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崽的男朋友》令歌

10、第十章

　　次日一早，江望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他撑着起来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今天天气不好，整座城市都被罩在一层大雾里，那些建筑在雾中隐隐约约，都看不太真切，恰如他的心境。

　　可当他慢慢把手放到脸上，悄悄摩挲过，他眼前又明朗起来，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昨晚上严疏亲的就是这里，她还说他们会结婚，就连严疏的表情江望都还清楚的记得，他低头笑了笑，努力想要契合严疏明媚的笑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他从未见过的中年女人正在忙碌，见到江望也只是礼貌点头，告诉他早饭马上准备好，客厅里没有严疏的踪迹，江望的心又一下子落了下来，如同在大海里翻覆的一叶孤舟，昨晚上和严疏的亲近全都恍若一场大梦。

　　镜中花水中月，严疏的喜欢。

　　也许，也许是他执念太深，那些全都是他的臆想，他沉浸其中，没注意到露台上人影晃动，严疏正在打电话。

　　“不狠一点，他怎么会长教训，明白我手底下的东西，远非他能肖想的。”

　　严疏的手撑在栏杆上，脸上闪过一丝狠意，她眺望远方，大雾迷茫，什么也看不清楚，更让她心头火大，余下的话也不肯好好说了，带着赌气的意味——

　　“父亲那边我自有办法，他不是喜欢听甜言蜜语吗，我让他听个够。”

　　严疏语气不善地挂断电话，程非的话断在听筒里，只剩下渺然的回音，那一刻江望终于发现严疏，手刚刚搭在露台的推拉门上，只听见了后半句话，犹豫之下，被严疏逮了个正着。

　　严疏不以为意，随口打了个招呼：“醒了啊。”

　　那些话对她来说再普通不过，唯一挂怀的就只有江望，江望按捺下心绪，他不敢表现出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严疏不喜欢作的，更不喜欢无缘无故就质问她的。

　　他不想重蹈覆辙，用力点了点头，只是他虽然能伪装，身体的反应却是他无法控制的，刚才的好气色全然不见，他捂着嘴往卫生间跑了。

　　严疏以为是孕夫早上的反应都这么大，没怎么在意，只有阿姨吓了一跳，即使是严疏早跟她说明情况，她也没有预料到男人怀孩子会害喜害得这么厉害。

　　探出身子往外看了看，阿姨又很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有严疏捧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等着。

　　一扇门能阻隔目光，却断绝不了声音，即使是严疏现如今没有多少真心，仍旧心里微微发紧。

　　吐完之后，江望的脸色很差，可远没有他认清严疏是拿那些甜言蜜语骗他来得支离破碎，但就算是他认清了又如何，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陷落了下去。

　　眼角有生理性的眼泪，江望没注意到，反倒是严疏轻轻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替江望擦掉，江望拿着杯子的手攥紧，低声自暴自弃地说了句：“你对我太好，我会喜欢上你的。”

　　实际上，早在严疏将那把黑色大伞向江望身边倾斜的时候，江望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严疏。

　　“那就喜欢我好了。”严疏往前凑了凑，眨了眨眼睛，如同明晃晃的太阳落在江望眼前。

　　江望不知道严疏的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也许只是无意之间提起，有那么多人喜欢严疏，也不差他一个。

　　严疏顾不上等他回话，接过他的杯子又将他推进了洗手间，催促他赶快洗脸刷牙，那边阿姨已经把早饭一一端上了桌子。

　　江望心思一恍，镜子里只能照见严疏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孤零零地剩下他一个，他想起他跟严疏在一起的时候，严疏站在他前面，如同被他环在怀里，两人的手一起动作，严疏嘻嘻哈哈，刚刷完牙就上来亲他。

　　失神之间，江望差点碰倒台子上的东西，他垂下眼帘，有些难过，当时他还以为严疏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们会结婚，会永远在一起，后来严疏干脆了当地同他分手，“只是玩玩而已”刺进他的心里，他才知道，只是他痴心妄想。

