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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时间在 ...


  •   时间在平静中一点一滴地流淌,似夕的脸上,看不出对即将到来的婚礼有半分恐惧或担忧。

      “诶?我真有这么大的变化吗?我自己都没感觉到。”和杜桃视频通话时,她疑惑地问。

      杜桃笑了:“从前的你可是严重的恐婚患者。不过这样也好,找个靠谱的人陪你过完一生,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嘛~”

      她说这话时手上没停,屏幕里看不清她在做什么,但似夕想,她一定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就是可惜不能做你的伴娘……我这月份越来越大,我妈她们看得太紧了,连上个厕所都有人在外面守着。”

      杜桃孕期反应不小,似夕也不愿她冒险帮忙:“都是为了你能平平安安的。再等几个月就好了,我这边没事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对面深吸一口气。

      “你真的变了好多啊,夕夕!”

      屏幕那端还是那张爱搞怪的脸,似夕望着这个多年的好朋友——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正在孕育新生命了。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仿佛一醒来她们还是两个只会为作业发愁的高中生,肩并肩走进教室之后,再悄悄分享一切。

      梦怎么还不醒呢?

      “你也变了很多啊……”她喃喃道。

      杜桃目光炯炯地等着她的下文。

      “……变得更老了。”

      “小姐我貌美如花!!还没满三十呢!”

      “………”

      “别用那副蔑视的表情看我啊喂!!怎么还是和高中一样,一点儿没变!”

      杜桃这话成功把两人都逗笑了。似夕也知道,不能再骗自己了。无论如何,时间是不会倒流的。

      -

      人逢喜事精神爽。

      封川身边新来的助理实习生小周这几天明显发现自家总裁心情不错。

      虽说平日里总裁对大家也是和颜悦色的,但近一周动不动就有福利下午茶从天而降,他还是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辰哥,你有没有觉得总裁最近心情特别好?”

      被称作辰哥的江辰吸完杯里最后一口美式,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有好事吧。”

      他跟了封川好几年,知道自家总裁有女朋友,但真人见的次数不多。要不是前段时间不小心看到总裁桌上的婚礼选址文件,他还真不知道这事。这俩人可太低调了。

      正咬着第三块瑞士卷的小周嗅到八卦的味道。

      “辰哥,感觉你知道点什么,说说呗。”

      “少打听。”江辰把空咖啡杯精准投进垃圾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拎得清。

      小周撇撇嘴,正想再缠两句,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封川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见座位上两人明显在闲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点了点头:“马上开会。”

      会议室在三楼,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蓝色的天际线。封川坐在主位,投影幕上的PPT刚翻到第四页,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开会关手机的习惯了。封川看了两秒来电显示,伸手拿起手机,对正在汇报的市场部经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接起电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看资料,耳朵却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他的椅子微微后撤,发出一声轻响。离他最近的江辰下意识感觉自家老板这是要起身走人,但下一秒,封川的动作顿住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一眼正在汇报的人,目光落在投影幕上。

      “不好意思,继续吧。”他说。

      市场部经理愣了一下,接着往下讲。

      看似是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但江辰默默记了时间。直到会议结束,他知道自己没感觉错。原定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封川在第四十七分钟就合上了文件夹。更别提他翻资料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江辰的猜测不错,封川确实有事——他赶着去医院。

      刚才会议上的那通电话是封知遥打来的,说似夕在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听到消息的封川第一反应是中止会议,但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她问自己是不是在开会。

      “我就猜你现在应该在开会,但小叔叔说什么也要打给你。”少女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歉意,“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急着赶过来,至少,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好不好?”

      耐不住她的劝说,他还是准备把会开完再过去。

      医院走廊里。

      封知遥正站在窗边打着电话,看到封川进来,朝这边抬了抬手。

      “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血糖有点低,再加上——”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封川的表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你进去就知道了。”

      病房是单人间,不大,很安静。似夕躺在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封川正准备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等她睡醒,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恶作剧地笑了:“吓到你了吗?我才没有睡着。”

      封川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本来开车过来的路上他心里的话有一大堆,但跟她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也感觉不是那么重要了。

      谁都没说话,空气却格外融洽。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他看了一眼床边的男人:“你是病人家属?”

