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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为白月光替身七 莫沼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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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沼还是于第二日上午来到疏影院依言教习项和。
如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的口头指导也算的话,那么莫沼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指导者。
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当然可以。
莫沼像是回应着这个问题一般,从随行的小厮手中接过一卷书便看了起来,连话都不再开口。
项和小心地撇了莫沼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注意到一旁的人丝毫不在意自己在干什么,坐直的背就松了下来,没有骨头似的瘫软在椅子上,手中握着的湖笔也只是沾了沾墨后随意地在纸上划着。
光明正大的偷懒。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沙沙’的执笔声和时不时的翻书声。
莫沼不会在她的疏影院浪费太久。
想来时候也差不多了,项和又悄悄地坐正了身子,手上握笔的力度也大了一些。
不到一刻后,莫沼就收起手边的书,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而后抬眼看了看项和,只这一眼,莫沼就放弃了准备离开的念头。
?!她竟是连握笔都是错的?!
那在练习什么?
检查画纸和笔墨是否适用吗?
他走到项和身边,忍了又忍,还是俯身抬臂,伸出右手覆在项和的手背上,低声道,“握笔姿势不对。”手指微动将项和犹如夹菜一般的手矫正过来。
莫沼俯身之际,下意识将另一只手搭在项和身后的椅背上,虽是避开了项和,却也像极了他主动圈占出一方天地后挽上她的肩膀。
项和听着耳边传来的低沉的声音,感受到与之而来的呼吸,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看去就是精致的下颚线,她愣了一下,不消一个呼吸视线便往下看去,随着说话而不断起伏的喉结映入项和的眼帘,之后赶忙收回视线。
不免感叹,这情况谁不迷糊。
眼见莫沼的关注点都在自己的握笔上,项和欣喜的开口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王爷的手如白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话音刚落,项和就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背的手兀的一僵,偏她如不知晓般松开湖笔回握住莫沼的手,继而五指相扣。
“因着王爷,妾身的手也显得好看了些。”莫沼的手骨节修长,因着习武的缘故虎口有层薄茧,项和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显着,原想着是不会登对的,却不曾料到放在一起也这般适合。
话音刚落,莫沼便抽回了手放在身侧,速度极快。而后直起身收回撑在椅背上的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王爷?”项和坐在椅子上歪头看着他,像是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收手。
“...只是突然记起还有些事未曾处理。”莫沼收回视线,右手握成拳垂在身侧避开项和的目光,语气冷凝。
“原是这般,妾身还以为...”像是想到了什么,项和脸上带着些受伤的神色,头也低了下去。
莫沼听着面前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不见,垂在一侧的手松了松后又再次握紧,语气也和缓了些,“待我处理完后再来看你。”
许是这句话安慰到了项和,她抬起头看向莫沼,和莫沼的目光碰撞后浅笑了一下,又站起身伸出手拉起莫沼左手的衣袖,“那王爷到时候记得来看妾身。”语调微微上扬,与此同时她拉着衣袖的手在轻轻晃动,像是个讨糖吃的小孩。
“自然。”
项和看着说完这句话的王爷毫不留恋的拂开她的手后扬长而去,嘴角的笑也不曾落下。
视线触及到蘸着墨汁的湖笔后,又若无其事的避开,只是伸手整理着桌面。
“主子的手上怎么沾了墨汁?”一旁的木绣回到屋内,她方才看到王爷在主子身后,怕打扰二人,便拉着王爷身边的小厮下去,没想到王爷还是走了。
“许是方才没注意,去打盆水来净手。”
跟在王爷身后走着的无风想起刚才王爷出门的低沉脸色,又看了一眼在面前走的比平时步子还要大的王爷,大气都不敢喘。
可怜的是无风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只是猜着许是项主子又惹了王爷。又想起了刚才拉着他退下的小丫头,别说,力气还挺大。
“主子,王爷回德砚斋了。”月姑垂首道。
“知晓了。”赵姨娘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不消一瞬,她又恢复如常,只是话里的冷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现如今她就是知道王爷在哪里又如何,她也进不去这德砚斋。除了项氏,一想到这里,赵姨娘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嫌恶的神情。
这段时间里,王爷只踏足过疏影院,更是因为项氏把府上的人都换了一大批。
她就不信,这里面会没有项氏的挑拨?
