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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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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凡平一死，作为云城地头蛇企业的郝氏集团虽未称得上是元气大伤的程度，但高楼终是被撼了撼，这一点在近期郝氏的股价走向上便能窥见一二，绿得令人心惊。
唯一的继承人丢了命，那身体本就不好的老父亲传闻又因念子心切进了医院，再加上郝氏近年来在行业中固步自封呈出的衰败之势……
收到风的人们早早跟了大企业抛出手中持有的股票，为的就是及时止损，但，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爸，目前收购得很顺利。”
林家书房，林月权娴熟地斟满了茶杯，将其推到了坐在对面老父亲的面前。年近不惑的男人报告着频频的好消息，笑纹也逐渐加深。
老人并没有讲话，只是靠在椅子上，阖着眼，在热气腾腾的茶杯被推近时却点了点头，像是在应答。
这沉默是意料之中的沉默。但父子俩心知肚明，底气并不真正来自林家的财力雄厚，而是林家对风暴中心的亲家的知根知底。
是的，亲家。
林月权把玩着手中一口而尽的茶杯，右手的戒指不时与其相撞，他却毫不在意。
林月权与郝柔的婚姻，圈内人鲜少有人知，这其中当然有林耀老爷子的意思。婚礼办得很低调，只邀请了双方两家人，但婚礼那天，新娘的父母因为宝贝儿子受了伤进了医院，并没有到场。
郝柔介意吗？当她手捧鲜花独自走向尽头的时候。
没人知道这个不被看重的大女儿的内心想法，是早已习惯？还是仍会感到心寒？林家人只知道她姓郝。
一家人和两家人说到底还是有分别，若是没打进郝家内部，林家父子说不定也会像外面的股民一样开始思索着这个“烫手山芋”的对策，但，郝柔再怎么不被重视，也是郝家的人，连带着作为丈夫的林月权也有了机会去窥见其中的角角落落。
“封家最近有什么动态？”
父亲的问话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他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收到风说封氏如何，上次那个项目咱们找的麻烦他们还没处理好，怕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想事情。”
似是想到什么，林月权又低低笑了：“倒是听跟车的人说封川那小子最近天天一直往女朋友家里跑，活脱脱一个‘昏君’模样。”
就这样一个贪恋女色的人，他实在不相信能带领自家集团走到多远的地方去。
却不料，下一秒收到了自家父亲的一声冷哼。
林耀睁开眼，望着自家似是志得意满的儿子：“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爸，我那不是情况特殊吗……”
“甭说了，”抿了口茶，林家老爷子斜睨了他一眼，又缓缓开口，“封家那小子，现在自然是不成火候的，我看啊，差前面那个退下来的还有些距离。”
老爷子一提到“退下来的那个”，林月权就立马知道他在说谁了，心里不由得又涌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上来。
“可退下来又不代表死了，老头子我倒是听说，不久前封川可是又去找这‘半个’师傅了。月权，你懂我意思吗？”
曾经始终被那个人的光彩压一头的不服气随着他的突然离去像是烟消云散了，林月权一直也这么以为，但当父亲轻描淡写地又重提那个名字时，他才发现，并不是的，那种难忍的情绪只是一直被他压在心底。
他默默点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也是在这，接受着父亲的教导，当时精神头尚好的林耀在向他讲着封知遥又怎么怎么成功地拿下一个项目，是赞不绝口；眼神落回到他身上，又皱着眉头数落他，要他争气，快快和郝家小姐培养感情。
他当时不以为然，心里嗤笑老头子的下三滥手段，人家靠实力，他却要靠婚姻。但当步入中年，林月权才惊觉，老头子是在布局。
