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中介》歌谬

6、当铺

　　余楠和阿金回到当铺的时候，阿银他们早已经回来，看到两人疲惫不堪的样子，阿银轻声笑了笑。

　　“你还笑得出来。”阿金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马上就吐了出来，“你们怎么没把茶换掉啊？”

　　“我们也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对了，今天收获怎么样？可有找到？”

　　余楠见阿金要开口，她连忙说道：

　　“还可以，至少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今天在王家大娘那里打听，她告诉我们她曾经在她亲戚李家娘子那里看到过那样的梭子，明天要带我们过去看看。”

　　阿金挠了挠头，满是疑惑。

　　“那种地方，不太可能有人用玉做的梭子吧，感觉希望不大。”阿银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所以，为什么要让阿金和我去那种地方呢？”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哦，是阿财出的主意。”

　　阿财正在翻看账本，听阿银这么说也未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仿佛两耳未闻他们的谈话。

　　“看你们今天也辛苦了，那这样吧，明天换我和阿财去农户家，你们去织布坊，怎么样？”

　　阿银一脸妥协的样子，余楠假装感激，回道：

　　“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阿财，你说呢？”阿银见阿财还是不作反应，继续说：“那就这样了，走吧，快去吃饭了。”

　　“对，吃饭，吃饭。”阿金一听到吃饭两字瞬间就忘了刚才的疑惑。

　　余楠心想，自己可不是要搞什么宅斗哦，阿银这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还没达到让她起心思捉弄的地步，她这么做，纯粹是懒和害怕，今天被人拿着锄头追着打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且，这样她正好可以留在城内，还能顺便去当铺问问情况。至于说谎的问题，她知道阿银他们一去就能清楚，所以也做好准备挨骂了。

　　第二天阿金才想起来余楠昨天说的话不妥，好奇她这么说的原因：

　　“他们一去问，发现没有什么王家大娘李家娘子的，肯定知道你是骗他们的。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我有个新的办法，也许能很快知道那把梭子的下落，到时候你不就能得到掌柜的夸赞了吗？”

　　“你说真的？”阿金两眼放光靠近余楠小声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去城内所有当铺打听。”

　　“啊，这不行吧，同行几乎都认识我们，恐怕脚还没来得及踏进去我们就被轰出来了。”

　　“那这样，我们分头行事，你去织布坊，我去当铺。”

　　“你真要去啊？”

　　“不得不去。”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余楠心想，她才来当铺没多久，也没到处去逛过，除了聚珍当铺的黄管事见过她，别的当铺里的人都没见过，比起阿金来，她确实要安全一些。

　　两人分开行动后，余楠看准了一家当铺，准备装作去买东西的，刚一踏进门去，柜台那里的人抬头看到她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这让她有些慌乱，进而小心翼翼走到那人面前问道：

　　“你，认识我？”

　　“阿宝，你开什么玩笑，当初我们可是一起来临乐城的，虽然我们很少见面，不过，才五年哎，你不会就忘了我吧？”

　　余楠思索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自己现在可是带着面具的。那也就是说明，对方认识的是这副面具，五年，难道说在她来之前，就有人戴过这面具？而且看样子他们在进当铺之前就认识了，难道这副面具就是根据前一个阿宝的真实样貌做的？目的是什么？余楠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呵呵，怎么可能会忘了你，我这不就是特意来看看你嘛。”

　　余楠想，不管真相怎么样，先糊弄过去再说。

　　“往常你来看我都会给我带好吃的，现在你可是两手空空，算了，我才不和你生气，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余楠刚才差点就要自己出言解释了，幸好对方还主动给了她理由。

　　“最近我们当铺来了一个难缠的客人，说是要成色极好的玉制品，我们那里没有，我就想来你们这里看看。”

　　“什么难缠的客人，连我们阿宝都说服不了。”小姑娘笑得很开心，见余楠一脸无奈，不忍心继续打趣她，就说：“呐，这是我们这里玉质品的清单，你看看上面哪一个合适。”

　　余楠翻开来看，上面真的全是玉质品，还有各个物品的成分明细，典当类型，甚至是形状图案。她回想自己当铺里的物品清单，才发现杂乱不堪，也难怪当铺生意不好。

　　“上面有的是活当，但是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拿给你。”小姑娘靠近余楠小声道。

　　余楠惊讶，这小姑娘与之前的阿宝关系这么好吗，看起来她也只是一个打工的，竟然愿意这样帮她。

　　不过，她又想起来自己当铺一件奇怪的事：在她开始工作到现在的一段时间里，好像阿财接待的顾客从来没有说过分死当还是活当，她之前从未接触过这行，倒是没注意到这个。

　　翻看了半天，余楠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虽然知道这件事犹如大海捞针，但还是有些失落。见余楠摇了摇头，小姑娘说道：

　　“看来你这顾客真的难缠，这么多都入不了他的眼。”

　　“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下次过来，我再给你带好吃的。”

　　“嗯，我相信你，阿宝是最棒的。”

　　余楠转身往外走，心想下个当铺的人会不会也认识她，走在街上正绞尽脑汁想找个办法，忽见前面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就过去买了个半遮面的面具。

　　“也就我还戴双重面具。”

　　余楠自嘲，想着等回了当铺，得问一下自己脸上这个面具怎么样能拿下来，除了打工时间，应该也没必要一直戴着，反而弄得很多地方不方便。

　　有了面具的遮挡，加上故意提高说话的声音，余楠顺利地逛了好几家当铺没被人认出，但也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最后只剩下聚珍当铺，她犹豫着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她刚走进去，就有一小伙计过来接待，给她安排了坐的地方，还给倒了茶水，给了一个数字木牌后，让她在此等候。

