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洄防

17、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权威永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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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庭还有三天时，我的事务所迎来一个不速之客。老实说，要不是程诺出声阻拦，我就要把他赶出去了。

　　“听说你最近代理了一个案子？”

　　我冷笑一声，道：“对啊。怎么，后悔没有带上我这半个摇钱树了？”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无所适从。
　　对此我感到又可笑又可叹。
　　他当年给我取名字的时候，说：“景”是取自我妈的姓，“温”是温和的意思。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我现在说话竟可以这样刻薄了吧。

　　其实我对他们早没了怨气，毕竟这还是我和他三年来第一次见面。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企图补救一下局面：“……开个玩笑。”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好吧，事实证明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和他无话可说，背过身去，任由尴尬在我们之间窜来窜去。程诺这时出声询问：“陈先生，需要为您泡杯茶么？”

　　“不用了。”他摇摇头，看着我的背影，说，“祝你成功。”

　　他到底没有告诉我，那个“温”，是取自曾祖父的小字。他希望我成功，也是希望我最终能有一瞬间成为曾祖父。
　　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总觉得在这个夏天热过了头，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水珠从我的面庞滑下呢？

　　*

　　“陈律师，谢谢你。”徐钰郑重其事道。

　　我笑着摆摆手，“还没开庭就谢我了，不至于。何况你这案子我可不敢说百分百胜诉。”

　　徐钰笑得很轻松，“我相信你。”

　　我抚摸着衣兜里的佛珠，抬头望了眼建筑上闪闪发光的五角星，深吸一口气，踏进这个阔别了近半年的大门。

　　正式开庭前，我还在和徐钰打趣道：“我失业半年了，你还是这半年来第一个找上我的。到时候胜诉了，你可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徐钰笑得很大声。

　　当我重新站回原告席的辩护人的位置上时，心里既陌生又熟悉。旁听席里有我爸，我妈，程诺，还有其他人和机器人。

　　今天程诺的显示屏上是太阳。
　　既是今天的天气，也是这次诉讼的结果。

　　徐钰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谢谢。”她再次向我道谢。

　　这次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笑了笑。

　　*

　　我确信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也忘不了曾祖父。

　　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我自然没看过，但我已经能大致明白曾祖父当年写下那篇手札的心情了。

　　一个人从山顶上水平抛出物体，让它变成人造地球卫星当然不可能，人类的力量太渺小了。就像我想在一堆人工智能中谋得出路。
　　但所有已存在的规则或常事，都会有一个被打破的过程。权威永远会被挑战，特例总要有人开创。为此，我甚至可以重新拾起离婚官司，而一道数学题也有许多种解法。

　　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人们洗碗、做饭，但永远无法代替人性这一颗璀璨的宝石。

　　我坐在办公桌前，隐约听见外面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

　　今天是个好天气。
　　有顾客来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