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青春期水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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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齐先生的浴室里提供浴袍，而我的就没有呢？
轻飘飘的一句玩笑话，却轻易击碎了齐司行心里隐秘的，滔天的见不得人的期待。
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他愣在那里，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齐先生？”
他又被呼声唤回，好久才找回自己声音：“那是我自己带的。”
他不会穿酒店里的东西。
眼前的人长长地哦了一声，随后像没了兴致般转身朝床上走去，“行吧，困了，齐总也早睡。”
明明上一秒还在自己面前轻声细语的，站得那么近差点要扑进自己的怀里。齐司行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成拳，心里郁结得说不出话，恨不得借着夜晚将被子里的人拉起来，让她好好说清楚刚才到底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离他那么近？为什么主动去摸他？又为什么突然脱身离去？
他是察觉到似夕是突然没了兴趣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冷静下来，齐司行才发现刚刚的自己有多可笑，人家都没说什么，自己反倒先不淡定起来。
他想他没必要去深究了，就这么做个不讨喜的上司就挺好，偶尔看她吃瘪，让自己知道原来还能与她有点儿联系，自己不再是那么孤独。
她也理应当和封川在一起。
她总是喜欢温柔的人，不是吗？无论是现在，还是在高中。无论是封川，还是记忆里的方希桥。
他有什么资格去僭越？
男人轻手轻脚地回到沙发上半躺着，唇色苍白地让手臂挡住眼睛，开始放空自己。
他无意识地摸上那块疤。他在想，他只配安安分分地呆在暗处，继续做青春里那个不讨喜的水怪。
......
“喂！胖子齐！醒醒！”
尖锐的课桌移动声将正趴在上面睡觉的齐司行吵醒，他不耐烦地揉揉眼，抬头就看到隔着一个过道，那个和自己对付不来的男生，收回了粗壮的大腿，似乎很满意自己刚刚的壮举。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边大口吃着，边望着他。
等等——蛋糕？
齐司行低头往桌肚看去，发现自己摆在里面的蛋糕不翼而飞。
那大概是何似夕放的。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专门买了个小蛋糕拎到教室里分给玩得好的同学吃。高中管的严，她用外套盖着蛋糕，从教室后门进来往前走的时候，坐在靠门最后一排的齐司行瞟见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份——大约是蛋糕分不完，为了不浪费才给自己的，齐司行自欺欺人地想着，刻意去忽略对方人缘好的事实，内心却还是止不住的喜悦。
他太困了，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塞到桌子里，准备睡一觉再起来开心，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家伙不问自取。
齐司行火了，脸上阴沉沉的，一脚将他吊儿郎当来回晃着的凳子踹停，那人吓了一下，狠狠地骂了句脏话。
“还给我，那是我的。”齐司行试图平复下心情讲理，但他忘了眼前根本是不懂理的人。
“老子拿到的就是老子的东西，这是别人给我的，听不懂人话吗？水鬼。”嘴角沾着奶油的大口一张一合，吐出的话也是不饶人，“你说这是你的，谁给你的？你有本事找人去问啊！”
他就是掐准了齐司行自卑的性子。何似夕路过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蛋糕，没想到齐司行有的自己竟然没有，这让他很不爽，所以趁他睡得沉的时候将蛋糕偷了出来，又在快吃完的时候报复性地将他踹醒，想看他是不是还是淡定如往日。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他抢他的东西，他总是一言不发。
他心里来气，就是看他不顺眼。两人明明都是高高壮壮的身形，甚至对方还比自己要胖上许多，成绩也比中等的自己差，但他却从不闹事，反而自己总是三天两头被叫到办公室批评。
他心有不甘。既然大家都大差不离，为什么对方就要比自己好？再烂点不行吗？他就是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惯，所以他时不时就爱挑刺，期待有一天齐司行也跟自己一样吃个处分，他心里就平衡一点了。
但他没想到这次齐司行竟然敢动手。
被按倒在地上，后脑勺触及冰凉的地板时，他才反应过来，齐司行是真的生气了。
此时正是午睡结束，快要上体育课的课间，教室里大多数同学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去了操场，剩下有几个同学见到他们这样，也赶紧离开了教室。
他还在疑惑齐司行为什么生气呢，就看见对方抬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他也跟着瞟了一眼，平时不太灵活的脑子此刻突然想开了。
“我说，齐司行，你该不会是喜欢何似夕吧？要不要这么生气？”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神情由惊讶转为不怀好意的坏笑，盯着上方人的脸，“你配得上人家吗？你长得这么胖，恐怕做/爱都要把小美女给压死了，让我想想那个场面......”
