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江瑟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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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呼吸一窒，一时忘记了回话。
“江瑟？”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嗓音磁而沉，带着鼻音，像是在说情话。
江瑟抿紧唇，低低的应了一声，听到他声音不太对，温温吞吞的开口：“你是感冒了吗？”
陆年泽轻咳了声，手机里传来轻微关门的声音，夹带着风声，“你找我什么事。”陆年泽在医院走廊里半倚着墙，走廊里白炽的灯光照得他的冷白的脸略显苍白，在高挺的鼻梁下打下阴影，他还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至腰腹处，风吹动他的衣裳，显露出劲瘦的腰线，右腿微曲，神色不明。
江瑟听出他不想回答，眼里带着担忧，想是今天打篮球着凉了，可是他也没脱衣服啊，窗外的风刮过，与窗子合奏了一曲吹撕拉吼，没怎么多想，“你在哪？”
陆年泽轻笑了一声，似雾般浓厚的神色稍有缓和，看了眼表，“怎么，你要来找我？”嗓音沙哑，平常不过的语气，江瑟却从里面听出一丝嘲讽和苦涩。
本想直接反驳，对，就是去找你，但站起身却看见镜子前身着草莓熊的自己，头发散乱，原本精致的小脸，因为趴太久，左脸上印着红印，而且每次一到十点，江芸必来。想到此，江瑟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上，郁闷的没有说话。
陆年泽知道像她们这种学习好的乖宝宝肯定有门禁，不可能来得了，逗她玩的而已，看她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又咳了一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到他咳，江瑟还是担心，但是感觉他也没兴趣听她说话，暗暗记下给他带感冒药，便闭眼一口气说道：“星期六我请你吃饭吧。”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妥当，又补充道：“上次说好感谢你来着。”
陆年泽想起那天她差点被自行车撞倒，像个呆头鹅一样站在那不动，睁着大眼却不聚神，他再次看见她还觉得挺意外，看她出神的样子，回过神也来不及避开，奔向她的自行车离她不远，贸然过去，他可能也会受伤，于是他顺手就把路上停着的自行车推过去。
本不想有过多牵扯，准备找个机会逃脱，敷衍过去，谁知道小姑娘也随便敷衍了他一下，像避洪水猛兽一样跑了。
陆年泽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感觉还没有自己巴掌大的小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只有那双眼睛，大得晃神，清得见底，看向他的时候...
陆年泽皱眉，语气冷了几分，“没时间，抱歉。”便挂了电话，盯着一处发呆，听见病房里传来声音，又进了病房。
江瑟看着挂了的电话，心里有些许失落，点进刚才的通话，新建联系人，输入【陆年泽】，她指尖在屏幕上逗留几秒，想起他今天在操场上的受欢迎的场面，又删除，陆年泽，陆年泽，江瑟想着他的名字，突然看见放在床头的笛子。
她不可抑制的将他的名字和自己放在一起，江瑟，陆年泽......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江瑟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在屏幕上打出【N】。
接着蹑手蹑脚的去客厅翻找感冒药，把它和糖放在一起，夜色与昏暗交织。
一早，江瑟就爬起来，穿戴好校服，站在镜子前，为自己整理衣领。
清晨的阳光撒在地面，为镜子前的少女增添几丝神圣感，宽大校服的包裹下是少女曼妙的身姿，外套拉链拉至胸口处，恰到好处的露出纤细的锁骨，随意扎起的高马尾，洋溢着青春的风采，江瑟眨巴眼，拿起桌上的东西，嘴角勾出淡淡的微笑。
今天江芸有早课，她联络他的音乐朋友开了一个培训机构，轮流负责早上的事宜。
但桌上还是有已经做好的早餐，江瑟随便抓了个饼就走了。
