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虚空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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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洛风对［通关副本］没有一点怀疑，是不可能的。
早在他们通关完［四月的森林］后在无限酒店里准备参加［黑色儿童屋］时，洛风就起了怀疑。
［通关副本］难不成是有多个副本组成的一个大副本？
虽然按现在的情况看来确实是，但洛风觉得不可能。
在参加［通关副本］之前他们也搜集了很多关于［通关副本］的线索，其中没有一条说［通关副本］是由多个副本组成的，相反，反而是线索里隐隐暗示着［通关副本］是一个副本。
况且，无限里没有任何一个副本是由多个副本组成，［通关副本］也不大可能成为先例。
洛风是这么猜想的。
不过一切还要等完成了［虚空记忆］的主线任务通关后才能知道。
洛风看着眼前的虚空缓缓想道。
【记忆碎片已开启，准备回溯记忆。】
【记忆主角：北星。】
【请无限者做好准备。】
洛风：“……”
好吧，他突然不想完成主线任务了。
洛风抹了把脸。
猜的不错的话，关于北星的一切记忆都不简单。
他宁愿一直去回溯关于君悦甚至是凤箫的记忆，也不愿意去回溯关于北星的记忆。
因为这样会打破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洛风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光点，麻木地想道。
……算了，认栽。
不过北星，你说好陪我听第一百九十九个钟声的。
你不能食言。
冥冥中，洛风有种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个记忆碎片了。
……
等在睁开眼，洛风抬眼看去，瘫了脸。
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天台。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洛风叹了口气，平静地转过头，就对上了记忆碎片中北星的眼眸。
两人隔着过去的记忆对视。
开始了。
＊
北星和酒缘约定过，每晚都会在万家酒店天台上会面商量计划。
今天也不例外。
如往常一样，北星缓缓走上天台，风铃挂在腰间，随着北星走动的动作轻轻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北星径直走到天台边缘，翻身坐下，解下风铃提在手里，借着夜风听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
场面意外地和谐。
……直到酒缘出现。
北星听着身后细微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道：“酒缘，楼梯上是有毒吗？”
刚爬上天台的酒缘笑了笑：“抱歉，我这人走楼梯会死。”
酒缘每次都不走寻常路，这次也是不知从哪里爬上来的。
北星转头看着酒缘，手缓缓指向一旁的楼梯口，算是给她指了条明路：“现在，去给我走一遍楼梯，我看你会不会死。”
“得了吧，”酒缘缓缓走向北星，一摊手笑着说道，虽然笑的有些苦涩，“不就是不同意你的那个计划并且坚决反对嘛，至于这两天这么疯狂针对我吗？”
北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吗？”
酒缘嘴角抽了下。
“如果你认为把我藏在副本深处里的冰箱里珍藏多年的冰激凌全给我偷了不算针对的话，那北星咱俩可以打一架了。”酒缘幽幽地说道，“我劝你现在把我的冰激凌交出来，不然你的风铃不保。”
北星淡淡说道：“那就同意我的计划。”
“想都别想。”酒缘咬牙说道。
北星一摊手：“看，谈崩了。”
酒缘：“……”
北星余光看酒缘的嘴型应该是无声地骂了几句脏话，随后他余光瞥见酒缘在天台边缘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明月悬挂在天边，繁星闪烁。
酒缘望着星空，轻声说道：“北星，有时候我真的挺想骂你的。”
北星一挑眉：“你竟然还有不想骂我的时候？”
酒缘：“……”
“别逼我骂你，小北哥。”酒缘幽幽道。
北星笑了下，但看起来笑的很苦涩。
“我只是不理解罢了，”酒缘听着耳边隐约“叮叮当当”的声音，轻声说道，“如果你口中的任务仅仅只是用你一个人的性命去换其他人类的性命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同意。”
话音落下，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北星叹了口气，苦恼地捏了捏眉心：“我也不理解，明明这个计划在几年前你就答应了，结果快要准备实行计划了，你突然过来告诉我说你反悔了，我真的……”
“我当然会反悔。”酒缘冷笑了下，眯眼看向北星冷冷地说道，“毕竟以前的我屁也不懂，是被你骗上船的，现在我意识过来了，当然要把你再拉下船救你一命。”
北星：“……”
北星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北星没有再说话，沉默了许久过后他才再问道：“我给你的［通关副本］的资料，你看了吗？”
酒缘一挑眉：“看了，都看了好几遍了，快能背下来了。”
“行，厉害。”北星简短地说道。
酒缘沉默地看着北星。
