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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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早。
当散步近河畔，两岸建筑上的灯带亮起照得水光荡漾时，似夕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钟都不到。
尚未消散的暮色的映衬下，空气中的冷意也变得有几分消融，两人随着小波的人流也上了桥，慢慢走。
杜如修中午推荐吃的那一顿实在太符合她的口味，向来七分饱的她难免过火，后果就是到了快要吃晚饭的点，肚子仍是撑撑的状态。
桥上人不多，耳边是叽里呱啦一长串属于本地人的各自悲喜，他们没有开口说话。
离他们有些距离，似夕看见一个小男孩正将袋子中的颗粒倾倒，旁边站着的或许是他哥哥，正环抱着手臂，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的举动。
似夕侧头的时间太长，杜如修顺着她的视线去望，看到的是两个男孩，一高一矮。
他当然不会以为她在盯着那个矮矮的，只有后脑勺的小身影看。
那个金发的高个儿男孩似是朝这里投来一瞥。
“好看？”
杜如修将头凑过去问，得到的是似夕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只对脸感兴趣。”
“那你应该庆幸自己长得不错，不然怎么会跟我认识？”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自己以这种戏谑的方式被肯定，男人的心里还是有点小骄傲的。
“那你更喜欢黑毛还是…金毛？”
杜如修说这话刻意在后者上做了停顿。
他在R国上过几年学，见的事情多了，自然心如明镜。让他有些震惊的莫过于那个总是顶着金灿灿头发进出的室友——直到学期末结束，他才发现相处了一学期的金发是染的。这才知道R国天生金发的极少，而大部分追求金发美的人都会选择不停歇地染色，好让自己外观上更符合心意。
说到底，这一切本不关他的事，但身旁人的关注却像是一滴无色无味的催化剂，直让他心生涟漪。
杜如修站的位置自然更远，却抵不住高的优势，不妨碍他扫过男孩的头顶。可惜天色有些暗，这令他有些遗憾。
黑毛还是金毛？似夕对杜如修能提出这个问题见怪不怪，他向来思维跳脱惯了。虽然听起来多有冒犯，但思考思考着，总给她一种在选狗的感觉。
她望望夜色下头顶也在发光的陌生人，又收回视线扫了眼面前的这位，也许是寒冷使得黑色变得更加坚硬，此刻不笑的男人气质多了份平日少见的冷峻。
……这让她怎么说呢？好像各有各的好。
她都不用开口，孩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足以打破这份难言的沉默，杜如修耸耸肩，没听到答案甚为可惜。
两人的注意力自然被转移走了，站在原地听了几分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男孩倾倒的是才买的乌龟饲料，但他刚刚从哥哥那里得知自己养的乌龟死了好几天了。
男孩的哥哥因为男孩这几天不在家便没有告诉他，谁知满心欢喜买了吃的等着要回家喂乌龟的男孩一知道真相就崩溃了。
吃饱了的两人闲得没事干，开始评理，当然，是在主角走掉之后。
杜如修说：“熊孩子太难缠了，再买只乌龟就是了，非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
似夕不太赞同他的看法，“问题的关键不是乌龟，是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虽然她也不太喜欢熊孩子就是了。
最后一抹余晖逝去，似夕打定主意晚饭要回去吃，两人就这样慢慢朝着车子的位置走去。
“但要我看啊，哥哥也不是有心隐瞒的，”杜如修没想到自己也会为对前一秒抱有复杂情绪的人说着话，“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她笑着重复他的最后一句话。
“你也说了，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为什么不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告诉他呢？”
杜如修没有看她，她也不在意，“倘若一个人平平静静的，你出于各种原因也好选择给他一种虚假的希望，之后再去打破，这比直接摧毁他更难受，不是吗？”
没有人再说话了，男人的表情好像在思索别的事情。直到车胎碾过小道上的碎石缓慢停下，他看着副驾驶的人那一幅昏昏欲睡的表情时，才下决心似地想开口。
笃笃笃——
车窗玻璃被敲了敲，发出的沉闷声音惊醒了合眼的人，也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窗外，穿着浅灰毛衣的男人微微弯腰，正朝着副驾驶上的人笑。
是封川。
杜如修一顿，还是开了车锁，一副调笑的语气：
“行了，快下去吧，你家那位眼神都要把我车玻璃烤化了。”
似夕半梦半醒间看见熟悉的一张脸，揉了揉眼睛确认，下了车。
杜如修降下车窗，静静看了会两人拥抱，才晃了晃手中的请柬，示意封川来接。
“你要结婚了？那我们可得备份大礼恭喜你。”
杜如修看见一旁的似夕在偷笑，几个小时前好像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是我的。”
他最后看了眼少女弯弯的眼角。
“是杜桃的。”
杜如修没敢再看她的表情，收回视线，随意挥了挥手，启动了车子。
该说的还是说出来了。
