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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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明丽的光直往人脸上晃，石歆五官朦胧在夜色里有一种独特的美感，格外引人侧目，晚风带着夏日的热烈似有若无地吹起发丝，丝丝缕缕花香攀上上衣的下摆，又攀上裙子的褶皱，连带着风都萦绕起花的清甜，奔流的人和车都成了背景板。
石歆眼波流转，直直向马路对面的酒吧走去。
她刚结束高考，下午就接到她姐的电话让她来替个人演出，地点就是这家酒吧。
她推开酒吧大门，一股花香就隐匿在酒香里，朦朦胧胧好似被里面热烈的气氛点燃。
石歆绕过那些霓虹灯光下跳跃得热火朝天的身体，走到歌台后就立刻把背上的琴箱放下——装着古筝的琴箱太过笨重，她这一路基本是又推又拖带来的，现在额头已经密密浮着汗珠。
歌台上已经零星散着几个人。
等女孩子把汗擦干净，才开始观察等会儿要和她一起演出的乐手。
终于在视线里找到一个拿着麦克风的女生，她直直往那边走，想商量一下演唱曲目。
女生扎着高马尾，长相甜美，又有股浓墨重彩的艳丽，她很快注意到石歆，朝对方笑：“你好，我叫陈桉。你是来替人的吧。”
石歆点点头，弯唇：“你好，我是石歆。我想讨论一下唱什么。”
陈桉很好说话，她们定下的张碧晨《光的方向》后和其他乐手商量后就开始准备曲目。
通白的灯光投下来，颇具气势，背景音乐的基础上，架子鼓的旋律响起，热烈的气氛膨胀，台下都是叫喊与欢呼声。
石歆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欢腾了。
她和陈桉对视，互相展颜一笑，陈桉的歌声传进人们耳朵里，余音绕梁。
在极高的声潮下，在舞池肆意舞动的身影中，石歆拨动着琴弦，她的发丝和嘴角的弧度也跟着琴弦飞舞，舞动在声浪中。
盛大的演奏全面进行。
有人在高歌中惊呼：“wow，古筝耶！”
清越的琴音里，石歆笑意更甚。
音乐在所有年轻拥有活力的身体边律动，绚丽色彩的酒水被晃动，风动，人也动。台下一片躁动。
乌压压的暗色里乌泱泱的人群在鼓声和古筝音中跟唱。
“循着光照的方向把你遗忘，回忆折旧成我倔强的模样，我要凭这暗夜里的光，还它以一曲长歌相望，踏过生命之河不忘痴狂……”
直到歌声停止，石歆快速弹奏着琴弦，浓厚的古筝声在结尾撞入人的心弦，这是她华丽的独白。
接着掌声轰鸣。
所有人都在此刻沸腾，带着奋不顾身的张力，无畏地呼喊。
石歆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来，她需要发泄掉自己高考后的一切胡思乱想和无所适从。
她需要热烈和肆意，她依恋自己的十八岁，那段被所有人称为青春的记忆。她一切青春的碎影，都充盈热烈的痕迹。
少女在酒吧庆祝成年，庆祝前途与过去，庆祝此刻，沉沦此刻。
灯光四射的酒吧里，有人传递爱意，有人懵懂向往，有人享受青春余热。
五彩斑斓的灯光里，石歆忽然看见了林然。
这就不是热烈了，石歆十分惊诧。
林然戏剧性地对上了石歆的视线，两人皆是一愣。
宋栩鸣在林然身边起哄：“啧，石大美女啊，有缘啊。”
石歆没说话，她显然还处于震惊状态下——她和林然、宋栩鸣是高中同学，也才刚刚不是而已就撞见了对方，属实有点妙不可言。
林然也愣着，直直盯着舞台上发光发亮的女孩子。
宋栩鸣不管不顾、死皮赖脸拉着林然和石歆一起吃饭，念念有词：“老同学实在太有缘了，怎么也得一起吃个饭，正巧我饿了。”
石歆在心里腹诽：高考才刚结束呢就老同学了。
但她也没拒绝宋栩鸣的“好意”，和帅哥一起吃饭怎么都能多吃几口，身心愉悦，尤其是像林然这样的。
林然没什么意见，就算再有也被宋栩鸣磨没了。他看了看石歆，说：“吃什么你来选吧，我怕我选的不合你的口味。”
石歆想到之前高中的时候经常和朋友去的那家杨国福麻辣烫：“那吃麻辣烫？”
林然看了石歆一眼：“行。”
麻辣烫店离酒吧不远，三个人呈三角状往前走，石歆走在最前面。
尴尬的气氛在路灯的阴影下蔓延。
宋栩鸣偷偷蹭到林然旁边低声说：“然哥，你兄弟我立大功了。”
林然挑眉，带着玩味：“你是汪汪队？”
汪汪队立大功。
宋栩鸣深吸一口气，一脸受伤样。
戏精的不行。
最后还是假装没听见，忍一时风平浪静：“你不知道吧，一个帅哥和一个美女在一个班，那不得备受瞩目，比如……你和石歆啊，”宋栩鸣笑得一脸奸诈，“说真的，石歆也还行吧，配你不绰绰有余？”