他娶了郝柔之后，这步棋才算是落定了。
叩叩叩——
林耀示意他去应门。
门开了，露出林荷的身影，她穿着黑色的礼服，看样子是刚和梁秋赴完宴回来。
“父亲。”她唤他。
林月权只开了半边儿门，就这么站在门口听她向他报告事情。
不一会儿，他转身回来，门又被带起。
“小荷在集团里表现得不错啊。”
林月权听见父亲这么说，也笑着点头：“这丫头是挺卖力的。”
“卖力是好事啊，说明她对林家有归属感了。”林耀笑吟吟的，满头白发在微黄的灯光下被照耀得和蔼可亲，但熟悉自家老人讲话风格的林月权却心底蓦地一沉。
“但说到底，也不是流着自家的血的孩子，月权，希望在老头子我闭眼之前，你争点气啊。”
进书房前的男人和现在的男人完全像是两个模样，前者意气风发，后者忧虑重重。
林耀说完这番话，拄着拐杖路过他身边拍了拍肩，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笑着离开了，让那两句郑重其事的“月权”随之留下的难题，都留给了房内的男人自己。
……
办公室内，被贴上“爱美人不爱江山”标签的封川亦是思绪烦乱，桌上的手机亮了，却没有心情去看。
他刚和小叔叔通过电话——是封知遥主动打来的。
一如既往的冷淡语调，告诉他他在R国的合作项目已经处理好收尾了。
封川闻言有些恍然，感觉回到了封知遥在职的时候，而自己竟在与他肩并肩前行。
愣了片刻，还是笑着向靠谱的小叔叔道谢，谢谢他帮这个提前回国的侄子收拾“烂摊子”。
果不其然，又收获自家小叔叔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声冷哼。
若通话只到此，封川也未必到了下班的点还在办公室内逗留。意外出就出在他告诉了封知遥自己要带似夕去见方菁的事。
方菁是谁，封知遥当然知道，当年封老爷子不就是请她来给自己看病吗？虽然他最后也没去见她。
“你们封家人真有意思，能拿的出的手段就是带人去看病。”
封川听他置身事外地冷言讥讽，不觉有些头大，天知道，他最初的想法是真的为了似夕好。
“我建议你先去看看医生，治治你的脑子，”电话那头的人语调仍是冷冷的，“治好之后你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封川本就是拿不准这个主意。上次被齐司行驳回他仍坚持，此刻却还是想听听小叔叔的意见，但男人三句话连语气都带刺，浓浓的不赞同意味让他开始动摇。
女孩得知真相后，也许会如封知遥所言变得讨厌自己和自己生分......或许确实是自己更应该去看看病，不然怎么会一直坚持这个念头？
还好没有病入膏肓，早在几天前他犹豫着还是取消了这次会面，此时小叔叔的话更是给他吃了定心丸。
挂了电话的封川捏了捏鼻梁，决定今晚在办公室凑合一晚，处理处理公司杂事顺便理理心思，当然，在此之前要和女朋友报备一下，这是他雷打不动的日常。
拿过手机，不防又看到心心念念的对话框中早已有了两条消息：
“快回来吃饭呀，今天我下厨！”
“(≧?≦)/”
消息显示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封川看着那个颜表情，眼前又不禁浮现出自家女友笑起来的小脸蛋，可爱得要命。
她今天心情肯定很好。
手指抚过屏幕，封川的心情突然就跟着好了起来。
像是一根手指一直在往心窝里戳，封川拎过外套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遇到几个下班的员工冲他打招呼，他也颇有耐心地回应。在外人眼中，向来温和却有距离感的男人此刻却笑得真切极了，不禁让人遐想有什么好事发生。
而此时的似夕却还在厨房和最后一道菜“搏斗”，没错，是搏斗。
三个小时前志气满满要做满一大桌菜的小人儿此刻已经将愿望删繁就简，缩小到了四菜一汤。
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她已经很满足了！番茄炒蛋、可乐鸡翅、银鱼羹，即使有的菜品是第一次上手做，但跟着菜谱一步一步慢慢来，颇有些天分的似夕还是忍不住洋洋得意。但，高兴过头的后果可不好受。
