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幸运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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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封川来说，爱的开始，只不过是最初的一次眼神。
24岁的青年已然显露出一种同龄人少有的成熟，此时一个人静静坐在咖啡厅二楼，低头沉思的模样与楼下的一片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脑子里塞了很多的事。
尚未从一年前父母双双离开的事故中走出来，一向最为敬重视为榜样的小叔叔也悄然离开，偌大的封氏顷刻就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一个不可推卸的任务，震惊之外，难免有些喘不过气。
爷爷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气得在住院观察，而他等会又要按日程飞国外谈生意。
男人沉默着看了看表，距离车子来接他尚有一段时间。
明明脑子里塞了很多的事，可笑声夹杂着戏谑还是无孔不入，钻入他的脑袋。
那大概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封川听得出来。
“嗯？不要耍赖啊……”
大抵是在玩游戏吧。
二楼靠窗的位置，细密的雨声与门口的风铃声交织，深深浅浅的，他抿了口咖啡，就在这动静中做了旁听者。
“转到你咯~~~”
男声声调拔高，随之而来的是一群人的笑声，起哄，暂且放松了自己的封川也不由得跟着这气氛轻弯唇角，好似自己也是局中人。
“我吗……”
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的同时，风铃恰动，他转头凝神去看窗外，看到雨还在下。
……
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楼底下的小孩儿们又在哄哄闹闹着，好似有不尽的力气。
来接他的司机已经到了，男人起身，略显褶皱的衬衣都累得黯淡无光，皮鞋一下一下踩在木制台阶上。
称呼他们为小孩…未免有些自傲欺人。
其实也不过比他们只大了三四岁吧，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的确却难有那份悸动，在他内心深处燃起的只有向上的野心，和偶尔遇到难题的迷惘。
封川高中到大学都是在国外的学校就读，有关系不错的小组队员见他一直单身，渐渐地也从从一开始的惊讶转为了习惯。
父母幸福的婚姻难道没有让他有向往吗？
有的，他想。
只是面对着千篇一律的告白，心从未有过剧烈的悸动——既然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这种快餐式般的爱情。
有同性说他傲，说他挑剔，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父亲能遇到命定的另一半，自己为什么不能？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等到。
......
楼梯下到底了，隔着一排通顶的花架，人影绰约，看不大真切。
封川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做第一次遇见似夕的梦。
彼时的他恰好将她那一番真心话听去，话里行间透露的都是她对爱情的看法：高度的专一、忠诚……同桌的人听完便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隐隐又有哄动的迹象。
什么样的人能符合这样的定义呢？
他们笑得暧昧，桌子的另一端说不定正坐着这样一位人物。
当时的封川并不在意，只是好奇说能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什么样子，于是他对那张隔着花架和纱帘的轮廓隐约的脸有了印象。
…是个拥有美好愿望的女孩子。
他看着她的眼神望向某一方，带着热烈。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什么情绪，心底一向薄情的男人打心底头一次生出祝愿的想法来，祝愿她能得偿所愿。
但这一次，他选择了从另一侧拾级而下，去看看那个被她选中的幸运儿。
他要去看看，自己爱人曾经用热切眼神注视过的，到底是怎样的人。
......