石歆离他们不远，尤其宋栩鸣说着说着分贝越来越高，还浑然不觉。石歆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倒是知道班上很多人在私底下会议论，但也没想到这群人还有当媒婆的爱好。
优秀是她的优点，又不是别人评头论足的指指点点。
她暗暗无语了一番，打算找个借口不和他们一起吃了。
多帅的帅哥都没用，我还能惯着你了？
就当石歆要付诸行动时，她看到林然明明白白朝宋栩鸣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怎么，不考大学改当媒婆了？你配我怎么样？”
宋栩鸣悻悻闭嘴。
石歆忽然可以接受了，谁不想和一个脑子正常的帅哥一起吃饭呢？
只是帅哥发言太过耀眼，石歆还没来得及把头转回去，林然话就已经说完了，好巧不巧，把回头的石歆抓个正着。
林然坦荡地对上石歆的视线，男孩子肩膀很宽，但瘦，T恤松松垂下来，还有一股少年感。
石歆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心脏开始高频跳动。直到路灯的光照在头顶，她胡乱的思绪才开始渐渐平静下来。千头万绪里，她又想到林然的眼睛。
很漂亮的一双柳叶眼，睫毛长且密，和他身上的疏冷气息很搭，和眉毛的适配度很高。
石歆为自己沉迷美色狠狠唾弃了一番。而心跳的脉动和夏日的蝉鸣只有晚风知道。
静静的夜脱离了酒吧的喧嚣，氤氲着花香的六月道着朦胧心事。
京岚路的杨国福麻辣烫推门进去能听到一阵风铃声，老板是个面相慈善的中年女人。
林然和宋栩鸣首先挑完配菜，找了个四人座的位置。宋栩鸣还特意坐在了林然对面，等石歆挑完往座位走的时候一个劲地指着林然旁边的座位。
石歆也不想拿乔，在她看来，像这种事推脱来推脱去真的没必要，直接坐下。
宋栩鸣一路都在石歆和林然两个人面前晃悠，眼下还在一顿输出。
林然实在不耐烦，嘲讽道：“说完了吗？在爸妈旁边叽叽喳喳的小屁孩。”
少年说完就定住了，石歆也懵了。
宋栩鸣都不再戏谑了，两只眼睛瞪得和黑猫警长一样，把嘴里的话瞬间咽下去。
林然觉得这个方法还挺有效的，立竿见影。
就是只能在无心的情况下用一次。还有点可惜。
他看了眼石歆，发现女孩子已经有点僵硬了，右手虚虚握成拳头，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
林然叹了口气，怎么办，人姑娘还挺介意。
才思敏捷的林学霸遇见了难题。
林然撑了撑头，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我其实……”
话到这里就卡住了。
石歆心领神会地开口：“没事，无心之举，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三碗麻辣烫被端上桌，三个人接过碗，宋栩鸣安安静静做个哑巴。
石歆觉得得改变一下此刻三人装聋作哑的局面。
少女倾身，特意压低声音，气息就吐在林然耳边：“其实我也被烦到了，不是，”石歆停顿了下，思索着怎么说的委婉一点，试探着：“我也有点不太耐烦？”
怎么说都不对，唉，上一秒还在开导同样不会说话的林林学生的小石老师陷入沉思。
林然非常不给面子地笑了，笑的还挺开心。清清浅浅的笑声在空荡的麻辣烫店里就显得有些突兀。
少年眼睫弯弯，一点也不收敛，两个嘴角笑起来有点像圆括号，像个阳光大男孩。
林然觉得高中三年和石歆接触的少真是一件可惜的事，他想起来刚刚在酒吧里女孩子在台上弹古筝的画面，自由且热烈，还很耀眼。
石歆才不管你遗不遗憾，笑两句就够了，你还不停了？
女孩子已经有点奓毛了，她狠狠咬了一口蟹黄福袋，一句话也不说。
林然也起了玩心，故意不说话，想看看石歆能忍到什么时候。
结果两人硬生生来了一场沉默之旅，整顿饭都没说话。
林然发现石歆是真的倔。
除去宋栩鸣时不时向林然投来调笑的视线，这顿饭还是很平静的。
一直平静到结束，石歆已经推门出去，马上就要离开。
宋栩鸣开始急了，他扯了扯林然的衣服：“你就这么回去了？你起码和石歆加个微信啊！”
林然侧头出门，留给宋栩鸣一个无情的背影：“不加。”
宋栩鸣不屈不挠，为好兄弟的爱情付出太多：“你就不怕人真走了，你知道她去哪？”
林然冷漠回答：“不知道，哪个天涯海角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