越想越气,赵姨娘索性扔下书,坐在桌边思索。面上平静,只是强压住的呼吸声有些重。
往日项和虽然受宠,但在这次她复宠之后竟勾的王爷只去过她的院子。原以为让她看到那副画像后两人会生间隙,谁料到她竟蠢笨到这种地步,王爷书房会私藏她的画像?还是作为诞辰礼?真是可笑。
亏她还做出牺牲几个探子的打算,一想到这些探子,赵姨娘就感到一阵肉疼,她进王府这几年的探子几乎在这一次王府清人中所剩无几。
可恶的项氏!
视线触及到面前桌上有些折痕的书,眼神也透着恨意,抓起面前的书就往地上砸去,速度之快让身边的随身婢女月姑都未曾拦住。
她也不敢拦。
赵姨娘表面上一派温柔天真,实际也不过是模仿王爷心里的那个人罢了,实际上她早就恨死了这些文绉绉的诗句,恨死了那些针线绣品,也恨死了王爷心里的人。
“主子息怒。”月姑早在赵姨娘砸书的那一刻就跪在地上,身子也抖的像个筛子一样。
赵姨娘一旦发脾气,砸书砸绣品还是小事,对月姑的打骂泄愤倒是更多。
偏偏这种事不能被别人看到,不然赵姨娘苦心营造的面具就会毁于一旦,这也就苦了月姑这个随身婢女,她的背上还有些乌青未散。
不出意料,赵姨娘砸完书,视线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月姑。
那眼神对于月姑来说,莫过于地狱里的恶鬼。
“主子,奴婢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明日还要替主子出府办事啊!”月姑低声哭诉着,声音打颤,冷汗也一滴滴从额角流了出来。
或是这句话让赵姨娘反应过来,月姑在背上挨了一脚后,就被赵姨娘挥退。
月姑忙从地上爬起来,衣衫上染上了灰尘也来不及拍下,顾不得背上的痛感就行礼小跑告退。
与她而言,只是一脚,倒是轻松多了。
心气不顺的赵姨娘看着扔到地上的被砸散的书卷,狠狠的踩了上去发泄心中的不满。
翌日,月姑一早便出了王府。
她先是以给赵姨娘购置前些日子定做好的首饰为说辞出了府,而后进到街上的首饰铺里。
铺子不大,里面并无多少人,其中放置的金银玉饰也不如京中首屈一指的琳琅阁铺子中的华贵,恰好符合赵姨娘的身份。
月姑先是佯装看着店中摆放的首饰,余光却是四处打量着四周,见无人注意她,就朝着店中的伙计说着来取前些日子定做的发簪。
二人眼神交汇后,皆是了然。
随后月姑便被引进内室。
不远处有位衣着淡蓝色华锦,面容清秀的小姐注意到此处,眼神不经意间看过去,像是被这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一般,朝着铺子的管事问到定做之事,言语之间无非是寻常小姐问及首饰一般,并无异常。
不到一刻,月姑便从内室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之后,月姑又去街上的其它的首饰铺四处转了转,步伐相较于平时倒是慢了些,神色如常,甚至是比刚才还要轻松。只是并未又取到什么饰品,手中的首饰盒也只有那方才那一个。
巳时五刻,月姑便回到王府。路过花坊时,却撞见了正在赏花的项和。
这倒不是项和故意探听府内各院的消息,能够在此处相遇无非就一个理由,她太闲了。
除了诗书琴棋就是女红绘画,唯一一个能拿出手的绘画在每次动笔前还要被房内的婢女拦上个一时半会。
她闲的发慌。
诗词歌赋的书她房里倒是有几本,上面的莫沼的笔迹她识得,本来想好好研究研究,但她捧着书看了一会,其中词句之婉约,实在不像出自莫沼之手,能让莫沼亲自抄写的诗词,会是...
