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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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还是后怕，下课全都围过来道歉，桃夭点头，没有说话。
昨天的事，学校里基本上都知道了，这导致下午放学，她依旧是等人走完了再出去。
学校里还有零零散散的人，见到她都避开，唯恐招惹到祸害。
桃夭控制着轮椅，轮椅后轮卡在石块处，她尝试倒退重新启动。
轮椅后退的一瞬间，她好像撞到了什么，她急忙停下来。
转过头就看见姜零舟站在后面，两人四目相对，看似平静，某人早已经缴械投降。
她兜里的发圈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
姜零舟轻扯了下嘴角，走在她轮椅旁，蹲下身把那石块取了出来扔在旁边草丛里，伸手捡起地上的发圈，紧握在手里藏住，他起身准备走。
桃夭轻声说:“谢谢。”
他身体一怔，那就在你的温柔乡中死去吧。
他垂眸克制着平淡地说:“我推你出校，可以吗？”
后面停住的李阳陈得他们惊愕的表情，舟哥在搞什么飞机，突然开口的请求…算了，帅哥的事他们不懂。
其实不止他俩，周围还剩下些同学，也纷纷八卦地看过来，也只敢看一眼，嘴巴还是不敢说。
桃夭抿着唇，没有多余地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姜零舟心里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什么，他只能偷偷把这偷窃到的美好给湮没在死海里。
他来到轮椅后，抚上手把，推着她往校门口去。
校园，冬日，暖阳，她。
这恐怕是他有生之年最奢求的事情了，他幻想很多种和她在一起的场景，后来有了隔阂，他不敢在去祈求这些，整天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中。
日子也是浑浑噩噩的，根本暗无天日，他本来是该死的人，因为他的心里住着一位爱而不得的人，他有牵挂，不是亲人，而是执念，一直深耕在他心里，早已经长出麦芽，他深知拔不掉，也没有办法舍弃，苟活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而现在，他好像拥有了一瞬她的气息，他就像贪婪的瘾君子，不断的去吸食有关于她的一切来延长寿命。
他在后面低低沉沉的嗓音开口:“我叫姜零舟，你呢？”
桃夭身子一愣，她嗓子一噎，停顿了一会儿。
她轻软的嗓音说:“桃夭，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姜零舟嘴角惬意地上扬，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两人路过操场旁的树林，暖阳倾泻在他们身上。
凉风悄悄地吹过，他的鼻翼间全是她的气味，清甜。
两人像是老年人一样，缓缓地动着，这一刻他想定格到永远，他胸口又开始疼痛起来。
谈到永远，他一直都觉得是痴心妄想。
一想到和她没有永远，甚至说，她会恨她，他都痛得痉挛。
他的嘴角抿着，极难地抑制着苦涩，嗓子干裂，咽不下去嗓子那干涩的一口。
桃夭藏在毯子里的手艰难地捏紧，她咬紧牙齿，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他推她到了校门口，便停了下来，他低头垂眸看着轮椅上的人，她这次没有回头。
姜零舟低着声:“我走了。”
她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松开了轮椅的手把，朝着一边走了。
坐在轮椅上的桃夭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落寞，死沉，将死之人像是抱着一块浮木在海上飘荡。
她有一刻动摇了，鬼斧神拆地对他说了句:“再见。”
姜零舟听到了，但是他没有勇气转过身去，他走了很远，直到拐弯到后门，他才敢回头，看到她已经上了车。
他痴迷般的呢喃:“夭夭，再见。”
他站了一会儿，双手插在衣服兜里，高领黑色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他微微低头，将下颚埋在毛衣领子里，走在后门那条巷子里，黑眸目不转睛地看着红砖围墙，粉色的蔷薇花攀爬在上面。
美丽的邂逅。
他可不是这个，恐怕是死亡的濒临。
他从兜里拿出刚才捡的发圈，她以前很喜欢扎高马尾，可是现在她都是披着头发的。
以前的她，会跳舞，闪闪发光的，他每次偷偷去看她都要小心翼翼地，怕被她发现。
后来，她失去了梦想的翅膀，而他是罪魁祸首，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翼。
他把发圈放在鼻口处，痴迷地吸了一口，她的味道，比毒品还让人上瘾。
他该怎么办？
她迟早都得恨他的，他却还是想去靠近她，带着愧疚自责，卑微，虔诚地奉上自己的一切，他的生死从来都不是他决定的。
姜零舟收回发圈放回掌心里，他安静地看着此刻的位置，想起那天怀里的她，他剑眉微扬，嘴角挂着若浅若深的笑意。
他啊，一直都是这么卑鄙。
靠近了就不想退步了。