“封川？醒醒。”
一阵眩晕过后稍微恢复了些意识，封川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不是特别好，晕晕沉沉的，还有点鼻塞。
穿戴整齐的似夕收回抚上他额头的手，转而又用自己的额头去贴，试图清楚感知体温。
天知道一大早起来发现素来自律的身边人竟然还没醒是一种多么新奇的体验，她转过身凑上去摸他的睫毛，靠近了才发现他睡得并不安稳，周身都热气腾腾的。
“有体温计么？”
皮肤相触不过几秒，发烧已然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实了，自打在一起之后似夕还没见过他生病，更别提照顾他了，这下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几点了？”
强忍着睡意，男人望了望窗外的阴天，又将目光移到眼前人身上。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像是要出门。
美人就算带着病气那也是好看的，他抿了抿干燥的唇，压下心中的情绪，才笑着让她先下楼吃早餐。
“我等会就下去，一起吃早餐，好吗？”
一如既往的柔和语调哄着她，封川向似夕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突然晕倒，好不容易送走了人，这才开始收拾起一塌糊涂的自己来。
楼下，封川姗姗来迟。
出门是不可能出门了，他连下楼梯都得搀着扶手。
步伐一深一浅地挪到似夕身边的座位坐下，这才抬头跟对面的封知遥打了个招呼。
虽然说生活在国外，但早餐仍按照不同人的口味提前准备了两份，封川去看似夕，后者在慢悠悠地吃，埋头吃。
“怎么了？”
餐桌上很安静，看了眼同样在进食的男人，他凑过去小声问。
似夕摇摇头没说话。
餐桌上仍然只有杯碟相碰的声音。
封知遥吃完第一个上楼了，似夕才像是如释重负般地，望着轮椅上的他越走越远。
“怕他，还是盘子好看？脸都要埋进去了。”
身边人见她这副模样，淡笑着打趣。
“没有呀...”下意识地反驳，“没有怕他。”
她又喝了口豆浆，继续道：“我都能注意到小叔叔新换了领带，我才没有一直低着头。”
似夕对封川说自己在“埋头苦吃”很不满意。
男人笑意未减，虽在昏昏沉沉中，想抬手看表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是不怕封知遥，他想，吃个饭才短短多少时间，她都能注意到领带有没有换。
那昨天开车时，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呢？
她当时好像发呆了很久，才漫不经心地向自己投来一瞥。
也许是生病让人变得格外脆弱，此时的封川心里很不是滋味，往日被压抑的情绪通通放大了。
即使他意识到自己在拿亲小叔叔作比较，还是忍不住内心一些想法的滋生，边想，手上拿着叉了几次荷包蛋都没成功，看在似夕眼里，是虚弱到了极点。
留下是不可能留下的。
虽然病美人望过来的眼神欲说还休，那副清俊的身板显得格外令人动容，但似夕并没有要因此打乱自己计划的决定。
病了？那就好好在床上休息，留自己作陪有什么用？又不能立马痊愈。
测完体温的封川顾忌着怕传染给似夕，却还是拉着她的手，跟着她一起停在门口，看她转身，脸上尽是无奈的笑：
“没办法呀，你这样我也不能带你一起出去的。”
可那手仍是不放，完全看不见主人素日的温和有礼。
高她一个半头的男人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像极了淋过雨的大金毛好不容易找到了主人的样子。
似夕也没想到生起病来的封川这么难哄，实在像个小孩子。在餐桌上当着封知遥的面一个劲地喂她吃东西也就算了，现在还如此难缠。
也得亏她有几分耐心，陪他缠到现在。
用了几分力，还是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了，似夕又在封川抗拒的动作中不管不顾地，对着他的嘴角狠狠盖了个红章。
“满意了？”
男人推她是不想她染上病气，可她分明看见了某人眼中升起的笑意：
“嗯，是被亲得有点晕晕乎乎的，我得上床好好休息休息。”
病人就应该有病人的觉悟嘛，只关注到后半句的似夕终于松了口气：
“行了，别闹别扭了，等会乖乖吃药睡觉，晚上早点回来陪你。”
门一开一合，就只剩下一个人。
......
常年阴天的R国天气并没有扰乱似夕这个外来游客的好心情，跟着导航，灵感的第一站自然是指向博物馆。
不过...
看着十个艺术家里有九个生平简介以自杀、投河、饮弹自尽等各种方式作结，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泛起一丝凉意。
不平则鸣，鸣完仍是不平。
但不管怎么说，艺术之都的名号并不是白来的，从画作、古雕刻到各种大师的手稿......馆内的展品琳琅满目，其中不乏有异国流落至此的文物作品，都被安置在这里。
似夕一整天都泡在馆里，从负三层到七层，到了天黑也没逛完，倒是肚子的咕咕声先提醒她该离开了。
收获是很多的，有几个馆里的重要展厅她做了笔记，下次还要专门来。更有意思的是，在休息区墙壁上张贴的某张与捐赠者们的合影上，她还意外发现了张熟脸。
但最大的“收获”，还是在回去路上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男式香水味交叉着涌入鼻腔时，似夕第一时间拉开了距离，回过神去看，发现对方是个烂醉如泥的流浪汉，一手搂着酒瓶，一手也许是拿着香水瓶子。
他撞了人并没有道歉，径自靠着最近的公交站牌坐了下去，像是这里的“常客”。
晚上九点，满身的酒味和香水味，一个女人和一个流浪汉。
权衡利弊之下，似夕只思考了三秒便迈开脚步，不在是非之地停留。
说到底她怎么能对抗上一个体格魁梧的男人？最好的办法还是自认倒霉，走为上策。
不过话说回来，一手酒瓶一手香水瓶…还真是独属于R国人的行为艺术呢。
似夕来不及多想，夜晚的风助长了气味挥发的嚣张气焰，闻得她直犯恶心，得赶紧洗个澡。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幸运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