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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那你亲我一下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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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座城市的性格，自然要看它的傍晚。
榕市的傍晚是很热闹的，街边数不清的烧烤店、路边摊林立，是这座快节奏城市的另一副火热面孔。
烧烤味飘出来了，黑鱼味也飘出来了，于是三三两两自带着随身音响设备的卖唱人也出来了，他们穿梭于各种路边聚会的烧烤桌上。
最常见的是他们，当然，也有零零碎碎干着其他营生的人——
“叔叔，要买花吗？”
坐在桌子旁边的陆道明一口面还没吞完，就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转身就看见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在卖花。
朴实的短袖和长裤，小麦色的皮肤，从背面看怎么都像年龄三十朝上的。小女孩也像是被那转过来明显与穿搭不太相符的年轻面孔吓了一下，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又开口：
“大哥哥，买花吗？”
陆道明最后还是买了一支花。
怕桌上有油渍，他盯着被垫在纸巾上的那一朵孤零零的玫瑰在发呆，直到肚子又开始叫，才继续吃已经变得微冷的面，快要吃完的时候，余光看到那支玫瑰被一只手拿起。
“帅哥，花可以送给我吗？咱们认识一下？”
声音甜丝丝的，说出来的话也是自来熟，陆道明只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未变地继续吃坨了的面，边打破她的幻想：
“不好意思，花是给我女朋友的。”
面前的女孩苦恼地皱皱眉：“有女朋友了啊……真是打扰了。”
说着就要走，下一秒被男人站起来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不继续玩了？”
一改之前的疏离冷淡，陆道明无奈地望着玩性大发的某人，眼底露着笑意。
“以前就这么爱玩。”
陆道明手快，趁似夕愣神之际上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在一起时她的古灵精怪。
什么上司和下属、大灰狼和小白兔啊之类的，当时的她边分门别类地收纳衣服，边告诉他，这些都是好玩的游戏。神情就和刚刚捉弄他时一样。
陆道明身体力行了几番，发现确实在各种意义上来说很有趣，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想，这些游戏，是不是她也会和现在身边的人一起玩呢？
他曾经死缠烂打地每天蹲她下班，见她捧着一大束玫瑰下班，那几天他只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张纸巾上的玫瑰，干巴巴的，即将枯萎，比不上那一大束的赏心悦目。
陆道明瞥了眼自己身上二十块钱一件的短袖，头一次在似夕面前生出羞怯的意思，感觉脸上在发热，只是黑皮肤显不太出来。
论物质条件，他自知比不过封川，他自然不能阻止心上人奔向更舒适的港湾。
但他也知道，他这个略显破败的港口只愿意允许这一条船通过了。
似夕拿着那支玫瑰嗅嗅，看着他：
“陆道明，我饿了，我也要吃面。”
语调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陆道明当然对她的重新亲近感到受宠若惊，转身又去买了一份面，似夕就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凳子上，等待着服务。
面上上来了，陆道明照着习惯给她挑去上面的青菜，似夕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忙活。
将热腾腾的面推到她的面前，男人刚要把自己的那碗拿来，又被似夕用筷子头敲了下手背。
“面都坨了冷了能好吃吗？我吃不完，你分一半去。”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以为两人仍是好好的模样，他又想到刚刚店家见到两人，打趣着小情侣好久没来的问候话。
拿了双新筷子分了一半的面到自己的碗里，埋头吃着，却不见对面人的动静。
她不是要吃面吗？
陆道明疑惑地抬头看她，只见似夕收回看面的视线，也望向自己，表情不大好，有点气呼呼的感觉。
她不开心的时候，原因只能靠自己来猜。毕竟是在一起三年的人，陆道明一回想刚刚，就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他也学着似夕刚刚的样子，用筷子头敲敲她的碗沿：
“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就想着沾辣了？”
男人的语气有满满的不赞同，仿佛她做了多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可她进医院又不是因为胃的问题！
虽然她的胃问题也不少就是了……
可没有辣椒粉的面哪里还有灵魂？
她也不动筷，看着面前似乎在散发着热气的□□，话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那你亲我一下。”
这话是以往她总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陆道明喊她吃饭——“那你亲我一下。”
陆道明喊她起床——“那你亲我一下。”
陆道明喊她洗澡——“那你亲我一下。”
当事人陆道明表示乐在其中，很是受用。
话一出口，似夕就知道自己有点儿玩脱了，她这是被好身材暂时迷惑了双眼，又习惯性口嗨了，不等他作何反应，低下头就开始吃面。
也不怪她，毕竟习惯难改嘛，再说了，她现在隐隐也有了要吃回头草的想法。
鲍鱼吃多了还是会对白粥恢复兴趣，让她一生只能吃一样东西，似夕觉得她做不到，她是都想要的。
但也有意外——譬如齐司行拒绝她的举动。
似夕看得很开，如果一种食物会让她过敏，即使口感再好，选择放弃，未尝不可？并不是没有别的佳肴来代替。
坐在杜如修的车上往外看时，她看似是在看风景发呆，心里却越来越坚定某种念头，也正因如此，等红绿灯的时候扫到熟悉的侧脸，她才笑得开心。
这不，美食送上门来了。
......
