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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跳说给Ta听 心跳声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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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尧坐在后座,林绞的余光定住在玻璃车窗上,透着它小心的看着她。
余尧忽得抬头,林绞心一震马上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的抠了抠车座,话不利索的溜出了嘴。
“想,想好,好去哪了?”
“没有,我对厦城没太多印象,你来挑吧。”
林绞抬了抬眉,“我挑?”他手肘抵在车把上,歪着头懒散的靠着,“纨绔子弟,去的地方,可不入流呢……”
余尧刚靠下去的背马上向前挺了挺,瞥了眼一旁一身散漫味儿的林绞,马上捏了捏自己略发烫的耳垂。
他低头,碎发隐挡住了他的脸,轻笑了声,“陶冶情操,去不去?”
余尧没听明白,啊了声。
林绞给司机说了个位置,车一路驶到了郊区。
俩人在一幢二层小木楼前下了车,木匾牌上刻着一个手写体的“陶”字。余尧侧头疑惑的看着林绞,注意到了目光,林绞歪了歪头,嘴角微微勾起,手自然的挽过她的肩。
余尧的耳朵轻碰在了他的肩颈处,头往外移的时候衣领被蹭起擦过了耳根,余尧刷的耳朵连着脖子红了起来,下意识的捋了捋两鬓的碎发试图遮住烧红的耳朵。
林绞只很享受现在两个人的距离,根本没注意到余尧的不对劲儿“姐姐,你会喜欢的。”
余尧刚要沉下来的心一下又给他弹了上去,少女咬了咬唇,内心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忍一忍,你跟他只会有两年不到的交集……”
“啊!”余尧忍不住的原地踱了下脚,等反应过来林绞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跟她说“怎么了?”“这就害羞了?”这欠到极致的话跟林绞可太配了,以至于余尧对自己的理解十分赞同,直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了过去,然后大步往里走。
林绞在原地皱了皱眉,正常情况下应该想的是“为什么瞪我”而脑回路奇特,深陷于情海之中的林绞第一反应是——
“操,她怎么这么可爱……”
“这t*,必须得留住!”
“……”
这是家陶艺工作室,看装修应该不是对外开放的,余尧在前台处来回横走刻意和林绞保持了点距离。
林绞到没什么在意,举着电话上身半躬着,手肘抵在前台柜上,打着电话还时不时笑笑,惹得余尧好想听听电话那头在跟他聊什么,想走近点又不好意思。
忽近忽远的脚步声,鞋跟和木地板不停碰撞发出“噔”“噔”声。林绞的心随之被勾了起来,不知和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马上挂断了电话。
少年侧过头看着前方演着“好奇参观者”的少女,低头轻笑了声,清了清嗓子——
“余,立,立。”
余尧被喊的一阵一阵,跟机器人似的顿着转过了头,少年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扬起了嘴角,余尧被他搞得心一提,唇干涩着。
“你……叫我,什……”
话还没说完,林绞就又来了句,少年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哑哑的磁性,特别是语调轻轻的时候更显得温柔,余尧虽说从小到大趋之若鹜但声音这样好听的——林绞可以排在第一个。
余尧刚想再开口,左边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去,一位“银发的爷爷”?
林绞快步迎上前“闻爷爷!”
老人爽朗的笑声随着这一声叫唤马上传满了大厅,“你小子怎么还有空来我这玩啊……”说完上下打量了番站在一旁的余尧。
“这不是太久没见想你了嘛……来玩玩。”
“就你会拍马屁……跟以前是没个两样。”闻道司抬手拍了拍林绞的肩又摊手朝余尧指了指“不介绍一下?”
林绞刚想开口,余尧向前挪了几步,抬起头朝老人露出了万年不变的“标准微笑”,身体微微向前倾礼貌的伸出了手,确实是落落大方,但把闻道司吓了一跳“这孩子,跟瞧着不一样啊……”
“闻爷爷你好,我是林绞的同学,叫我小余就好。”
闻道司马上伸手握了回去“小余啊,好,好。”
“噗嗤…...”
