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暖的时光》烛晓幽

58、痛苦

　　郑白告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突然的暴怒。
　　……最近他好像越来越按捺不住Alpha基因里的暴躁了。兴许是易感期又快要来了。
　　这个学生是谁，其实他不清楚。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那句“这一对儿AA”还是因为那一声“真恶心”而暴怒的。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被揭穿的恼羞成怒还是因为被贬低侮辱的悲愤交加被点燃的。
　　不知道到底是被哪股气气上头了，郑白告几乎不受控制的攻击释放，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在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着这一切。他看着自己呆若木鸡但是愤怒至极地站在那里，他看着沙漳痛苦地捂住□□，他感受到一阵窒息感，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下坠……
　　郑白告感受到了无法抑制的慌乱。在他的记忆中，他人生的十八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是……气晕乎了？
　　来不及思索那么多，郑白告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暗夜中。

　　初秋到盛夏，从盛夏到初秋。
　　夏天的蝉鸣永远都不会终止。向日葵开了又败，龙舌兰还是一年年长的旺盛。
　　在黑暗中，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直到他再次恢复意识，发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
　　床边是母亲。他略略活动自己的手指，开口的声音都带着沙哑：“……妈。”
　　母亲茫然又无措地猛然低下头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郑白告！你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经过母亲的讲解，郑白告明白了他到底有什么问题——易感期被长期使用不正规手段压制，而且负面情绪严重，长期的人为紊乱令易感期周期不规律，并且令易感期的信息素刺激性和侵略性越发猛烈。
　　“……不正规手段？”郑白告茫然，“我有什么不正规手段啊……就是抑制贴……不能贴吗？”
　　母亲表情凝重：“我听医生说不只是……易感期被紊乱压制的因素还有是因为生活作息和心理健康……你最近是不是负面情绪挺严重的？”
　　郑白告沉默着不说话。看儿子这个样子，郑母便知道再怎么询问儿子都没有用了。她伸出手，却停留在了半空中，她似乎是想揉揉儿子的脑袋，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郑白告肩膀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时的郑白告才开始隐隐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什么时间了？
　　他不上学了吗？
　　疑问一个个叠加，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突然感受到后颈腺体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疼痛到面目全非，把身体蜷缩成一个椭圆使徒缓解疼痛：“啊……”
　　他已经闻不到空气中浓郁到有些令人头晕的向日葵香气，他蜷缩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疼，真的好疼。
　　怎么了……他抬起头看着白到令人眼晕的天花板，喘息声粗重的不能用言语形容，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郑白告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经历再抬起头去看来的是谁，目光涣散地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濒临崩溃。
　　“郑白告？！”还是他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少年Alpha的朝气，他闭上眼睛，突然感觉腺体舒服了一点。
　　但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他闭上眼睛，已经没有精力发出声音。郑板栗飞奔到痛苦的、生病的Alpha身边，用力握住他的手：“没事……没事……放松，我去叫医生？哪里疼？”
　　郑白告不回答，双手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像是濒临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闻得到属于那个人的龙舌兰信息素。
　　有生理性的泪水顺着侧躺Alpha的眼角滑落，渗透进雪白的枕头。他身边的人抬起手，温柔又慌乱的轻轻为他拭去泪水：“怎么了？”
　　郑白告回答不了。他感受到身后腺体撕裂般的疼痛，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死了。他死死握住床边的那只手，却不觉泄了力。
　　直到他彻底筋疲力尽，疼痛才逐渐缓和。他看见郑板栗的手被他捏得紫的几乎发青，他突然更想哭了。
　　Alpha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慌乱：“怎么了？我跟你说，你突然晕在那儿的时候给我们都吓懵逼了……围观的那一群直接吓傻了，然后你信息素突然炸开一群Omega腿都软了，好多Omega还是那几个Beta给搀回去的……”
　　郑白告想要清清嗓子，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到清都没法清。他闭上了眼睛，又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狠狠清了几次嗓子：“……什么时候了？”
　　“晚上了。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二十七分。你现在是在校医院的病房里，阮沄淮通知了你妈过来，然后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郑板栗回答得很镇定，“江校长和南校长讨论过后说如果你的状态太不好……可以今天在校医院留宿。”
　　郑白告闭上眼睛，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两个Alpha沉默了一会儿，郑板栗小心翼翼带着些犹豫和别别扭扭地扭捏开了口：“……要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校长们和阮老师沟通了一下，确定可以……找一个同学或者好友陪同。”
　　病房的灯带着昏暗，郑白告有些惊诧的猛然抬起头去看郑板栗的一双墨色眸子。少年的神情不自然到不像是他熟悉的那个Alpha。他愣了一会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看着对面的人只是不停地摇着头笑着，不说话。
　　少年笑着，唇角扬起一个温软又明朗的弧度。他笑着去看对面愣神的Alpha，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早恋了。
　　他抬起眼，直视那一双他熟悉至极的漂亮眸子，眼神都带着笑意。
　　“……好啊。”
　　好啊。
　　当然好啊。
　　如果是你的话……那当然，好啊。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郑白告明白，就算风止，爱意……也不会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