　　阿姨是程非找来的，不止会收拾家务，对于营养调理也懂得不少，这倒是省事了，免得严疏再去找一个营养师。

　　“你叫她苏姨就好。”严疏伸手将属于江望的那一碗豆浆推到江望面前，苏姨干这行已经有年头了，听见严疏提到她，不由得抬头笑了笑，她笑起来不仅憨厚老实，还给人亲切之感。

　　早饭做的花样并不多，但却都很诱人，就连这普普通通的豆浆，也带着无法拒绝的香甜，严疏就在身边，江望的心情好了起来，吃的倒是比昨天多。

　　等到吃完饭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严疏和江望换好衣服，几乎前后脚出门，江望以为严疏是要去做别的事情，毕竟程非昨天告诉过他，最近严疏都很忙，就连昨天也是她硬生生挤出来的时间，她怕拖得太久，江望会胡思乱想。

　　可那都是程非的话，程非话里的严疏再怎么喜欢他，也只是程非眼里的，可他不避免地沉溺了下去，至少严疏心里是有他的。

　　但实际上严疏是要送江望去学校，今天外面的风大，严疏中途又折返回来，抱着件风衣进了电梯，江望在车里等她。

　　江望的视线之中，严疏慢慢往这边走过来，头发都被刮到了她眼前，她手忙脚乱地去拢头发，忽然感觉到一双手停在她的头顶，温柔地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严疏不矮，但江望更高，严疏抬头往上看，江望正在仔细将她的头发梳理好，眼眸之中都是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根本没注意到严疏在看他，严疏心中微动，但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头钻进车里，总算是得了片刻的安宁，严疏伸手把风衣递给江望，转头去系安全带，见江望只顾着往身上套衣服，根本无暇顾及安全带，严疏又俯身过去，替他系好，手刚好环过他的腰，严疏心猿意马，也许再过两个月，江望的腰身就会粗起来，严疏悄悄地比了比，到时候，她不一定能再轻而易举地环住江望的腰。

　　她喜欢江望的腰身，她用两只手就能擒住，精瘦、白皙，是别人都比不上的。

　　汽车一骑绝尘，很快就到了林大的门口，风声渐小，严疏拿出个棒球帽套上，勉强遮住她精致的妆容，她突然问：“女朋友可以陪着听课吗，小男朋友？”

　　目光中满是狡黠，严疏已经挽住了江望的手，江望心头狂跳，就算是不能，现下江望也只会点头，何况他根本没想过，严疏会陪着他一起听课，就连热恋的时候都没有。

　　只是他被小男朋友那几个字躁得耳朵红了起来，小小声地反驳：“是男朋友，不是小男朋友。”

　　严疏轻哼一声，高傲地挺起头：“我乐意。”

　　江望只好连声答道，好吧好吧，脸上都是宠溺的笑容。

　　路上遇见不少人，但其中都没有熟人，严疏今天上身套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下面搭着一条浅色牛仔裤，棒球帽挡去她大半的容貌，即使是如此，也难掩她身上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看她，其中有男有女，谁遇见了美女，都会多看两眼的。

　　江望有些吃味，不由得攥紧了严疏的手，好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到了教室就马上把外面的风衣脱了，他里面是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虽然和严疏的并不是情侣款，但其实一眼看上去，与情侣款没多大差别。

　　他幼稚地用这个方式宣告严疏是他的女朋友，起伏难定的心绪也稳定下来，直到对上严疏的眼睛，里面玩味的兴致被他看了个正着，江望松开严疏的手，低下头，“我不是想要，我只是……”

　　他一向话少，此时更显得有些笨嘴拙舌，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连贯的句子，只是一味的着急，以为他又被严疏讨厌了。

　　那日咖啡馆外大雨不断，严疏就是这样看他的，像是个跳梁小丑，一个男人拿着孕检单来求女人回头，可笑又可怜。

　　他身上的热气像是在刹那间都被抽光了，浑身冰凉，落在严疏眼底，只觉得她的小男朋友真是可怜。

　　严疏伸出手去攀住江望的胳膊，正巧这时陈誉星过来了，他理所应当地坐在了江望旁边，还没来得及问江望昨天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江望那边坐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生，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腻味得要命，就算陈誉星是个傻子，此时也应该明白了。

　　“江望，她是？”

　　江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严疏已经把手递了过去，她巧笑倩兮：“你好，我是江望的女朋友，严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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