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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似夕站在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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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夕站在厨房门口，视线越过半透明的推拉门，落在那个正在水池前忙碌的身影上，心里五味杂陈。
“愣在这儿做什么，不是馋坏了？”
晚她几步进门的封川揽过她的肩，亲了亲额头，似夕这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呆呆地一直站在这儿。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推开拉门走进厨房。
封知遥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椒盐虾。看样子是最后一道菜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似夕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这身居家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得像深潭，让她看不透。
“呃……我来拿吧。”似夕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传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她迅速缩回了手，盘子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封知遥稳稳托住，神色未变，仿佛刚才的接触从未发生。
“小心烫。”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似夕暗自懊恼自己的失态，重新接过盘子。这一次她刻意避开与他的接触，手指紧捏着盘子的边缘。椒盐虾的香气扑鼻而来，色泽金黄诱人，可她忽然间毫无食欲。
封知遥没有再看她，操作着轮椅向外走。
“行了，都吃饭吧。”
*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着。
至少，在似夕看来是这样的。
封川和封知遥都不是话特别多的性子，尤其是封知遥。她自己呢，开心的时候倒是话挺多的，拉着封川聊天，连带着他的话都会变多了起来。但今天餐桌上的她却很沉默，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一旁的封川看着她埋头苦吃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没有听她的提前带她出院回家。医院里的饮食清淡，瞧把人都折腾了一通。这么想着，他把一盘红烧肉都推到了似夕面前：
“多吃点儿宝宝，要是还想吃，明天再做。”
这话说得毫无负担，却让正在咀嚼的似夕呛到了，整张脸通红。
“咳咳咳……”
罪魁祸首正给她拍着背呢，一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递了过来。
“喝点水润一下。”是封知遥。
“谢谢小叔。”似夕也顾不上什么谁是谁了，一口水下去，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都怪这个死封川！吃饭就吃饭，说什么话嘛！搞得她面红耳赤地在饭桌上出丑，甚至对面还坐着封知遥！！！
她今晚一定要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去！
饭后，封川因为临时有事又出门了，厨房那边封知遥又不让她插手，“哪有病人一出院就干活的？”
封知遥这么说她，她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听了，又不死心，主动把餐桌收拾了一下。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要下雨，还是改天再找杜桃吧。擦干手的似夕望着窗外的天色，若有所思。回来的路上封川告诉她杜桃找过她，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和她的聊天框已经被“轰炸”了。
她边查收着近日来没来得及回复的短信，一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不料屁股底下有处硬硬的东西。
“诶？”
是本相册。不知道是谁拿出来的。
深蓝色的绒布封面，边角已有些磨损。她随手翻开，前面几页都是些模糊的照片——有焦对得不太准的花朵特写，有阳光下奇怪的影子，有窗外的云朵被拍成各种形状。这些照片她几乎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拍的，右下角却都被人仔细地用银色记号笔标注了日期。
“这些都是……我拍的？”
似夕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那些略显幼稚的影像。
她想起大概是几个月前，自己确实迷上了一阵子摄影，看到什么都想拍，还兴致勃勃地跟封川分享。没想到他竟然都存了下来，还做成了相册。
想到这，似夕的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软。
相册很厚，她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内容渐渐变了，开始出现封川的照片——有他在书房工作的侧影，有他睡着的模样，甚至还有几张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抓拍，大概是趁他不注意时偷拍的。翻着翻着，照片的时间线明显往前推移了，出现了更年轻的封川，大学时期的，高中时期的……
然后是毕业照。
她翻过一页，目光定住。
那是一张高中的班级集体照。穿着统一的校服，年轻的面孔整齐排列。她的视线落在第二排左侧的位置——清瘦的少年，眉眼间多了份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明亮。
很像封川，但似夕清楚地知道，照片上的人是封知遥。
这好像是……封知遥的高中毕业合照。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的指尖划过那一张张面孔，搜寻着那几个熟悉的名字。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站在封知遥身旁的那个男生，笑容灿烂，右手在封知遥头顶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照片下方对应印着的名字是李鹏。
“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似夕一惊，相册差点从膝头滑落。她抬起头，封知遥不知何时操控轮椅来到了客厅，停在了茶几的另一侧。
“吓到你了？”他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似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相册：“没想到小叔你的东西也在这里放着啊。”