齐司行是真的被他的污言秽语气到了，掐着他的脖子，渐渐收紧力道，说：“闭上你那张喷粪的嘴。”
身下人开始咳嗽，却还是挣扎着讲话：“别生气啊胖子齐.....咳咳，何似夕那么漂亮，我们班大部分男生都....咳咳，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玩3/p呢？”
高中男生的脑子里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能盛满黄/色/废/料的容器。
迎接他的是肚子上的一拳又一拳，疼得他肥腻的五官都挤成了一团。
齐司行像是发了疯，骑在他身上，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不停地往腹部打。
身下人也突然像是来了劲儿，憋红了脸，找机会将手上未吃完的蛋糕一下糊在了齐司行的脸上，趁着对方看不清的当儿，翻身将他压在地上。
“就你他/妈这样子还想着人家？你配吗？”他坐在齐司行肚子上，气得先给了他左右脸两个耳光，“还没被整够吗？被淋得还不够多是不是？”
他指的是齐司行好几次推开教室门便被悬在高处的水桶淋湿的恶作剧。很土的玩笑，但每次在齐司行身上都屡试不爽。那段时间齐司行也许是在追什么潮流，又或是懒得剪，头发长得快要齐肩，再加上他本身皮肤就白，被水一淋，活脱脱像个——
“水怪！水鬼！”
当时还是他带头这么叫的，他看着眼前人落汤鸡的模样，快慰地弯腰大笑。
又是两个耳光落下。
“躲什么躲？敢打我还不准我报仇啊？”他看着齐司行士气渐低，逐渐萎靡不振的模样，心下又是一爽，“小子，打听打听高三我的名号，也就你不识好歹，跟我作对有好果子吃吗？”
身下人紧咬着唇不发声，有倔强的意味在里面，这又让他来了火。他欺负过的人哪一个不是屁滚尿流跪在地上逆来顺受的？就他齐司行能耐？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不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此刻不还是被他按在地上打？
他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见身下人脸色又苍白几分，不禁甩了甩手腕。抽的他手都疼了，早知道应该喊手下的几个喽啰一起来，他们这个小团体还是习惯团队作战，分工不累。
“我说——不要再挡着脸了！”他有意快快结束这场斗殴，掐着齐司行的脖子想逼他放下挡在脸前的胳膊，但对方还是固执地不肯放下手。
他冷笑几声，眼神变得狠戾，对着手腕就狠狠咬下去，他想他一定是咬掉了那块肉——他咬得狠，直到同学带着教导处主任来到跟前，他才结束和齐司行的纠缠。
“齐司行......”
他听见女声柔柔地喊，抬头一看，是站在主任身后的何似夕，眼睛却是在盯着他。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何似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记得是个短发男生去打的报告——
“齐司行......”躺在地上的男生痛得呻吟出声，眼神放空，也在唤这个名字。
他自己不就是齐司行？
站立的高个子男生有些慌张，突然觉得脑子疼。他看见何似夕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说：“齐司行，你干嘛咬人家？”
不.....地上躺着的那个才是齐司行......
他疑惑地往地上看去，发现那脸色苍白的脸孔蓦地变成了自己。
那此刻的自己是谁？
“你是齐司行，你把同学咬的这么重，应当受到处分。”主任严肃地开口。
“我不是齐司行.....我明明是xxx......”
他站在主任面前，慌忙地解释，但那三个字就像是被消音了一样。
“不是.....我才是被咬的那个.....”
他看到地上自己的脸又突然变回了齐司行，在开口解释。
“......我到底是谁？”
地上的脸向他看过来，跟他同时开了口，同时又在以极快的速度不停在两张面孔中切换。
“齐司行？齐司行......”
他突然觉得变脸变得恶心，听到有人在喊他，是凑到他眼前的何似夕。
眼前？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盯着眼前的人看。
原来是在做梦。
他摸了摸额头，不意外地触碰到一手的汗珠。
他朝面露担忧的女人摆摆手，试图勾出一抹令她安心的笑，失败了，转而准备去冲个凉清醒一下。
还好只是个梦。
那里本就应该没有何似夕这只白天鹅，只有反复做着噩梦，自卑单恋又姓齐的水鬼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青春期水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