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无赖》尽山

6、信任

　　“您好？是林先生吗？首先非常感谢您对那些流浪儿童和空巢老人帮助，然后就是这个上户口的文件已经做好了。您看下午有空来拿吗？”
　　林宣接到电话的时候很突然，他正在把那张偷拍的和光明正大拍的照片传给徐阳。
　　“当然可以！下午三点可以吗？”林宣看见小五端了两杯水走来，连忙切换聊天的页面，有点心虚。
　　“嗯嗯，可以的，好的就这样说定了。嗯嗯，谢谢警察同志。”林宣把电话挂了，拿起一杯水就往嘴里送。
　　“怎么了？事情不是都弄好了吗？”小五看着林宣，有点不安。
　　“嗯，证件下来了。下午我们去拿身份证。”林宣把水杯放下，有想了一会开口：“你上学的事我考虑过了，是可以的。你想回去重新上高三还是？”
　　“我都多大了，不回去了。该懂的东西都懂了，就…有没有成人高考？”小五踌躇了一会，他又接着说：“我想换个名字。”
　　林宣听到这才惊觉，他已经叫了眼前这个大男孩很长时间的小五。小五还没有告诉他，小五的本名到底是什么，他也就这样一直糊里糊涂的叫了这么长时间。
　　“你想叫什么？”林宣其实脑子里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在脑海里搜寻他认为合适的字。
　　“我不知道，我只感觉要是去上大学的话还是不要叫那个名字好了。”小五难得的脸红了，支支吾吾的。
　　这让林宣来了劲，他笑起来，他想着孩子还能有什么土名。就撺掇着小五让他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美其名曰要找灵感。
　　小五露出为难的表情，自我挣扎了一会，正在林宣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小五突然起身往屋里走去。
　　林宣又喝了一口水，接过来那张身份证。一口水不上不下，弄得林宣很是难受，强行咽下就咳了半天。
　　他看看身份证，又抬头看看小五，重复了好几个来回，这让小五咬着牙问他：“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然后小五随即把身份证给抢了回去。
　　林宣发誓，他看到身份证的时候，不知道是看证上的人还是证上的名字。
　　肖小二，果然是一个不能带去大学的名字。
　　证件上的少年眉眼还没有张开，脸蛋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一脸正经的看向镜头，活像一只顶端漏了陷儿的黑芝麻糯米团子。
　　“有这么好笑吗？嘴都合不上了。”
　　小五，不对，肖小二突然出声，让林宣看向他的同时还用手摸了摸嘴角：“我不知道，我笑了吗？”
　　小五撇撇嘴说：“怪我没给你拍下来，嘴角都咧到天边去了。”
　　“咳咳，肖小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求人是这个态度吗？”林宣难得调侃小五，没忍住边笑边去看小五的表情。
　　小五明显噎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他身体前倾，离林宣很近，慢慢的他开口道：“林大教授，那就请你帮我起个名儿吧。”说完还把刚才林宣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递给他。
　　林宣在他靠近的一刻就立马坐正，绷紧身体，也不怪他。他本来就喜欢男人，小五和自己的理想型很像，他能控制自己不扑上去就算了，没理由要求他更多。
　　所以林宣故作镇定的把水杯接过来，喝了一口说：“咳，我有想法了，你坐好。”
　　小五看着欲盖弥彰的林宣，准备坐回去的时候，眼神一瞟发现了林宣微红的耳尖，挑眉笑了。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不知道叫什么，你给我起吧。”小五无所谓的把身份证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杯子，边喝水边观察林宣的表情。
　　“怎么？想感激我，就让我给你起名。如果我起的名不好呢。”林宣已经回复正常了，他回看着小五。
　　小五笑着说：“我不嫌弃你。”
　　谁知道这孩子能冒出这句话！
　　林宣还想在充大一点，骗小孩叫个叔叔什么的来听听，然而他竟然反被噎了一把！
　　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压不住这小子了。怎么熟了以后，这小子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觉，怎么样？”林宣找回了点自信，一脸骄傲的看着小五。
　　小五表示，某人差点没把臭屁写脸上了。
　　“哪个字？”
　　“觉醒觉悟的觉。”
　　“怎么想起这个字？”小五话锋一转，他问：“林大教授，你是希望我应该自私一点，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这些小孩吗？”
　　“什么叫抛弃，我说过，你就是你。没必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完全可以甩手走人。人就活这一辈子，自己活的开心最好。”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拐回到了昨天不了了之的话题上去，不过这次这些话估计是要彻底说透彻的。
　　“我开心的，我愿意。”小五现在想抽烟，但是烟在里屋放着，此时也不可能说拿就起身去拿了。他摩挲着双手，有点想证明什么，他又说：“当初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受过的苦和罪我不想让别人再经历一遍了，那滋味不好受，况且他们还在我眼皮底下。”
　　林宣叹了口气，拍了拍他以作安抚。
　　“所以，我给你取觉这个字。还有一层意思，你听我跟你说。”林宣用手指蘸了一点杯子里的水，在木桌上写字。
　　边写边说到：“这个觉，上面是一个学字头，下面是看见的见。是指通过学习可以增加我们的见识达到觉悟觉醒，不再愚昧。”
　　林宣写完过后，看向小五。他郑重其事的说：“你做到了，你已经拥有认知的能力和在两个选择中权衡利弊的思维能力。”
　　林宣顿了顿又说：“但是你还是选择这么做，因为你心中的信仰，也就是那个老头带给你的精神财富。你选择留在这，在他人看来你真的傻到不行，堪比精卫填海。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来在做，在我看来你就很有勇气和担当。”
　　林宣还想继续往下说，才发觉自己是教师后遗症，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小五听进去多少。
　　他再看向小五的时候，小五已经勾起了嘴角。
　　“你…”林宣有点生气，小五这副模样一看就没在听。
　　“我懂了，你是说我飞蛾扑火，但是又很敬佩我。你懂我，我也懂你。”
　　“你懂我？你懂我什么？”林宣气的拿起水杯就往嘴里送水，刚喝一口就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用手插进去了，又赶紧呸呸呸。
　　小五看了想笑，但实际他也确实笑了。
　　“我当然懂你，你跟我一样，不然没理由你帮我。”
　　小五突然站起来，把林宣也拽了起来。
　　林宣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以为这小孩上头了要拜把子，正要挥手拒绝。
　　小五这时候说：“行了，林大教授。我很喜欢这个字，所以…”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拿证件，随便把名字改了，我等不及了。中午我请你，我们去吃这儿最好吃的面？”
　　小五拿起桌子上的身份证，轻拽着林宣往外走，林宣又连忙一把抓过手机，跟上去。
　　林宣抱怨的说：“我说，你就请我吃面啊？”
　　小五点点头，还回头竖个拇指：“你没听到吗？我说了，是最好吃的面！”
　　“那不还是面？”
　　“最！好！吃！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