封知遥的视线扫过相册封面，淡淡“嗯”了一声：“都是很久之前的了。”
似夕的手抚着塑封纸，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小叔还有没有和高中的朋友联系？”
封知遥沉默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指着照片上那个比着“耶”的男生：“我看他偷偷在你头上比了个耶，感觉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她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促狭的笑意。
封知遥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男生脸上。
“难怪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他说着，嘴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 “原来是在笑这个。”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轻松了一些，似夕甚至大着胆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坐到了沙发扶手旁边，离他更近了。
“那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她追问，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封知遥的视线仍然停留在照片上。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像是乌云沉沉地压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却将轮椅上男人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没有了。”他说，声音很轻。
似夕看着封知遥瞬间晦暗下去的眼神，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怎么提起李鹏……现在的封知遥是这种反应？
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翻动手中的相册，然后手指停住了。
又是一张班级集体照。似夕下意识地往回翻，确认自己没看错。
没错，就在前一页，是那张李鹏比着“耶”的合照。可眼前这张……
照片的样式、同学们的排列、封知遥站的位置，都与前一张极其相似，但又有着微妙的不同。照片上方印着的字也变了——高三（七）班毕业合影。而之前那张，她清楚地记得，上面写的是高一的集体合照纪念。
她的目光立刻扫向后一张照片里封知遥身旁的位置。
空的。
不——不能说是空着的，那里站着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神情有些腼腆。
李鹏呢？
似夕的视线急急地扫过整张照片，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看过去，但没有发现。
李鹏没有出现在这张毕业合照里。
可是……在她去过的那个世界，李鹏明明和封知遥是在同一个班的。李鹏难道没有顺利毕业吗？
“怎么了？”
封知遥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啊？没、没什么。”似夕脱口而出，心跳得有点快。她迅速合上相册，又觉得动作太突兀，赶紧找了个话题，“就是……翻到小叔你高中的照片，觉得挺感慨的，时间过得真快。”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她自己都不信。
“其实……”她重新翻开相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知遥毕业照的边缘，做出有些苦恼的样子，“小叔，你也知道，我快和封川结婚了。”
“我在想啊……婚礼的时候，要不要请很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她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为婚礼琐事烦心的女人，“可是我高中那会儿，说实话，也没交到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到时候万一我的同学桌都坐不满，或者冷冷清清的，岂不是很丢脸？”
她说着，还故意鼓了鼓腮帮子，做出气呼呼的样子，心里却在打鼓。
天知道她高中人际关系虽然不算火热，但也绝不至于凄惨到无人可请。这个借口扯得她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急智了。
封知遥显然是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上面，他无言片刻，似乎在消化她这跳跃的思维和突如其来的烦恼。
见他没立刻回应，似夕赶紧自说自话地开解，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在自言自语地纠结：“哎呀算了算了，这事儿现在想也太早了，到时候再说吧。”她挥挥手，想把这一页揭过去，随即又抬起眼，目光亮晶晶地看向封知遥，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话说回来，我真的很好奇，小叔，你高中有那种玩得好的朋友吗？”
她问得随意，指尖悄悄捏紧了相册的一角。
封知遥的目光再次落回摊开的相册上，也像是穿透照片，落在了从前的回忆里。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衬得此刻无人说话的客厅格外安静。
半晌，他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有。”
落地灯的光晕昏黄。他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但他死了。”
似夕愣住了。
“车祸。”封知遥说，终于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那是高三竞赛过后出的事了。”
封知遥的语气太平静了，可那三个字却像冰冷的石子，一颗颗砸进她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几天前明明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最终竟然是这个结局吗？
不对啊……似夕猛地回过神。
她所接触到的那个世界的李鹏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她想到在废弃教室发生的事情，有些后怕。
但奇了怪了，她穿过去的那个时间点，李鹏按理来说还没出事呢。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什么要对她下毒手？
似夕觉得事情的真相就要呼之欲出了，就差那么一丢丢合理的拼凑……
封知遥看她脸色发白，自觉有些失言：“抱歉，不该跟刚出院的人说这些。”
他操控轮椅向后滑了一点，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冰箱里有切好的芒果，我先回房间了。晚上别忘记关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