余尧转过头皱着眉盯着林绞,那眼神就是在跟他说“笑什么?”“好笑吗?”“神经病”
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林绞马上闭上嘴乖巧的往边上一站。
“那……你们今天来——”
“陶冶情操——”林绞拖长了尾音似在调戏,刚感受过危险又开始犯病。
随之而来的不用意外,是余尧嫌弃的“啧”“啧”声,林绞马上改口“做陶艺,做陶艺,这不很久没做了吗,余同学也很喜欢陶艺的。”向余尧身边靠近了点,歪头凑在她耳边嘀咕了句“刚刚打电话的是——我,妈。”
余尧听着耳朵被他的鼻息搞得发痒,还有刚刚这是在对她解释嘛?!余尧捏了捏略发烫的耳朵往旁边移了移。
闻道司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们两眼,笑了笑“行!那你先带小余去里头,我去给你们俩拿东西。”
话刚说完林绞马上揽过余尧的肩,余尧一没站稳,整个头靠在了他的颈窝里,“咻”一下整个人弹了出去,林绞怔怔的看着满脸惊吓通红的少女,垂下头笑意止不住的往外跑,肩膀不停地颤动着。
少年向上微翘的狐狸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眼尾稍向下垂了点,嘴角向上高高扬起,印出两边的小括弧,余尧本就红透了的脸瞬时是熟透了,马上迈开步子往前走。
“你知道在哪吗,走这么快。”
余尧磨了磨牙,停下来往旁边一站“你带路……”
林绞领着她进了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屋子,里面都是木质的摆设,一推门一股木香扑来,余尧是学美术的,对于艺术一类的东西自然是有深深的吸引力。
屋内面积不大,摆的东西却很多,有一整排全是做陶的器皿,还有一整面墙的作品都用玻璃罩给罩住了,余尧径直朝那面墙走去一整颗心都被锁住了。
余尧沿着墙慢慢的细赏,墙只短短四五米她却驻足看了好久,最终在一个色彩饱满,形状不规矩的陶器前停留,少年在一边看到的是少女满眼的喜欢那笑容可掬的模样是他等了好久的。
悄悄地拿出手机开上了静音确认了番闪光灯,镜头慢慢的聚焦在少女和那件瓷器上,按下了快门键。
“来来来,孩子们,这是陶土,模型……对还有那围裙,围裙先系上。”
闻道司说着拍了拍林绞让他去拿,“呃小余啊,爷爷还有事儿,绞儿会做的,他可在我这偷了师的……”走的时候还悄悄走到林绞身边跟他说了几句,不知道是说了什么,林绞似是害羞了或是被戳穿了什么挠了挠头。
“来,把围裙套上。”
余尧还没给回应,林绞已经将围裙给她挂了上去,少年温柔着将她的长发牵出,手指骨节轻碰在少女的后脖,余尧伸手把头发又向前捋了捋背忽的一挺。
“抱歉,又碰到了,你这么敏感吗?”
余尧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了句,太小声了,林绞也没听见为了避免余尧又像之前那样躲开他将绳结打在离她背半指距离处,手跟她的脊背隔着一指宽,蝴蝶结就那样松垮着搭在少女的臀上部。
林绞打完节眼睛在蝴蝶结处盯了会,低声骂了句脏话,谁知道节会落在这个位置……
“咳,咳……好了”
“你先去挑个喜欢的模型?”
余尧点了点头,走到一边手不自然的背到身后去扯了扯带子,这搭着的地方有点难受……
等林绞给自己穿好围裙余尧已经将陶土倒在了器皿上,“诶诶,停下。”
“嗯?”
“先去打湿一下手,这可不兴你乱折腾。”
余尧努了努嘴,听话的照做了,没想到这纨绔还有这幅不为人知的面孔?
“坐下。”
林绞硬生生把余尧按到了位置上,一声一个步骤的命令她。当然这可能是为了不让他自己分散注意力,在其他地方……
是下午一点,厦城春日的骄阳愈烈,大片的穿透玻璃窗,扫在木地板上,木屑细尘都变的可见,一整间屋子都给衬的暖洋,蝉一点点躁,屋里人的影子不觉的挨近。
少年低哑的声音,引人的薄荷香充斥着屋内裹住了正坐的少女,似鬼使神差着她侧过了头,被橙黄暖阳映衬的深棕色瞳孔近似着琥珀,清楚的是它揣满了,身边的,少年。
他的短发应该是修过了,额前碎发短了,浓眉正正的露了出来,一边的光照着显得眉骨更是硬朗,高挺的鼻梁上本不是很明显的驼峰这下是清晰可见,少女的视线往下,一张一合的薄唇。
她不经咬了咬嘴内侧的吸肉。
不知是外面的骄阳散出的光太烈还是少女的视线不够灼热,少年没有转过头。余尧盯了半会儿心虚的转了回去。
俩人都无声着做着自己的。
余尧第一次做没太多经验,每次刚把形状调到适合的位置就又偏了回去,一来三回的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美术生的身份了。
她悄悄撇过头,盯着林绞的看了会儿。
少年做事总是莽撞,至少在她接触下来的这一周里是这样。
但此时,少年安静着,他的眼皮很薄,眼睛稍微往下看,眼皮就跟着往下搭,长睫也跟着垂下来,往往这样会给人几分没精神气儿的感觉,可放在林绞的脸上似乎是多了几分柔和。
他的眼尾上翘总给人一种凶的表象,可此时分明着只剩了温柔……
余尧心一震“她是看他的手艺,怎么看那去了……”
少女收了心,迅速地瞥了眼林绞的手艺,跟她这个半残的比起来真的还不赖!这回,兴许是窗外的阳光收了点烈性,突出了少女小心又灼热的目光,少年回过了头,两人面面相觑。
余尧是想开口的,嘴一张又说不出话来就又合上,又觉得不说点什么显得奇怪,愈开口,还是说不上来话。
林绞瞄了眼她的“半残陶艺品”,低头轻笑了声。
“我教你……”
少年二话没说,走到她的身后,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正过了她的身子。
“手放上去。”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余尧听着变鬼迷心窍的听了话。少年一下贴得更近了,他搬了张凳子,就坐在她身后,手臂往前伸一整个环住了余尧。
少年温热的胸膛贴上少女冰凉的脊背,余尧一下挺直了腰板,整个上半身紧绷着。
带着血色的掌心覆在了少女的手背上,指腹压着指尖,脉搏抵着腕骨,心跳,是说给了她听。
少年的气息平稳却扰乱了她的节奏,他吐字清晰的凑在余尧耳边,讲着做陶艺的步骤——
“姐姐,做陶艺呢,要沉住心……”
就你这样凑在我旁边,能沉住心才怪呢……余尧想着撇了撇嘴。
“不会呢,就要问,问问题对于你们好学生来说——不是习以为常?”