灵光一闪,项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玩意儿不会是那位白月光写的吧?!
一旦想到这一层,项和如同抓了个烫手山芋把书放下,当真有些晦气。
而后,她便让云青收了书,自己带着木绣以赏春景为名出了院门。
项和看着眼前向自己行礼的月姑分外眼熟,只是一时不起来何时见过,目光瞥见她手中的锦盒,不经意间开口问道“手中所拿何物?”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竟看到月姑似乎抖了一下。
“回项姨娘,这是赵姨娘前些日子在祥饰铺定做的一枚发簪。”月姑尾音有些发颤,只是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握着锦盒的手也紧了紧。
听到这里项和想起,面前的月姑是赵姨娘的贴身丫鬟。
注意到她攥着锦盒的手,项和突然笑了一下,“最近王爷刚好赏了我一批衣裳料子,缺了适合的发簪。”话说到这里稍作停顿。她坐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靠椅背,似是欣赏着什么好戏一般。
月姑立在一旁,攥着锦盒的手骨节都有些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姨娘的眼光向来不错,不如拿来让我观摩一番?赶明我也差人去打一副。”
话音刚落,月姑兀的跪地,膝上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想讨饶的话如鱼刺哽在喉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毕竟项和并不是直接讨要,她这声饶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可往日里她便是这般仗着自己受宠,先是讨要着来看,接着直接不会归还。以往的几个妾室里,哪个不被她这般欺辱。也就她和赵姨娘交好后顾着几分情面,才免除了赵姨娘东西被抢的局面,现如今竟是连这份情面都不顾了。
“这是怎地?”偏偏项和一脸不知情的无辜状,誓要把东西占为己有般。
“奴婢失礼,方才未曾站稳。”月姑抬起头回话,面色发白,鬓角也有些被冷汗打湿。
语罢,她一手握着锦盒,背有些佝偻着,像是忍受什么疼痛,另一只手撑着膝从地上慢慢爬起。
没等月姑整理自己身上的裙摆,木绣就走来接过了月姑手中的锦盒。
项和打开锦盒,入目便是一枚金簪,顶部缀有花苞以及垂在花苞上方的蝴蝶,尾部以缠枝花纹做装饰。
她伸手拿起这枚金簪小幅度地动了动,映衬着花坊的花朵看去,倒也算得上几分精致。
项和在这边玩的起劲,一旁的月姑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项和看,生怕下一瞬项和就会开口说出自己留着这枚发簪的话。
项和的食指指腹处着划过缠枝花纹向上,停在上方的花苞后又碰了碰蝴蝶翅膀。
原是固定住的吗?
她还以为蝴蝶翅膀会动。
余光扫到一脸紧张的月姑,也不在意。
只是随手把发簪放回锦盒中递给木绣,“还算精致。”那般随意的模样只差直接说出我看不上这簪子这句话。
月姑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暗暗长呼一口气,双手赶忙接过木绣递过来锦盒告退。
“瞧她那副样子,当真以为主子会要她那个破簪子?”人刚走远木绣就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屑。她一早就注意到月姑下跪根本不是无意,只是害怕罢了。
“说不准我真想要呢?”项和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些嫌弃的木绣,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那就是簪子有福气。”木绣一转方才看不上的语气,态度之快,让一侧平日里花坊侍女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看看,知道为什么人家能做贴身丫鬟了吧。
项和被一本正经的木绣逗笑,熄了逗弄的心思,继续赏着花坊中培育的已经绽放的兰花,视线触及到一些花苞时又问起一旁的花坊侍女,“这些花苞什么时候开?”
“回项姨娘,这惠兰还需等上一个多月,那时天气暖了,花一开,项姨娘不仅能赏花还能赏蝴蝶呢。”
“这种不能赏蝴蝶吗?”项和指着花苞问。
“项主子说笑了,蝴蝶都是在花开才来的。”这侍女依然耐心回答项和这种连入门级别都不到的问题,语气里也没什么不满。
项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脸上一副受教了的样子,乖巧的像个听私塾夫子教课的学生,如果最后没有那把给侍女的赏钱,她或许会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