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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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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侯兵败,凌燕之围被解,虽然心有余悸,可雍国都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十三王爷赵则安也率军赶回了边关。
庭院深深,墙外守兵严整,昔日荒废已久的十四王府如今旧人又归,景还是从前的景,人却都不是旧时的人。
苏景央迈过朱红的大门走进府来,一番曲折,来到了后堂。
“见过侯爷。”看着临窗而立的人,苏景央行礼。
“罪臣而已,承受不起。”那人转过身来,看着苏景央回到。
“逼宫篡位,侯爷当真打算全部承担?”
赵则然一叹,说到:“本就是一人所为,自当一人承担。”
苏景央看着眼前的人不再说话,转身欲走。
“谢谢你把他还给我。”一句话,从身后传来。
苏景央身形一顿,说:“不是我,是他自己。”
“则安是不得已的。”
这一次,苏景央没有再留,向门外走去。“你就不想知道原由?”身后又是一问,苏景央却未停下脚步。
若不是自己那时凑巧看到,只怕当今世上只有一人知道原由,想要解释给苏景央听,谁知那人却一点儿也不关心。“墨衍啊,看来谁也帮不了他们。”看着人离去,赵则然走到一旁,对着案子上的牌位叹道。
赵则然被刺昏迷,被御医救醒后就被送往宗人府审问。问什么就答什么,只审了一次,就全部问清。可苏景央知道,此时绝不是赵则然一人所为,他绝对是听赵则安命令行事的,可冯牧已在牢中自尽,无可查对。无凭无据,根本牵连不进赵则安分毫。苏景央不死心,想要亲自来问一问,可见了赵则然就彻底死心。心神俱散,一心求死。他既铁了心要抗,那就绝对不会再否认。后面的问话说的含糊,就算双方都明白所指何事,可毕竟算不上证据。既然如此,自己就不想知道。出了府门,苏景央坐在轿子里想的是如何尽快结束边关的战事。此次赵则安的计划功亏一篑,那边关的战事对他来讲也就再无意义,息戈止兵想必他是不会反对。此外,还有一件大患未除。那就是这次的事证实赵则安确实和琅琊王有勾结,这两个人在一起,雍国朝堂怎能安宁。只是这件事虽然凶险万分,也必须从长计议。
果然,凌燕之变后,边关的战事也发生了变化,东线的攻势变得更为强硬,而北线依旧模糊不清。苏景央看着每日传回来的战报,渐渐明晰了对方的意图。既然他已经做好了退路准备止战,自己就不用再过于关注边关。正想着,下人来说夏大人在府门就见。
“让他过来吧。”苏景央吩咐到。看来,是前几日的事有了眉目。
“大人。”夏凉进了书房,行礼。
苏景央随意的摆了摆手,问到:“可是找着那个人了?”
“不错,几日探寻,终于在拢翠山发现了他的行迹。”
“拢翠山?继续派人看着,后日公休,你随我前去拜访。”
“大人亲自去?”夏凉有些吃惊,“一个书生罢了,哪里用得着劳烦大人,夏凉一人足矣。”
“书生?”苏景央一笑,“他可不是个寻常的书生。”
“哪里不寻常,我看着他几日也没发现,就是比别的书生更文弱些罢了。”想着那个弱不禁风的人,夏凉不以为然的说到。
“寻常不寻常,日后定见分晓。”苏景央看着夏凉说到。
“是,下官即刻去办。”嘴里说着,夏凉还是不明白为何苏景央对一个布衣如此上心。
谢轻舟,居然连夏凉也被瞒了过去,此人,果然不简单。
又过一日,公休一大早,夏凉就带着人护送苏景央去了拢翠山,对外,就说春日正浓,苏丞相出游。
进了山,按照之前夏凉已经查清楚的路线,不多时,就到了一处竹林旁。
“就是这里?”苏景央看着眼前的翠竹问到。
“嗯,人就在那里。”夏凉一边说,一边指给苏景央看。
“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过去。”苏景央顺着夏凉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大人……”夏凉一听苏景央要只身过去,放心不下。可苏景央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言语。
走的近了,才发现那白色的人影愈现单薄。
“谢公子。”苏景央走到那人跟前打了个招呼。
那人转身看着眼前的人,与自己应是一般的年纪,端方如玉,温文尔雅,眉宇间一抹淡笑,似夏夜清风,摇落一树风华,如临空皓月,照得满江清明。
“近日身边闲人不断,就想到怕是有客将至,不想,却是如此贵客。”那人说罢,朝苏景央行了个礼。斯文俊秀,文弱单薄,却温和干净,好似一股潺潺的溪流,暖暖的洒在阳光之中。整个人,自内而外,给人一种很舒服,很安静的感觉。
难怪夏凉被他骗了,心中这么想着,苏景央说:“公子行踪不定,苏某只能先派人查探,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那人看着苏景央,也笑着说:“在下散漫惯了,山中野人而已,没那么多的礼数。”
“公子雅量,可自称山中野人在下却有些不解。”苏景央看着那人继续说到:“师从寻隐子,一身的帝皇绝学,怎能说是山中野人?”寻隐子其人扑朔迷离,可他自创的帝王之学却名动天下,只是人行飘忽,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本人,而眼前的这个文弱书生谢轻舟就是他唯一的弟子。
谢轻舟见他揭穿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否认,反而说到:“在下不才,竟能入了雍国丞相之耳,幸甚,幸甚。”
“谢公子过谦,在下此番前来,是想请公子入朝。”既然都挑明了,苏景央也不准备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
谢轻舟一听,说:“既是入朝为官,也要等两年后在下参加科考中第才可。”
听出他言语里的敷衍,苏景央说:“以公子之才,就是得中状元又有何难?可苏某说的入朝,却不是让公子做官这么简单。”
“那是何意?”