      “是的,医生。”

      医生点点头,把报告翻到某一页:“恭喜您,您太太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这次晕倒主要是早孕反应加上低血糖,没有大碍,回去注意补充营养,多休息就可以了。”

      封川像是不敢相信,目光从医生脸上移到似夕脸上,又从似夕脸上移到那份报告上。

      “……谢谢。”声音有点哑。

      医生估计是没见过家属这么平静的反应,多看了他两眼,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封川侧对着似夕,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

      他的反应未免太平静了……这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该不会,封川其实不喜欢小孩?

      她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不想当爸爸,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

      男人转过身,轻轻地弯腰拢住她,像是怕把她压折了。

      “老婆……”

      似夕感觉到他的脑袋在蹭她的颈窝。

      她伸手打了他一下:“你乱叫什么?”

      这一声“老婆”听得似夕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没想到封川还会叫这么黏糊的称呼。

      他抬起头看着她。

      “老婆老婆老婆……”

      见她没反应,他作势往她脸上凑:“老婆……”

      似夕被他左一句右一句“老婆”叫得面红耳赤,“你别挤过来,把我挤得很难受。”

      这招果然奏效。封川立马退了回去,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似夕想到朋友家养的那只会看人脸色的边牧。

      “老婆,我真的特别开心……”他喃喃道。

      他只字未提她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但似夕知道,他很高兴。

      她望着那双全心全意映着她身影的眼眸,也弯起了嘴角。

      “我也是。”

      虽然她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

      事情还要从那天她们从青云居回来后说起。

      那天晚上又下雨了,似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意识就慢慢沉了下去,随后飘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那是……在山路上。

      她看到梦里的自己正在拼命帮忙着把一个人抬上车,地上的积水里还躺着一个人,脸朝下。

      “这车一次只能载一个人下去,两个人走得太慢了。”

      “你带着他先走吧,”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抹了把脸,“我在这守着就好了。”

      她跪在积水里,看着他们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感受着手下那人越来越冷的身体,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亲爱的姐姐,为什么要先放弃我呢……”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似夕转身,看到一个人冲着她笑,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水,配合上他的笑脸看起来有几丝诡异。

      “……何阳?”

      她发现躺在地上昏迷着的人不见了。

      “我好疼啊……我哪里的器官都疼……你可以帮我把眼球捡起来吗?”

      少年微长的刘海被打湿了,服服帖帖地正好遮住了右眼。他人不动,脸却离奇地能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似夕被吓醒了。

      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坐在黑暗里,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

      她记起来了,为什么那天那个师傅感觉有些眼熟,他和何阳长得好像。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打乱了似夕复杂的思绪。很清脆的一声响,像是瓷器摔碎了。

      似夕愣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还亮着灯,封知遥正操纵着轮椅转身,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小叔?”似夕下了楼梯快步走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是那个放在玄关柜上的青花瓷花瓶碎掉了,碎瓷片堆就在他的脚边,看着有些危险。

      她蹲下身想去捡碎片,封知遥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小心割到手。”

      似夕抬起头,看到封知遥的表情不大对。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虽然是在和她说话,目光却盯着地上的某个东西。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那堆碎瓷片中间,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的东西。

      似夕蹲在地上,盯着那个小东西,“这是……”

      她想到某种可能性,脑子里思绪渐渐空白。

      轮椅上的男人前倾了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别担心,刚刚不小心被碎片溅到了,包扎一下就好了。”他的声音平稳,握住她用了点力。

      他指了指房门,似夕会意:“那小叔,我推您进房间吧。”

      关上房门,似夕便迫不及待地问出口:“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这个花瓶里有东西?”

      封知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我说,花瓶是自己碎的呢?你信吗?它就在我面前从柜子上自己掉下来了。”

      似夕的目光落在封知遥掌心里那个小小的黑色物体上,然后又移开了。她觉得这一切很荒谬——先是花瓶自己碎了,接着花瓶里竟然掉出一个监听器,更令她不想面对的是,这个东西还极有可能是封川放进去的。

      她的男朋友,她的订婚对象,她未来的爱人。

      房子里住的都是他身边的人,他的亲人。他放监听器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叔,”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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