好朋友要订婚，无论是谁被最后一个通知，心情都不会太好吧？
封川能处理好她的情绪吗？
车速比来时加快了许多，杜如修没有再升起车窗，风吹得碎发一下又一下拍向额头。
最关键的是，自己一直的吞吞吐吐，到最后会不会惹祸上身，被认为是有心隐瞒？
但他的确是这件事里最无辜的人。
杜如修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一团难解开的线，他想起来到R国之前杜桃拜托他尤其不要提前透露给似夕的样子，只觉得脑袋疼。
他动了动手，车窗还是升上去了。
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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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这头某人内心的汹涌波涛，站在原地的两人可谓是波澜不惊，至少在表面上是。
封川打开请柬，一对新人的名字便现了出来，他念出声，又拿手摩挲了几下，像是想到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的好姐妹订婚，想好我们要送什么了吗？”
揽着她身子的那只胳膊摇了摇，封川后知后觉怀里的人肢体有些僵硬，“是我的错，外面太冷了。我们先进屋，饭马上准备好了。”
门一关，风霜被留在身后。
封川接过她身上脱下的衣服，温声道：“洗洗手先去餐厅坐着？”
似夕朝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在忙碌。
她摇摇头：“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我先上去给齐司行打个电话。”
封川见她进屋之后神色似乎恢复往常，只觉得是刚刚的确在外面冻着了，点点头随她去。
虽然很久未见，除了刚开始的一个拥抱什么悄悄话都没来得及说，但今天晚上有的是时间，他打定主意不会“放过”她。
封川的目光蓦地变得幽深，像随着那抹人影也飘入了二楼。
“眼珠子黏住了？过来搭把手。”封知遥的一声冷呛让他灵魂归体。
回神的封川又不由笑笑，自家小叔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没什么烟火气的一个人，被他们两个折腾得都开始亲自下厨了。
他把手中的衣服挂在架子上便去厨房帮忙端菜。
四菜一汤，有似夕最喜欢的虾仁，封川边往桌上端，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
“小叔，杜如修的表妹要订婚了，杜桃，你见过的，我今天收到了请柬。”
“嗯。”
“她还比我小几岁。”
“嗯。”
封川被他冷冷淡淡的敷衍弄得有些不满。
“……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封知遥洗完手，正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拭着，闻言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
“我不会去。”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非要强人所难，”封川笑了，“我是想说……”
“小叔，我觉得我也该跟似夕求婚了。”
男人的这话一出，不知激荡了几个人的心。
封知遥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旋即将废纸丢入最近的纸篓，淡淡开口：
“我记得你们也不过相处不到一年。”
他在餐桌一侧坐下。
“您是觉得时间太短？我怕再这么拖下去人家就要从我身边跑了。”
水流撞击着杯壁，封川将刚倒的水推到他面前，热气隐约可见。
“况且，看到我成家立业，不也是您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吗？”
两人面对面地坐，偌大的房子里连古钟也悄无声息。
坐在对面的封川在等回音，良久，他如愿等到了一个悦耳的回答——
“她的确是个很好的女孩。”
“我想你们会幸福。”
封知遥松开握着杯子的手，竟发现皮肤被热得有些麻木。
封川笑着用手中的玻璃杯碰了碰他的，像是在庆祝某种共识的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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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封川回来，房子里应该更热闹才是，但今天的饭桌上，三人却意外的沉默。
封知遥自然是个不爱讲话的性子，往常通常都是由封川挑起话头，似夕跟着应和说上一两句，可今天饭都吃了一半，也没见她有开口的欲望。
“小叔的手艺真是好，特别是这道…”说着，修长白皙的手执着公筷，往似夕一片白的饭碗里夹了几块虾仁。
“中午吃得太饱了？最爱的怎么一口也不吃。”男人温声细语。
“改吃素了。”
封川看她夹了几筷子绿油油的蔬菜往口中送，不太自然地下咽。
他吃了个半饱，放下筷子，头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她进食，说起来，还没见过她这么爱吃绿色蔬菜的样子。
“再来点？”封川作势要帮她。
似夕喝了口水，摇摇头。
“虽然小叔手艺很好，但尝试了，实在吃不下。对不起，我吃饱了。”
封知遥抬头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