北星低头摆弄着风铃，淡淡地说道：“那我相信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通关副本］背后真正的秘密。”
酒缘没有回答，北星也不在意。
“所谓的［通关副本］，在参加了的无限者看来，［通关副本］是由多个副本组成的……”北星头也不抬地说道，话音一转，“但其实并不是。”
“［通关副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副本罢了。”
“从无限者进入到［四月的森林］里的一瞬间，［通关副本］便开始了，一直到［虚空记忆］结束。”北星淡淡说道，“但这一点几乎没有无限者会发现，正因为没有无限者发现，所以所有参加［通关副本］的无限者完成的主线任务其实都是［通关副本］中的支线任务，于是就没有任何一个无限者发现［通关副本］的主线任务并完成，［通关副本］便达到了100％的死亡率。”
北星一连串的声音落下，酒缘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平静地问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通关副本］就像是个无底洞，如果没有人阻止这一切，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无限者掉入无底洞里。”北星终于抬头，看向酒缘，两人对视，他轻声说道，“小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怀着希望奔赴死亡……”
“那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酒缘突然发怒，她觉得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她猛地站起来朝北星吼道，“他们的死，他们的生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安分地做好自己，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我们管他们干什么？！”
说到最后，酒缘红着眼眶盯着北星，最终还是扭过头，背过身背对着北星。
北星看见酒缘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小缘，你并不是没有自主意识的npc。”
“你有心，你有感情，你也有人类的喜怒哀乐……”
北星的话被酒缘哽咽的声音打断，他抬眼看去，便对上了酒缘含着眼泪的双眸。他听见酒缘哽咽着说道：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却还要瞒着所有人义无反顾地奔赴死亡啊……”
北星突然沉默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酒缘身边，轻轻拍了拍酒缘的肩膀，轻声说道：“小缘，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不想让我去死。”
“但你要知道一点的小缘。”
酒缘缓缓看向北星。
“用我一人的性命，去换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值。”
酒缘突然沉默不说话了。
许久过后，北星失望的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酒缘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酒缘突然轻声说道：“我同意。”
北星愣了下，随后他转过身，愣愣地看着酒缘。
倒不是有多惊讶，只是不明白酒缘怎么突然答应了。
几乎没人知道酒缘在那几秒想了些什么，只知道酒缘态度大反转，此后都很配合北星的计划了。
“打算怎么做？”酒缘抬眼看向北星，眼眶里还有泪珠在打转，“需要我怎么帮你？”
北星笑了下，又缓缓走回到酒缘身边，站在天台边缘上，风铃挂在他的腰间：“其实很简单的，［通关副本］在快要结束时，会有个漏洞。就像是……一张蜘蛛网上突然有一处破了个洞一样。而这个洞，连接的就是无限游戏和现实……”
酒缘看着北星没有说话。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个漏洞扯大，大到无限游戏崩溃就行了。”北星一摊手说道，“看，就是这么简单，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危险。而且我发誓，会保护好自己的，好吗？”
酒缘紧紧地盯着北星，没有说话。
北星叹了口气，拍了拍酒缘的肩膀，真诚地说道：“相信我，要是这个计划成功，咱们就也能回到现实中了。”
“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北星说完这句话便潇洒离开，只留下酒缘一个人在天台上待了一晚上。
没人知道酒缘那晚都想了些什么，只知道那晚过后她仿佛更忙了。
……
【恭喜洛风获得npc酒缘赠送的一个记忆碎片。】
【是否开启跟随主角回溯记忆。】
系统略有些不满的声音在虚空里响起，而此时的洛风还呆愣着。
［通关副本］，北星的计划。
信息量太大，他还没能完全消化。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总感觉哪里好像还缺了些什么……
洛风的目光缓缓移到凭空出现在虚空里的记忆碎片。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记忆碎片了吧。
