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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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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迹稀少的山道上,马车辗转留下痕印,山间回响着驾车人的挥鞭声。
以往充满着山鸟蝉鸣的小道上,此刻却静的出奇。
车内人用指尖挑起了帘,一双锐利的眼掠过山间一寸寸草木。
“慢。”
陡然凌厉的话语,打破了山间寸静。
驾车人依言停下了车。
“看看那株芍药上的血。”
话落,即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驾车人跳下车,凌厉的剑锋挑起芍药的花瓣,粘附在瓣上的血顺势往低处流动着。
将夜回道:“女君,是新鲜的血。”
山风突袭,猛烈地竟直接折断了各路草木的腰,吹的轿帘猎猎作响。
“呜……”
一声低低的呜咽在风中夹杂,借风入了沈卓宜的耳朵。
芦苇丛生的乱草堆里,正上演着一出不可名状的淫幕。
女子拼尽全力反抗,然而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根本起不了作用。当女子身上最后一件抱腹被扯下之时,山风紧随着涌了上来,凉意瞬间侵袭。
那男子说着粗鄙之语:“算你运气好碰到小爷我,若你遇到其他军中兵士,早被折磨得体无完肤了!”
他反手用麻绳将女子双手束缚起来:“让小爷爽一爽,小爷说不定能留你全尸!”
女子的瞳孔映着绝望,脸颊悄然划过了两行清泪。
“嗖——”
长夜被凌厉的箭矢划破了一道口子。
那男子反应迅速,抄了地上的弯刀堪堪挡下利箭。下一秒却被长剑刺入心脏,顿在原地,身体依旧保持格挡之势,嘴角流着汩汩鲜血。
地上衣物不堪的女子已经吓到失声,下一秒,温暖的斗篷落到她身上,将她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得到了温暖的女子迅速从地上弹起,一面拢紧身上的斗篷,一面惊恐地往后退,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沈卓宜将剑拔出,尸体应声倒地。沈卓宜接过了将夜递来的帕子,细细擦干剑上的血迹后,抬眸看向地上的女子。
她将斗篷让给了女子,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中衣。她本就是没有一丝烟火气的人,双眸映染着层层月色,更为寒冷。
地上的女子惊恐地看着沈卓宜,方才意识到沈卓宜救了她,饶是再惊恐,也鼓起勇气从地上跪坐起来,哆哆嗦嗦在地上磕了个头:“多,多谢女公子救命之恩……”
沈卓宜借着长剑挑开那男子的衣领,一块令牌躺在他的胸口处。沈卓宜借着月光端详着那名令牌,低语念出了令牌上的刻字:“云州卫。”
将夜捡起令牌,低头塞好后,沈卓宜就已经翻身上马:“将夜,给那女子一些吃食,之后随我入云州。另外此地向东走一炷香的时辰,有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那里有一位土地公,你今夜可在那安顿。”
地上的女子犹豫着要起身:“女,女公子可是要走,求求你带上我……”
话落,将夜就已经车上的馕饼给了女子。女子惶惶接过,正想道谢,沈卓宜道:“我去的地方还不如城隍庙来的安全。此间草多树杂,遇事不妨想想如何逃脱,总比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好。”
那女子呆呆地听完一席话,就见沈卓宜已经扬鞭打马,绝尘而去。
陡峭嶙峋的山崖上,一道魅影立于其上。
那男子衣袍宽大,锦服束带,傲然矜贵地端坐在马背上。山风狂涌,吹的他衣袍飞散,鬓发在风中飘舞。
他垂眸注视着山间一黑一白的身影,两道身影纵马飞奔,穿梭在弯弯绕绕山林中。
月光懒洋洋地洒下,给山林平添了份静谧之感。然而急促的马蹄踏过的每一寸土地,山鸟惊飞,又悄然打破了这份静谧。
沈卓宜紧拉着缰绳:“将夜,你可知为何我们来的路上如此安静?”
将夜纵马紧随其后:“属下愚钝。”
夜风中,沈卓宜扯唇笑道。
“千军万马踏过之处,自是山鸟惊飞,鲜血满地。”
下一瞬,沈卓宜竟忽的扭头,隔着丛丛的山林,抬眸对上了远处那双漆黑静谧的眼眸。
山崖上的男子身躯一震。
沈卓宜笑的肆意,仿佛早就笃定了山崖之上必有一人。而这猝不及防的对视,也正式打响了二人的心防战。
二人四目相对,前者泛着泠然笑意,后者则是震惊与错愕交加。只是如此,沈卓宜仍然感受到了远处男子所散发出的矜贵气息,一身鹤白燕服在月光的映射下愈发耀眼。
男子藏在身后的手蓦地紧握成拳。
然而只是短暂一瞬,沈卓宜与将夜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而这时,男子身后的侍从上前禀道:“殿下,云州失陷了。”
沈卓宜猛的勒停了马。
与她相对的猛将坐于马上,面容粗犷,虎背熊腰,其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兵士。
她双手紧握着缰绳,来时路上的幽寂,花上未干的血迹,崖上立着的魅影,到了此刻,都明朗了。
“哟?”薛阳挑起了浓黑的粗眉:“看来今日运气不错,竟能碰到只鬼。”
双方势力悬殊明显,而她仍镇定自若地扫视着这一群叛军,如清风间的兰雪,纯净却孤冷。
将夜勒着马上前几步:“都察院指挥使,你也敢拦?”
“为何不敢?”薛阳趾高气昂地昂着头:“不就是都城的人面鬼吗。往日我惧你,现下你单枪匹马,势单力薄,我何惧之有?若你此刻下马,跪下向本爷求情,本爷倒能考虑考虑让你少受一些痛苦——”
话落,他便感受到一道冷冷的目光幽幽地扫来。
“薛阳,你不过也是只走狗。”
薛阳脊背一寒,踉跄地拽了拽马绳,似乎下一秒就要溃败而逃,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他急忙扬起手臂:“兄弟们,给我杀!”
成百的军士犹如射出的箭一般,黑压压地就向沈卓宜冲来。将夜率前冲了上去,长剑出鞘之时,鲜血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薛阳见此情形,一眼就锁定了黑夜中一身白衣的沈卓宜。大手一扯缰绳,扬着剑向沈卓宜冲去。
下一秒,马腿被出鞘的银剑锯断,一声痛彻的长吁回荡在山林中,薛阳狠狠地摔在了山地上。
沈卓宜脚尖一点马背,纵身跃了出去。
摔在地上的薛阳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还未缓过神的他接着被沈卓宜用力掐着脖颈提至空中,直直撞上了左后方敌人的刀剑。
剑直入心脏。
刀剑入肉的声音沈卓宜再熟悉不过,四溅的鲜血有些甚至溅在了她的脸上。薛阳怒目圆睁地瞪着沈卓宜,嘴里咕噜咕噜冒着鲜血,却什么话都不能说了。
“火,火!起火了!”
沈卓宜抢下了敌军的长矛,接连捅了数十人的她循声一望,只见林中已火光漫天。
沈卓宜耳后劲风一旋,敌军拿着长矛直击她面门冲来,她急忙挥舞手中的长矛格挡。倏尔之间,一支火箭以雷击之势飞来,直直刺穿了那敌军的身体,飞插在了树干上。
窄小潮湿的山道上已经遍布火焰,沈卓宜也终于看清了那个自火光而来的人。
身穿鹤白燕服的屈臣修懒洋洋地骑着马,逆着火光而来。发上束带自风中飘舞。而他身后的禁军卫更是势如破竹地冲了上来,斩杀敌将。一瞬之间,战火蔓延,鲜血成河。
“指挥使,本王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