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次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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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寒进去的时候，顾榕闫还没有被领进来，她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看着玻璃的对面，一个低着头脸部被头发遮挡完全的人被两个大男人架着走了进来。
这种场面斐寒见得太多了，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她第一次露出不忍的神态，一个杀人犯，不该如此心疼的，这种情绪对于作为警察的她来说很危险，非常危险。
斐寒强迫自己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走，回过神来时，对面的人已经被束缚着坐在了位子上了，那两个架着她的男人也已经不见了。
这一次顾榕闫的表现不同于上次，这一次她一言不发，只低着头，等待着斐寒的审问，但是也有一样的地方，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好像……也仅此而已了。
斐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徐徐开口。
“你不会就一直打算低着头吧。”斐寒双手抱着靠在了桌子上，没有多余的动作，背也挺得笔直。
对面的人儿不说话，没有回答。
斐寒眼睛眯了眯，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这样和顾榕闫僵持着。和她比沉默？呵，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赢过呢。
最后还是顾榕闫忍耐不住了，抬头用可怜巴巴的神情望着斐寒，“你骗我。”
斐寒一怔，“？”她没有料到顾榕闫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和她预想的不是很一样，她原本以为，她会问她还来审什么，又或者是昨天为什么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都没有带她出去。
“你为什么要骗我？”
斐寒挑了挑眉，“我怎么骗你了？”她看着对面人儿露出可怜神色的眼睛，细细打量琢磨。
对面的人儿一点儿也不惧怕斐寒的打量，直直的回盯着她的眼睛看，“你昨天明明说的会带我出去的，你是大骗子！”
声音还有点儿奶，有点儿可爱。
“！”奇怪的想法，不能有不能有。
果然还是说了这句话，在斐寒的预料之中。
她微微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儿，低声询问，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仿佛会吓到对方一般，“我答应你了吗？”
顾榕闫怔了一下，目光有一瞬的无神，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嗯……或许说是在回忆着什么。
“想到了吗？”斐寒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温柔。
……好像……确实没有答应，顾榕闫有些许尴尬。
伴随着顾榕闫尴尬情绪的，还有嘭的一声脆响，是铁链与木质桌子碰撞发出的声音。
顾榕闫本来尴尬的时候是有挠鼻子的动作的，这是出于本能。但是由于手被束缚着，抬起来的时候被手铐止住了，拉扯的时候发出了这般声音，不仅导致这个动作做不了，还让她更加尴尬了。
摸鼻子的这个动作没有完成，本就让她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然后发出的这般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审讯室里依旧清晰可闻，双重无地自容的感觉瞬间袭来……
斐寒看出了顾榕闫的窘迫，但是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顾榕闫没有刚刚见她时的那种抵触的情绪了。
虽说对方眼神纯粹，但是多少都是有些抗拒交流的，也不拒绝和她说话，但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抵触人接近的气息，虽然淡泊，她还是感受到了。
顾榕闫的耳朵微微泛红，只不过头发遮住了，斐寒看不见。
斐寒没有急于一时，没有因为为了拉进了彼此一点点的距离就开始盘问对方，她清楚自己需要给对方一个很好的能够打心底容纳自己的时间，这样，才会更好套话。
“好了，不用想了，没想到也没事儿，就当我们都忘记了吧。”语气慵懒，却是直达人的心底，有点儿暖。
斐寒给了顾榕闫很好的一个台阶下，顾榕闫也很给面子的顺着这个台阶走了下来。
“嗯，我确实有点儿记不起来了。”
斐寒毫不意外，她觉得顾榕闫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她或许是有些聪明的过头了，斐寒有点儿搞不明白她的想法。
顾榕闫眼中的纯粹很容易就看出来了，而且不夹杂其他的东西，和昨天看见时是一样的，但是又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好像，这个纯粹不是直达眼底的，但是……她也记不得对方昨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眼神，她没有今天观察的那么仔细。
那……那份没有直达眼底的情绪，又是怎样的呢？是顾榕闫杀人的动机吗？她不明白。
斐寒发现，她对上顾榕闫时，不明白的情绪越来越多了。
斐寒依旧没有急着问顾榕闫关于杀人那方面的事情，而是在询问她平常的日常生活，“在里面待着还习惯吗？”
顾榕闫摇了摇头，“不。”
“为什么？”
“感觉不舒服。”
“嗯？”
“这里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
“那什么地方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呢？”
“当然是我自己的家啊！”顾榕闫眼中的情绪变了，不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一丝乱七八糟情绪的样子了，多了一份……看傻子的眼神？
斐寒头一次被人当傻子看，还有点儿……感觉很不可思议，却并没有恼怒，可能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容易恼怒的人吧。
“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来到监狱里。”
“不知道为什么？”
“嗯，没有一点儿印象。”
斐寒觉得自己可以从里面套取一些有用的讯息，“怎么这么说？”
“就感觉……像是我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睡得还很舒服，醒来之后，就莫名其妙被人抓了，然后送进了监狱。”
