落在大后面，宋光光笑着减慢速度跟在他身边陪着他一圈圈跑完。
　　他记得。他记得这一切。
　　他记得。他记得每一个时间段的宋光光。
　　手机又响了起来，许骞骞狠狠咬住下唇试图平复情绪，在看到备注人的那一刻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猝不及防地哭了出来。
　　宋光光。怎么又是你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复情绪，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伸手接起电话：“……喂？宋光光？”
　　电话那边Alpha的声音带着隐隐的不满：“你今天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许骞骞突然心软了。他闭上眼睛，发狠的应了下来：“嗯。”
　　宋光光很快笑了：“就一个‘嗯’啊？你真是……最近怎么越来越不开心了？下次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好东西！顺便可以……把我那几个好朋友也带过去。”
　　许骞骞颤着声音深呼吸，刚想要开口回答，突然那边又插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喂？是许骞骞是吧？诶诶诶宋光光你别抢手机！我就和你家这位说两句话！”
　　许骞骞愣住了。
　　“你好啊，许骞骞……宋光光常常和我们提起你。”那边传来一阵姑娘的笑声，“我是宋光光的同学，英籍华人……我跟你说啊，今天宋光光又被五个Omega三个Bet——宋光光！我就说一下都不行吗！”
　　许骞骞愣住了。他闭上眼睛沉默着没有说话。
　　“别闹了苏雨！”宋光光笑着骂了那个姑娘一句，接着那边传来一阵跑步声，“行了现在没有别人了……许骞骞，如果你有机会一定要来来英国，这边——”
　　“宋光光。”许骞骞冷不防地打断了他。
　　宋光光安静了。
　　没有别人了。许骞骞深呼吸，用尽所有力气强迫自己立刻说出这句话：“宋光光，我们该分开了。”
　　说出来了。
　　没有反悔。
　　许骞骞害怕再拖下去他就说不出来了。他咬紧下唇，几乎可以想象到那边宋光光的反应。
　　Alpha愣了一小会儿：“分……分开？”
　　“分开吧。”许骞骞一字一顿说得很重，“分开。就是不谈恋爱了。”
　　不等那边的宋光光开口，许骞骞说话了，他感觉自己很突然的完全冷静下来了，冷静到他自己都有些害怕：“宋光光，异地恋，真的没有结果。”
　　那边的宋光光开了口，声音很急：“许骞骞，许骞骞你听我说……别这么突然……”
　　他深呼吸，语无伦次：“不是说异地恋……不是……啊我在说什么……他们不是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可是宋光光。”许骞骞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相隔的不只是一座山，一片海。”
　　“我们相隔的，是一整座大洲。”
　　“……宋光光，你现实一点。”
　　电话的那边突然安静的不像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许骞骞闭上眼睛，狠了狠心，伸出手，重重按下了红得刺眼的挂断键。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篮球架上仰面看着夜空，突然很难过。Omega颤着嗓子深呼吸，泪水一滴滴落地。直到最后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除了那轮月亮，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澹溪中学的操场，有一个Omega在漫天繁星下崩溃大哭。
　　只有在英国看不见的新月能够看到，只有照不到伦敦的月光可以看到。
　　他们在平凡的初冬分离。
　　没有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