到教室，走到自己桌旁成枫和许洲还在拌嘴，看见她，两个都不动了，默契的摊出双手，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异口同声道：“数学作业。”然后经过一番角逐，变成了，一个要英语，一个要数学。
江瑟摇摇头，翻开书包把作业各自递给他们两，看见书包里的药时，指尖顿了顿，侧头看见陆年泽的座位还空着，又把书包拉上，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如既往的打开练习册。
临近上课，陆年泽才姗姗来迟，同样的校服，他穿着总是少年气十足，卷起的袖子，露出有力的小臂，能够清晰的看见他手上的青筋，可能一路奔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顺着额角下落，坐下时，还是能闻到薄荷香。
“wc，哥们，你是背着我又打了一场篮球赛吗，出这么多汗。”许洲侧头一脸惊奇的看着陆年泽。
陆年泽象征性的列了列嘴角，眼里却毫无波澜，惊讶的说道：“许洲同学，你不会是在补作业吧？”在不知道何时安静的班里显得格外大声，很多年以后，许洲才知道，陆年泽这个表情就代表他没憋着好屁，但现在的许洲不知，只觉得背后阴森森的，往后一看，就看见老蒋在后门那对他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许洲你下课来一趟我办公室。”
“陆年泽！”
“别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班上笑做一团，江瑟也笑弯了眼。
在被老蒋罚了写检讨书和扫厕所后，许洲一蹶不振，后面传来的只有不间断的叹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对了，还有“报应”两个字在咳嗽声后，实时跟进。
江瑟握着桌箱里的感冒药，不知道怎么给他。
成枫趴在桌上，睡眼朦胧的砸吧嘴，看了眼周围，不解道：“怎么人都没了？”
此时，除了他们四人，班上已经没几个人，翻出课表，蓦的，成枫弹射似的从座位上起身，“下节体育课，上完就可以吃饭了！”
江瑟下意识的收回了放在桌箱的手，许洲受到极大鼓舞，“体育课！我的主场。”说着便用手臂捆绑着成枫，“你跟我一起。”
成枫一脸不满，“谁要跟你一路啊，我还有瑟瑟，你找陆年泽去啊！”
许洲停下，“那个小人我才不会跟他一路。”闻言，陆年泽双手环抱在胸前，身躯向后倒，座椅微斜，不说话，淡笑着看着他。
这回，成枫也不用许洲拉，自觉的就跟着走了，只留下一句，“瑟瑟，你跟陆....”后面跑太快，已经听不清了。
但教室里的人都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江瑟写着自己书桌上摆着的题，周围稀稀疏疏的的人也渐渐离去。
接近正午，空气越发的燥热，教室里静得只听得见窗外树的沙沙声，翻转书页的声音，江瑟看了眼窗外操场，那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心里一动，用指尖慢慢的移开书本，从笔筒里翻出圆规，在常年被书本遮盖的地方，在桌上，写下她心里的秘密。
“你在干嘛。”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江瑟的手抖了一下，迅速用书重新盖上，“没什么。”浓密的睫毛遮盖住她眼里的慌乱。
陆年泽看江瑟举动异常，眉峰一挑，也没太在意，站起身走到江瑟桌前，用食指关节轻扣了一下木桌，“一起走吧，都上课有一会儿了。”
原来都上课了吗？她都没怎么注意，江瑟看着放在桌上修长骨感的手，食指上还有戒指印，犹豫片刻，她从书桌里拿出感冒药，顺着青筋暴露的手看向陆年泽，他看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照的自己，迎着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江瑟温软说道：“这个是感冒药，挺好用的。”
声音渐渐低落，直至无声。
陆年泽看着江瑟，小姑娘黑黝黝的眼睛里都是真诚，嘴巴微微抿紧，小手还紧紧扣着药。
江瑟看陆年泽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不接受，收回了目光手一缩，准备把药放回去，一只手有力的握住了药盒，听到陆年泽说：“谢了。”语调轻快，眼里含笑。