事情就在一种平衡又诡异的状态下发展着，渐逼九月。
说平衡，是在没心没肺的似夕看来。这两个月她过得可开心了。
驾照拿到手了，拒绝了杜如修一直在旁边跟她推荐某某车的唠叨，自己拿小金库买了辆顺眼的代步车。她对车的品质要求不高，能开就行，太贵了她也怕撞坏。
当然，她还请了半吊子教练吃了顿饭。别看杜如修有空时硬要在她旁边叭叭叭的，好像很吵闹，她练车确实也受益匪浅，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
再者，陆道明又出现在她的生活当中了，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似夕是这么对封川说的，那天他偶遇两人和杜桃一对在一起吃饭。
男人淡笑着，一副斯文样，一口一个陆警官喊得勤，和他握手，感谢当时他在云城对似夕的帮助。
他帮什么忙了？不就是把她带到警务室然后溜了？让她一个人无聊地呆在那里。
似夕越听越不开心，扯着封川的手臂就要走，留下的是硬被拉来的杜桃一对一头雾水，还有一个落单的陆道明。
被现男友撞见和前男友一起吃饭了，说不心虚也不心虚，可回程路上那张淡淡笑的脸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她都要怀疑封川是不是压根就没生气啊。
性别一换将心比心的事她做不来，自己本来就是个挺双标的人，这点改不了，因此不会有什么“遇到男友和前女友吃饭自己该怎么办”的假设，她从源头上就杜绝了这两者的共存。
但敏感如似夕，纵是笑得再温柔，他的情绪低落又怎会看不出来？
“好啦，别不开心了，来做游戏吧！”
她就不明白了，吃了回头草又能怎样？也不意味着必须放弃身边的这位。
似夕看不透封川，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索性就不想了，她拉着晃着他的手臂引他走向大床。
无论结果会不会分离，他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也罢，她只想享受当下。
......
“我很贪心啊，可以吗？”
那晚女孩的话音像是未消散在风中，入了他的耳，让他辗转反侧第不知道多少次。
陆道明自然欢喜似夕的归来，但她并未分手。她还明晃晃地告诉他，她两个都想要。
他当时就被她的话吓住了，更多的是被她平淡的态度吓到了。
一个人的心，可以分成两半吗？
黑夜里，阖上双眼，陆道明摸上自己的胸口感受心跳。
自云城分别后，除了发短信问候，他没再找过她。一是因为公务缠身，还有就是抚养他长大的奶奶生病住院了。
陆道明的爸爸妈妈是缉毒警察，在一次追捕行动中意外牺牲，从小都是由奶奶带大的。
他还记得那时病床上很瘦很瘦的小老太太握着他的袖子，问他现在和女朋友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对人家，像是在客厅而不是医院里聊家常。
奶奶很喜欢似夕，说她长得灵，投眼缘。不过她只在和陆道明视频时见过她一次，那时她还没甩掉他。
怎么办呢？
陆道明自然是应承着一切，笑着安抚慈祥的老太太。
他还搞不清自己的心，但他给她发短信，希望她抽个时间来医院帮个忙。她来了，老人家笑得开心，身体都像是好了些。
也许是自己的拘谨被知晓，他提出请她吃饭作为答谢时，她竟拉上了好友一对作陪，陆道明知道她善解人意，但是...但是他们四个人，其中一对是真情侣，另一对在外人看来是怎么样呢？
陆道明觉得自己的耳朵全程热意不下，直到吃完了看见站在门外望着他们笑的封川。
女孩拉着他的手臂走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度浮上心头。
风平浪静的两个月，他没有主动找过似夕，因为他知道，一旦消息发出去了，便表示他的示好。
他试着让自己不去关注有关她的事情，但当设计大赛初赛入选名单公示，他动了动鼠标，还是下载了网上的名单。
A组专业组...
没有她，下滑...
没有她，再下滑...
找到了！
她的名字！
“那你亲我一下嘛...”
如果她此刻在身边，会不会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来“邀功”呢？傍晚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就像那样。
空旷的房间里，迎来主人久违的低沉笑声和松弛气氛。
逃不开的，他在徒劳。
宝藏本就无法私有，更何况她还会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