“苏某是来请老师的。”
“老师?做个教书先生?”谢轻舟听完,笑着问到。
“不错,就是教书先生。公子之才为官小矣,当为帝师。”说完,苏景央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也看着苏景央,好一会儿,才说:“丞相不弃,在下只能一试。”
显然,谢轻舟算是答应了。
“谢太傅请。”苏景央抬手说到。
“苏大人请。”谢轻舟一笑,两人朝林子外走去。
回宫不几日,苏景央就安排妥当,自请辞去太傅一职,让谢轻舟做了帝师从此开始教导赵策。赵策刚开始不愿意,但苏景央说自己年初被刺客所伤,身体一直未曾痊愈,朝政又太多,实在是分不出神来再教导他。赵策担心舅舅身体,也是再不想让他受累,这才勉强同意。苏景央开始还不放心,怕赵策不听谢轻舟的话,派人暗里看着,却发现赵策还是很听太傅的话,也就放了心。
又过了一个多月,就在夏季将至的时候,边关的战事终于结束。离池大败,乞降,献西部五城与雍国,同时称臣,纳贡。琅琊见离池已降,也派出使者,议和修盟。赵则安自然是没有异议,又与琅琊重新签订友盟合约,然后又领兵去了离池,交接完割地事宜后才回了凌燕。
回到凌燕,保疆护国自然是大功一件。满朝文武,都齐声称颂,第二日晚间,赵则安王府设宴,答谢同僚。
一番寒暄,大家都落座,苏景央也在受邀之列,坐在左席,一脸的淡笑。
“去边关这些日子劳烦苏大人了,本王敬你。”说完,赵则安拿起桌上的酒杯对苏景央说到。
“王爷过奖,王爷才是劳苦功高。臣今日借花献佛,这酒当是臣敬王爷。”苏景央一笑,回到。
赵则安不再说话,抬杯,微笑,苏景央也看着他,抬杯饮尽。双方都喝完了杯中的酒,赵则安对着众人说到:“今日大家兴致不错,来人啊,歌舞助兴。”
说完,灯火通明的大厅暗了下来,只留下昏黄的烛光,一抹艳丽的红影款款走来,众人不禁呼吸一窒。艳丽的红纱很薄,自下摆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一路蜿蜒而上,攀过美人修长的腿,绕过纤细的腰肢,越来越细,一路探寻到诱人的锁骨,衣领斜开至腰,镶着一圈同色系的软稠,松松的在侧腰处绾个结,腰肢以上的薄纱宛如第二层皮肤似的紧紧的贴着主人,胸前的两抹红樱若隐若现,下摆与袖子较宽,随着主人的摇曳之间,撩人万分。脸被一方红纱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盛满了万种的风情,柔的似能滴出水来。红色的胭脂勾勒晕染,左眼眼角还用金色细细的描了支藤蔓,娥眉轻扫,魅惑非常。如墨的黑发只在脑后绾了个结,用一条大红丝绦随意扎着,其余的就披散开来,平添了几分慵懒。终于,走上了琴台,坐定。气氛变得暧昧,甚至带上了淫()靡,欲盖……弥彰。素指拨弦,一曲琴音飘来,仿佛长了手一般,勾的早就心猿意马人心里又痒了几分。
早就听说十三王爷去离池,除了交割降地,还带回来了离池的质子,四皇子席暮色。离池虽然不如雍国和琅琊这般强盛,可四皇子席暮色却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倾国之貌,落雁之姿,天下第一的美人。如今,他虽然轻纱遮面,却艳惊四座,手底下的曲子又是十足的离池风情,赵则安虽未言明此人身份,可在座的都多多少少猜测出几分。此等人物此刻却出现在十三王爷的筵席之上,还扮做琴伎模样,一时,众人心中了然。十三王爷从来不沾女色,坊间传闻是因为他好男色,如今离池兵败,割地称臣,还把天下第一美人送到雍国为质,眼前的场景,个中详情,不言……自喻。
苏景央定定的坐在案旁听着琴音,一曲终了,大厅上的灯火再次被点亮,红衣美人起身,款款一拜,转身离去,一举一动都是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