江瑟睫毛轻颤，低头答道：“没关系。”
风卷过，教室里的书被它悄悄翻开。
陆年泽看她还紧紧抓着的手，好笑开口：“你确定这个药是给我的？”
江瑟没太懂他在讲什么，疑惑的看着他，陆年泽下巴微抬，棱角分明。
江瑟顺着他的眼睛看着自己紧抓着药的手，马上松开，耳廓泛红。
“我怎么吃？”陆年泽打开包装，倒了一颗药在手上，那颗药圆圆扁扁的，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和他那颗枣红色的痣格外相像。
班里的饮水机没有一次性杯子，大家都是自己带的，陆年泽刚来，没有自己的，冷水又不能吃药，江瑟皱眉想了一会儿，试探道：“用我的？”
而后，看见陆年泽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她又连忙开口：“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用我的杯子的杯盖。”说完拿出了自己的杯子，纯白色，扭开，把杯盖递给陆年泽，看他不接，补充道：“没用过的。”
其实刚才陆年泽都怀疑她是故意的，一套一套的，不接受都不行，但是当江瑟认真把杯盖递给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她好傻。
江瑟还想拿纸出来擦一遍，陆年泽从她手里拿出杯盖，去饮水机那接了热水，站在那，把药放进嘴里，头一仰，喉结滚动。
陆年泽吞下药，深觉自己可能被下了蛊，江瑟说什么，就做什么，转头看着坐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吃药，被发现还假装低头写作业的姑娘。
陆年泽攥紧了手里的杯盖，手背的青筋也越发突出。
江瑟看陆年泽吃完了药，还站在那也不动，看向黑板上的时钟，暗道不好。
走到窗前，果然看见老蒋准备上楼，他们这是四楼，按老蒋的速度，要不了五分钟就会到，江瑟注意了老蒋上楼的楼梯道，没怎么犹豫，走过去拉着陆年泽的手便从反方向跑了。
陆年泽就看见江瑟慌张的抓住自己的手腕，他眼底一暗，把杯盖放进了校服包里，下了一个又一个楼梯，她的手好小，好软，稍微用力都可以掰断吧，陆年泽阴暗的想。
他又厌弃自己了一点。
他试着把手松开，可是江瑟攥的很紧，他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江瑟不知道陆年泽在想什么，到了楼底，觉得还不太安全，直接拉着陆年泽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花园角落。
放松下来后，江瑟发现自己拉了陆年泽一路，立即松开了抓住他的手，手心沁着汗，“对不起，刚才情况太紧急了。”
陆年泽看见松开的手，心里有些许失落，不过他淡笑了一下，“没关系。”环顾周边后，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江瑟说不出来为什么，觉得他现在有点不一样。
身后的樱花树落下花瓣，也像在诉说，他在一片粉红下，做了一缕清风。
江瑟在他身边坐下，缓缓说道：“每次上体育课，我都是一个人待在这，体育老师不怎么管我们，只要等到快下课的时候，去集合报道就行，只不过不能提前回去，因为老蒋总是会去查班，看谁没去上课，所以我都是在这里学习。”
江瑟侧头看了一眼陆年泽，少年侧脸也如精心雕刻般，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更能清晰的看见他刀削般的面庞。
他静静的听着她说，“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学校，喜欢这里的老师，喜欢这里的人。”她尾音延长，像是在特指某个人。
“是吗。”嗓音磁沉。
江瑟听到自己被回应，浅浅的勾起嘴角，应了一声，接着便低低的说道：“我知道那天救我的是你，我记得你的眼睛。”
陆年泽轻松道：“前几天的事，有什么记得不记得的。”
江瑟听出他掩饰的话语，没逃脱，侧头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草丛里的蒲公英被吹散了花瓣，飘荡在空中。
陆年泽看着她，问道：“结果对你很重要吗？”
回答他的是江瑟坚定的眼神。
陆年泽喉结滚动，转头避开了她的眼神，只听他说：“那天是我。”顿了顿，“但我希望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