我怀疑你在调戏我……余尧鼓了鼓腮。
“第一步,要拉胚成型。”
“就想这样,手轻轻搭在上面,就顺着圆盘转,一点点儿轻轻的拉伸出想要的形状。”
余尧附和着哦了声。
“那么余立立小姐想要什么形状呢?”
“呃……”
余尧心里其实早构想好了,但给林绞这么一问她又说不出来,想了半天形容词蹦出来个——
“随性美?”
林绞愣是没想到她会想来这么个“形状”?!新奇。
“啊好,随性美,随性美。”
搭着余尧的手,林绞便开始了“随性美”的创造,这回换余尧指挥。
“……”
折腾了大半天,外头的烈阳都有点挂不住了。
卡着点,林绞急匆匆去把素烧完的“随性美”从走廊另一头端了回来。
“可以了可以了,看看,还满意么?”少年的眼里似缀着光,身上的气息就同骄阳一样热烈。
余尧给他传染的整个人也明朗了起来,弯着杏仁眼看向林绞,声音细细的“很满意!”
这一下子,林绞整个人便跌了进去,出不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着,点开手机瞥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四点多了,先送你回去?”
余尧似恋恋不舍,小心的又拿着布给刚素烧完的“随性美”擦了擦身子,“它不用上色吗?”
“下次,有时间再慢慢来上色,今天时间不允许了。”
见她还是不是很想走,林绞灵机一动。
“闻爷爷跟我说了,四点半一定得走,他这儿只对我们开放到四点。”说着,还亮了亮手机屏幕“看,都超时了,再不走闻爷爷下次可能都不让我们来了。”
说完,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瞄了眼余尧。
“行吧,外公应该也等着我回去。”
——
“外公——”余尧便脱鞋边朝屋里边瞧。
没回应,她走到厨房瞟了眼,“不在?”算了,肯定又和隔壁王爷爷下棋下忘了时间。
一直到五点半,眼看着夕阳都要落光了,蓝卫宏才拄着拐小奔进家。
余尧就坐在沙发上,朝蓝卫宏噘了噘嘴,“外公,你又贪玩了,快六点了,下次定好闹钟在出去玩儿。”
蓝卫宏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不不不,不会再下次了,饿了吗?外公给你下东西吃。”
“我煮了点粥,还在锅里热着呢,等着我去给端出来。”余尧起身迅速冲进了厨房,想了想,直接“一锅端”。
其实余尧已经17了按理说会点烹煮是应该的,但在一向极度宠爱孙女的蓝卫宏来看这是一幅令人潸然泪下的画面,他不经酸了酸鼻子。
“哎呀呀,我们立立真是长大了,都会做饭了……”这感动着他又说到了别的话题上“再过几年,哎……是我老了,都不中用了,再过几年,立立就用不着我这个老骨头了,哎……哎……”
余尧听的一愣一愣,看着眼前老顽童似得白发老人,无奈的笑了笑,上前把他扶下坐,给他盛了粥拿了勺筷,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会,外公可是对立立最好的人,看看啊,我们帅气的蓝卫宏先生,又会经营赚钱,又会下棋还懂茶,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多健康啊,这优点是夸也夸不完!所用之处,那遍布即是!”
这一顿猛夸猛哄逗得蓝卫宏直乐。
许久没练画了,余尧叮铃哐啷把画具搬上了房间准备来一场深夜“艺术”。
艺术总来源于灵感,余尧本觉着今天状态极佳可一坐到画架前脑袋里就只剩一片空白,这大概是每个美术生的几大烦恼之一?
盯着白纸半天,余尧想着就画今天去做陶艺的那间屋子,毕竟也是呆了一个下午结构在脑子里还是完整的,迅速的打好了框架,一点点把这间屋子填满。
一画便是画到了深夜,余尧回过神时,在不知不觉中这幅画上画上了那间屋子里的那个坐在她旁边被光包裹的少年。
余尧顿了顿,犹豫着拿起了橡皮,在人物那轻蹭了几下又停下收了回去,看了会儿,拿起笔把刚用橡皮擦掉的那点儿边补了回去。
算了,这么看着,挺好看的……这幅画。
忽觉的身上有点燥热,余尧去厨房灌了口水,再回房间一进门视线撞上那幅画,她咯噔一下,抬了抬眉,马上把画具和画都收了起来。
嘴里轻声嘀咕了句“真是邪门儿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