夭夭。
……
桃夭上了车，徐叔笑吟吟地说:“今天，徐姨弄了你喜欢吃的鱼香肉丝，等下回去多吃点。”
徐叔通过后视镜看到桃夭乖巧地点头，他也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桃夭靠在车窗边，清澈地眼底似湖水映照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
他今天主动了，桃夭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但是她知道，她也得加紧计划，她快撑不住了。
桃夭摸进衣兜里，发圈掉了，回想起他刚才多停留的动作，应该是被他捡到了。
她心跳停滞，他好像早就认识她一样，可是她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就连潜意识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那他是不是已经猜到自己的目的了，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主动接近呢？
是想赎罪？
她越想心里越抽搐得痛。
怎么可能，他那么自私，要赎罪当年就早该认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生命里会出现你。
我的亲人也因你而逝，我也被折磨得支离破碎。
她想得头都快被炸裂，她捂住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自己还没有达到目的，不能就把自己给搞崩溃了。
对，她要亲手去折磨他，不能就此而停止，他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
这样想着，她的头疼才慢慢舒缓过来。
……
第二天。
桃夭去教室，那些同学还在聊天，没有注意到她。
一个女生说:“你们知道吗？昨天姜零舟推那个瘸子了，他俩该不会有点什么吧。”
另一个长发女生不可思议:“不至于吧，桃夭根本配不上的好吧。”
那个女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对的哈……”
她还想问之前林峰那事，还是姜零舟出的手，差点把手给打死了，这真的能够说明他俩直接没什么？反正她不太信。
还想说什么注意到桃夭在后门了，突然噤声，有些惶恐，但是桃夭没有看她，她心里才落了口气。
桃夭从背包里拿出书，看到早上徐姨装好的水果，她没拿出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姜零舟从三楼下来。
李阳语气拖腔带调:“欸～舟哥你不对劲，你昨天不对劲。”
姜零舟轻飘飘地眼神落在他身上，扯了下嘴角，嗤笑道：“哦～”
李阳听出来他在模仿自己的口音，自己说出来觉得没啥，别人说的时候，发现自己那一口带着乡音的话，觉得好离谱，李阳开始自我怀疑。
他又试探着问:“我都没听到桃夭说过话，不会是…哑巴吧。”
姜零舟停下步子，沉着眸，眼神落在李阳脸上，低声说:“是你想当哑巴了吧。”
李阳一下子点到死穴，禁言，大气不敢喘，旁边的陈得笑得格外的大声。
陈得说:“不会说话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阳吃了瘪，脸色像黑腊肉一样，他嘴斗不过姜零舟，只好去报复陈得了。
姜零舟落下他们，快速下楼梯，正好赶上桃夭出教室。
他慵懒地走过去，手抄兜里，整个人散漫恣意。
他停在桃夭面前，弯腰，对视，很平淡地说了声:“下午好。”
桃夭轻轻点了下头。
他觉得可爱得紧。
姜零舟故作为难说:“怎么办？我又想推你出去了，可以吗？”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了，问她可以吗。
桃夭微张了张嘴:“好。”
听到她的声音，他觉得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桃夭从书包里拿出盒子和他，很郑重地说:“谢谢。”
她抿着唇，很紧张，怕他不收，他知道她谢的是林峰那次，原来她都知道。
他也不隐瞒了，他接过盒子，里面是切好的水果。
他忽地笑了，嗓音低低哑哑:“木瓜？”
桃夭听到声音，耳朵一热，怎么会是木瓜呢？
她再次看了眼，还真的是木瓜。
她脸上挂着绯红，低软着说:“我以为，它是…哈密瓜。”
这是她说过最多的话，还带着个人色彩情绪，他觉得这才是有生命的她。
她见他垂着眸盯着她，艰难地开口:“那给我，下次，给你。”
姜零舟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也需要补补。”
桃夭像是听到什么爆炸的信息，惊讶地看着他那里，可是穿着夹袄，看不出来什么。
姜零舟看她的动作，不由得低笑了声。
桃夭收回视线，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咬着唇不说话。
姜零舟也不在逗她，走到轮椅后，抚上手把。
在她身后，轻声说:“坐好了，出发了。”
桃夭身子一轻，他推着轮椅往学校门口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