斐寒眯着眼睛，她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梦游，因为她当时反复看了好几遍监控录像，录像记载的很清楚，对方的杀人动机很明显，根本就不是那种因为梦游导致的意外杀人，而且高清摄像头拍到的，不是闭着眼睛的顾榕闫，虽然看不清楚，但也能知道是睁着的。
但是……至于对方说这句话的原因，斐寒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莫名其妙？”
“对。”
“那你知道你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吗？”
“记不清了，很模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又睡了多久，只知道那个时间有点儿长。”
“具体多少号，什么时候？”
“也不清楚。”
斐寒看着对方的眼睛，很真挚，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看不懂对面的人，或许需要借助一些必要的专业设备了，她是这么想的。
而此时的顾榕闫并不知道斐寒的心中所想。
“那……你睡这么长的觉的时候，有做梦吗？”
顾榕闫低头想了一会儿，眸光微闪，抬头看着斐寒时却又一片清明，摇了摇头，“没有做梦，一点儿也没有。”
斐寒点了点头，自知是套不出什么话了，但是今天也不算是白审，也有一部信息可以消化一下，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走，不能让对方起疑心，她还可以在这坐会儿，陪着对方聊一会儿天，随便聊什么都可以，主要是为了拉近距离，没准还能再发现点儿什么呢。
“你在里面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吧，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姐姐。”很好的拉进距离的方式，斐寒早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
“没有啊，我住的是单间，隔离了，怎么可能遇到人？”
斐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问错了问题，咳嗽了一下，虽然语气依旧平平，但是如果仔细去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到一丝丝的不自在浮在她的眼底，“额……那饭菜吃着还习惯吗？”
“饭菜还行，倒是不难吃。”顾榕闫回答的很快，就想幼稚园的小朋友害怕抢不到问题回答时，迫不及待的那个样子。
“你还记得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我又没失忆，当然记得。”
“……那你……”
“我能看出来你现在不是很想和我说话，其实你可以不用强迫自己的。”
还挺聪明。
但是这种聪明对于斐寒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感觉自己一眼就被看穿了，像是没有穿衣服站在对方面前一样，被人全神贯注的盯着，很不自在，像是什么都没有办法藏住一样。
以往都是别人被自己这样对待，这还是头一次自己被别人这样对待。
但是她确实不想再呆下去了，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比如说现在还需要对今天的谈话做进一步的研究和分析，然后对症下药。
“那……我先走了，我会叫人把你带回去的，既然你是无辜的，姐姐会帮你证明清白，放心吧，你要相信姐姐。”斐寒颔首，和昨天一样，没有做多余的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而审讯室里，斐寒走后，顾榕闫再次低下了头，眼里的纯粹不见，被深邃取而代之，呵，为我证明清白吗？
*
离开会议室的斐寒第一时间又投入到了工作中去，她把刚刚从仪器室里拿出来然后带入了审讯室里的微型监控器拿了出来，将里面的内存卡取出装到了平板电脑上面，点开文件，仔细看着里面的视频内容。
虽说审讯室里本身就有监控器，可是上帝视角和第一视角怎么说都会有些许的不一样的感觉，或许还可以从中发现些什么，这些发现，还……只有第一视角才可以看见。
斐寒目不斜视的盯着刚刚拍到的视频看。
高清摄像头记录下了顾榕闫的每一帧动作，还特别的清晰，可是饶是如此，也看不出来什么额外的重要信息。
斐寒眉头紧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些画面和颜黎上午给她描述的不太一样。
颜黎上午告诉她的，这个女人虽然话少，但是说话时从来不与他对视，可是，自己才去了两次，两次对方都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一点儿都没有忸怩作态的样子，也没有害怕的神色，也不同于颜黎说的只低着头。
这个实在难以解释，因为颜黎当时是审了一个月的，每一次审对方，对方都是低着头的，没有一次例外。
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女性就放宽了心吧，要真是这样……
斐寒起身，望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想要见到的人，于是出了办公室找到警局现在坐在前台位子的另外一名女性。
斐寒抱着手臂靠在前台的桌子上，姿态依旧冷冽，见面之后直言不讳，“李警官，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语气可不像求人的样子，坐在前台的人抬眸。
女人也是穿着警服，娃娃脸，黑色的眸子很大，总是泛着星光，对任何事都抱有极致的热爱，鼻梁不是很挺，但是很有型，嘴唇稍微有一点儿厚度，但是很好看，樱桃似的小嘴，齐耳短发，面容温和，与斐寒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对比强烈。
作为警局的唯二女性，李佳佳显然要比斐寒吃香许多，就冲着她温和的面容，看着都要好接近一些。
但是……李佳佳看着面前站立的人，眼神中露出了少有的戏谑，“你先说，要我帮什么？”
声音与她的长相不是很相符，有点儿偏中性，不过不难听。
既然对方这样讲了，斐寒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次行的目的，“帮我审一下顾榕闫。”
“为什么？”眼中的戏谑不减。
斐寒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有些道不明的情绪，“因为需要。”
“凭什么需要我就要帮你啊？”李佳佳的语气淡淡，但是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调笑的意味。
“工作需要。”
“呵～太死板了小心找不到对象哦～”李佳佳眼中戏谑的意味更甚，乐此不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次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