似夕吸吮着被夹得发痛的指头，眼睛随着不停在地上爬行的小龙虾走，心中庆幸的是一早已经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没想到今晚的硬菜这么硬，一开始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她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买活虾而不是做好的成品虾了。
从桌台摔到地上的虾像是晕乎乎的，爬呀爬，挪呀挪，还挺聪明，眼看就要靠近玻璃门儿了。少女也不急，就这么盯着它看，终于也注意到了门外那半截黑色的裤腿。
眨了眨眼，似夕视线慢慢上移，果然看见封川倚在门边笑眉笑眼地看着她，又看戏般地往还在挣扎爬行的龙虾那投去目光。
……
“今天怎么想着做饭了？”
餐桌上，男人慢条斯理地戴着手套剥着虾，仔细地剔去虾线，本欲往旁边快满的虾碗里一扔，抬头就看见对面人那等不及的眼神，顿了片刻，无奈地摇摇头，手转了个方向就直直喂入少女的口中。
“唔……这不是看你最近太辛苦了嘛。”早就猜到会有此问，似夕勾了勾唇角的酱渍，安心享受起眼前人的投喂来。
甫一进门，封川就看见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三个菜，不远处玻璃门后的厨房内，少女正兴致盎然地盯着地面看。
封某人心下又开始郁闷了。
是自己开门的声音不够大？还是玻璃门的隔音太好了？
得不到关注的某人绝不承认是地面比他这个活人还有看头。
别别扭扭的人没郁闷多久，在厨房初步处理完虾之后，一转身，就被一束红玫瑰又治愈了心情。
随之而来的是花束后女友的甜言蜜语：什么“你辛苦啦”“宝宝好棒”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封川装作镇静地笑着接受糖衣炮弹，其实心里早就泛起了被心爱的人关注的阵阵暖意。他等不及，在似夕说完之后，隔着玫瑰花压着她就索了个绵长的吻。
真可爱啊，到现在嘴巴还是红红的。
封川自动忽视了麻辣小龙虾的威力，看着一张一合的红唇，像是在看自己的杰作一样，痴痴的，就连埋头苦吃的似夕都发觉他眼含深意，不过她自动将其理解为了触动，心里不禁发笑。
小样，这不就拿下你了！
吃饱喝足了，封川又推着她离开餐桌，美其名曰让他来善后，她去忙自己的工作。
设计大赛的事他虽然不懂，但看她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内心也知道是极为重要的事，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还想着为自己做一顿饭……男人想，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有所提高了？心里甜丝丝的。
似夕没加思考就赞同了这个贴心的提议，心里不由得又为封川的人夫属性默默加了一点。
只是……
她往书房的脚步渐渐放缓。
好像忘了点什么……
似夕回头又叫住他：“今晚别回去啦，等会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少女笑吟吟的，恶作剧般地直白吐露欲望。
饶是习惯了女友的跳脱思维，乍一听此话的人夫哥还是差点没端好盘子。
突然有种要从辛者库一步进入龙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撂下话反锁了房门的似夕却没空关注他的反应。
她打定主意了，今晚再甜甜蜜蜜地共度一夜，谁见了不说这是对爱意满满的小情侣？
但，要是男鬼在场见证的话，那也太刺激了。想到此，似夕又出门去到衣帽间，封川仍在厨房忙碌着，似夕停留了三秒，欣赏了下自家男友挺巧的臀。
蛮好的，等会就穿着这个干事！衣柜里还有一套他放在此的干净套装呢。
她找出了以前买的一套衣服，本是想和陆道明一起玩的而买的，但总也没找到机会，没想到现在竟然便宜了封川。
似夕撇撇嘴，比了比上衣的尺寸，唔……好像尺码又小了点，不过没事，这样穿才更有效果。
其实最便宜的应该是那个旁观的男鬼嘛！
不知怎的，似夕总有一种他会来旁观的预感。
她突然想知道对方能不能看懂。她好奇。
男鬼的世界里，也会有在床上“打架”的女学生和男老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