　　余楠算是见识了，这聚珍当铺何以成为临乐城最大的当铺，对比她所在的当铺和之前去过的当铺，这里看起来简直不要太高级：屋内满满的都是人，没有人站着排队，都是坐着喝茶等待；除了顾客，当铺里的伙计也不少，端茶倒水的、柜台叫号填当票的、柜台旁鉴别估价的、把物品拿去后面的……估计后面仓库还有做账、分拣的，配备太齐全了，这流水线般的服务，简直太像现代的一些大饭店了。

　　“不会，这里的老板也是穿越来的吧？”余楠不由得这样想。

　　等了很久，柜台那里才叫到她手里木牌上的数字。不知道为什么，她坐在这种地方有点紧张不安，幸好也没看见黄管事。余楠心想，要是再晚一点叫到她，她估计都要就此打道回府了。

　　“公子，是要典当还是赎买？”

　　“看看玉质品。”

　　“明白。小六，带这位公子去侧厅。”

　　马上就有一伙计过来，余楠跟着他去了侧厅，见门口站了两个打手，她被吓了一跳。

　　那伙计一直跟着她，刚进去就问她想看看什么，余楠把刚才在柜台处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随后，伙计就带她穿过一道道门，经过存放金饰、银饰的隔间，最终来到了存放玉质品的地方。

　　这里物品之多，简直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她好像一个刚进城的乡下人，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这么多，要从哪里开始找，逛完这里恐怕回去连晚饭都吃不上了。但她又不能将自己的来意表现得太明显，惹人怀疑的话，恐怕对他们当铺最先找到东西不利。

　　“女人用的饰品、男人用的饰品，还有其他玉制的，分开来的，您看看需要什么？”

　　听到伙计这样说，余楠终于松了口气，不过结果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看到想要的那件东西。现在，她又得为自己只看不买找个合适的借口了。

　　现在的情况，余楠不由得想起在现代逛街的时候，最怕走进店里服务员一直跟在自己旁边，那样子就好像在说：“快点买啊！”搞得她紧张兮兮的。

　　“我看那蝴蝶玉佩还不错，多少钱？”

　　“那个啊，50两。”

　　余楠假装搜了搜腰包，然后抬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我钱袋忘带了，我先回去拿，待会儿再过来买，你看可以吗？”

　　“当然。”

　　余楠这会儿不想刻意去看这伙计的脸色如何，反正谁都看得出来她这话是借口，不过对方也没办法拆穿而已，脸色自然不会好，那就不必去看找不快乐。

　　出来前厅，余楠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却正巧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黄管事，她带着面具急匆匆从他旁边经过，反倒是引起了对方注意。

　　黄管事伸手拦住了她。

　　“哟，这谁呢？这不是千万当铺的阿宝吗？”

　　余楠没想通，自己戴着面具，怎么就被认出来了。没别的法子，她只得摘下面具，勉强笑着说：

　　“黄管事啊，您可算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了您半天。顺道看了下你们侧厅的东西，不得不说，贵当铺果然不一样，看这气派的布局，流水般络绎不绝的客人，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珍宝，今天我可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我们聚珍当铺可是临乐城第一，那可不是你们那种小当铺可比的。”黄管事一听余楠如此奉承，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来为上次的事情向您道歉的，真对不起，我当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么珍贵的东西我竟然还看走眼了。这次来找您，是想问问，那宝贝，您还当吗？”

　　“我就说你看错了吧，不过，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上，就算了。东西呢，我也不当了，我本来也不打算当，你回去吧。”黄管事以为自己成功捉弄到了千万当铺的人，心里正美滋滋的。

　　“那好吧，不过，如果您哪天改变主意了，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啊。”

　　“我考虑考虑。”

　　临走的时候，余楠还一副特别遗憾的表情，直到真正出了聚珍当铺的门，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街上点起了灯，有灯光的地方勉强可以看清，别的就是漆黑一片。她想起来这个时辰，估计阿金他们都回去已经在吃饭了，而现在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吃不上饭可要出大事。于是，她急忙跑了回去，直到当铺门口才放慢脚步假装淡定自然。

　　可是，回去后才发现他们哪里在吃饭，全都坐在一起，好像生闷气来着。阿银脸上还起了几个大包，看起来像是被蜜蜂蛰了。

　　“你们怎么全坐在这里？吃过饭了？”

　　“你怎么才回来？再晚一些我们会以为你被别人抓住了。”阿金问道。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不过，阿银姐，你这是怎么了？”

　　“都怪你啦，骗我们说有人见过那玉梭，害得我们到处去敲门，最后差点被别人当疯子追着打。我们逃跑的路上蹭掉了一个蜂窝，我就被蛰了，现在脸还疼呢。”阿银一脸委屈，想抬手去摸自己的脸，刚碰到被蛰的地方，脸就疼的不行，手一下就拿开了。

　　“对不起嘛，我错了。你上过药了没？”

　　“上过了。没想到阿宝还这么记仇的，下次我再也不敢捉弄你了。”

　　余楠虽然心疼阿银的脸变成这样，不过心里莫名还是有点想笑，她一直在努力憋着。

　　“阿财怎么没和你一起？”

　　“一起的，因为他太黑了，蜜蜂都不蛰他，全冲我来了。”

　　这时，在一旁的阿财终于不再沉默，开口辩解道：

　　“那是因为你衣服勾着树枝，人家的窝就在那树枝上，可不关我长得黑不黑的事。”

　　“哈哈哈哈。”

　　听完这话，阿金突然笑出声来，余楠憋不住，也笑了一下。

　　阿银这下更委屈了，好好的脸被蛰得肿成这样，还要被人笑，换作其他事情她自己肯定也跟着笑笑就过了。

　　余楠总算看出来了，之前猜测阿银戴了面具是男是女，现在看来还是更像女人多一些，毕竟她好像很在乎自己的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