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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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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蝉鸣聒噪,枝桠疯长。
紫禁城朱门红墙,碧金琉璃瓦,鎏金的宫匾恢弘大气。数座宫宇相连,檐牙高啄,雕梁画栋,蛟龙绕梁而上,脊兽威镇肃穆。御花园里廊桥亭台,假山水榭,一步一景,树影斑驳,花影摇曳。
白云苍狗、历史变迁、朝代更迭,金銮宝座掩埋了多少兄弟阋墙的血肉相残,重重宫门又锁住了多少薄命红颜的残泪枯骨……
故宫博物馆内,少女明眸善睐,正站在陈列的文物前给游客作讲解。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碧玉镂雕花卉荷包形香囊,香囊呈荷包形,以碧玉为质,底部以透雕手法雕刻莲花荷叶,单面以翠玉为筋区分开五个区域,正中最显眼处雕刻着一朵盛开的娇艳莲花,荷叶上以浅浮雕刻莲花图案,顶部为提梁式,同样以碧玉雕琢,浅刻祥云纹。这是清朝顺治时期留下的文物,据传是顺治帝最宠爱的董鄂妃心爱之物。在古代,香囊可传递男女之间的爱情,顺治帝和董鄂妃那段有史可寻的爱恋佳话或许便以此为开篇……”
日光洒进窗棂,屋内竹雕仿青铜鼎式三足香炉镇着檀香袅袅。
董妤和馆长相对而坐,面前是一碗清凉香糯的绿豆汤,搪瓷勺轻撞碗沿,叮当作响。
“妤丫头,辛苦你了,放暑假了还天天来做志愿者。”
董妤莞尔一笑,声线清甜:“秦伯伯你说哪儿的话,是我喜欢来这里作讲解,还多亏伯伯不嫌弃。”
秦瑜问:“你外祖父身体还好吧?”
提到外祖父,董妤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挺好的,退休之后整天在公园和一群老大爷下棋、练书法。”
董妤的外祖父是故宫的文物修复师,在故宫里修了将近四十年的文物,董妤从小受到外祖父的影响,耳濡目染喜欢上了历史,去年毅然决然地填报了北大考古专业。大一暑假,董妤听说故宫博物馆在招志愿者,便取消了和朋友去新疆旅行的计划,来这里做讲解员。
秦瑜说:“你外祖父在故宫待了半辈子,也该带他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秦彬昨天跟我打电话,说他正在那拉提草原上,还遗憾你没能跟他们一起去呢。”
董家和秦家是世交,两家关系亲密,小辈间关系也好,秦家有个儿子叫秦彬,比董妤大四岁,两人青梅竹马,秦彬待她就像亲兄长一样。
“秦彬哥哥给我发照片了。”为了弥补董妤不能去旅行的遗憾,秦彬每天都会给她拍好多风景,沿途遇到新奇的小玩意儿就会问她喜不喜欢,不过三四天的工夫,秦彬给她买下了一行李箱的纪念品。
董妤把手机递给秦瑜,说:“他们前两天还去了赛里木湖,真的很漂亮。”
俯身时,一枚玉坠子从领口滑出,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
秦瑜看到,感叹:“这坠子也带了十八年了吧。”
董妤轻轻捏着锁骨间的玉坠,状似莲花,入手温凉,细看竟与博物馆中陈列的那枚碧玉镂雕花卉荷包形香囊形状一般无二,只是更精致小巧些。
“当初外祖父把世代祖传的香囊捐赠给博物馆后,便请人以碧玺雕刻了这枚莲花坠子在我满月时为我戴上,这坠子倒真像有灵性一般,戴上了竟不想取下,仿佛融入了我的骨血之中。”
董妤微微低着头,她生了一副好容貌,既有京城姑娘的明艳大气,又有江南少女的明净温婉。肤若凝脂,眉似罥烟,桃腮含笑,杏眸盈盈间,如花树堆雪,新月生晕,嗔笑皆有风情。
秦瑜看着她,暗想:不愧是董鄂家族的后代,小小年纪便初见倾国倾城的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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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伯伯告别后,董妤沿着原路出宫。
走到景阳宫前,董妤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怔怔地看着牌匾上烫金的三个字,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忧伤,好似隔着千百年悠久历史,透过这蒙尘的三个大字,她感同身受那位被锁在这红墙之内的宫嫔的绝望与凄凉。
日影西斜,日光不偏不倚地折射进她的眼中,让她有一瞬间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白。
再次睁眼时,依旧是“景阳宫”三个大字,董妤却觉得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她定睛细看,是牌匾上少了几分被历史风干的痕迹,就连那三个字也显得熠熠如新,金光璀璨。
“景阳宫是重新修缮过了吗?”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