或许，回溯完这个记忆碎片里的记忆，他就能真正地看到真相了。
洛风想道。
“是。”
话音落下，下一刻，虚空里响起冰冷的系统通报声。
【记忆碎片已开启，准备回溯记忆。】
【记忆主角：北星。】
【请无限者做好准备。】
＊
还是熟悉的万家酒店上的天台，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酒缘先来了，站在天台边缘上等着北星。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酒缘头也没回咬牙说道：“北星，拿命来。”
刚上天台一脸疑惑的北星：“……？”
“嗯？”北星缓缓走到酒缘身边，与她一起站在天台边缘上，笑了笑，“我又做错什么了？”
“没有，”酒缘淡淡说道，“你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转过头，看着北星咬牙说道：“我就不该上你这条贼船。”
北星干笑了下。
“现在，停止计划行动。”酒缘冷冷地说道。
北星笑容僵了下，皱眉问道：“酒缘，你想干什么？计划都已经施行到现在了，你告诉我你又要反悔？”
“不，是及时止损。”酒缘已经有些生气，话音里都带着隐隐的怒气，“北星，你说过的，这个计划不会威胁你的生命安全，你就站着这里跟我发过誓，说你会保护好自己，你会注意安全，你说这个计划成功后咱俩都能回现实！”
“可你现在呢？你告诉我你真的保护好自己了吗？！”酒缘已经不愿再看北星，她转过头望向繁星，颤抖着握紧拳，指甲刺入手心里。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瞒着不告诉我，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你给我敷衍过去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的时候你都在给我找借口！”酒缘轻声说道，“直到现在，第七次循环快要开始了我才察觉，要不是我又看了遍［通关副本］的资料，你是不是就想一直瞒着我？”
北星嘴角抽了下，心里默默骂了句。
随后他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其实你不必这么生气，小缘，循环是正常现象。”
酒缘没有说话。
“我们在［通关副本］快结束时无限扩大它的漏洞，导致现在无限游戏里bug增多，幽南察觉了肯定会来阻止，循环就是他阻止的方法。”北星淡淡说道，一摊手，“除非有人能完成［通关副本］的主线任务，否则这个循环就永远无法停止。”
“不，还有一种停止方法。”酒缘“呵”了一声，“就是等你再也坚持不住，无法再继续循环的时候，这个循环就自然而然结束了。”
说完，酒缘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你就是奔着这个方法去的。”
北星苦笑了下：“不至于，现在不也挺好的？我们每一次循环都能将漏洞再次扯大不是吗？”
“我看你不等把无限整崩溃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酒缘冷冷说道。
“不会。”北星苦笑道。
两人都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过后，酒缘才轻声问道：“值吗，北星？你做的这一切都值吗？仅仅是为了他们？”
北星望着星空，轻声说道：“值。”
“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个无限游戏里了，所以我要逃离，只要能逃出去，只要能把这个无限游戏好崩溃，一切都值。”
酒缘无声地盯着北星，开口骂了句脏话。
随后，两人先后离开。
记忆碎片没有结束，记忆碎片里的时间在飞速流逝，不过酒缘和北星再也没有出现在天台上。太阳东升西落，轮转了几轮过后，当明月再次悬挂在空中时，酒缘终于上了一次天台。
酒缘从楼梯走上天台，面色很冷，她缓缓走到天台边缘。
身后的楼梯门被打开，是北星上来了。
能很明显的看出来，北星面色苍白，状态不是很好。
北星沉默着走到酒缘身边站定，酒缘自嘲地笑了下：“北星，你现在还觉得值吗？”
北星没有说话。
“十六次了北星，十六次了还没有成功。”酒缘尽量压着心中的怒火，但还是不自觉漏了出来，“你觉得你还能撑到无限游戏崩溃的那一天吗？你看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你……”
“洛风还没有想起来……”北星闷闷地说道。
酒缘：“……”
我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酒缘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说道：“［通关副本］循环的同时会让副本中的无限者失去记忆，这个是我们早已预料到的，而且……”
酒缘看着北星，满眼不理解：“你不也失忆了吗？还说人洛风呢。”
北星摇头说道：“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酒缘今天来并不是要和北星来聊失忆的事的，她说起今天来要说的正事，“不过，你确定不让洛风完全恢复记忆？”
北星沉默地摇了摇头。
完全恢复记忆，是让洛风恢复他所遗忘的所有记忆，让他恢复十几次循环里的记忆。
“你比我清楚，北星。”酒缘淡淡说道，“想把无限游戏好崩溃，如果仅仅只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是肯定不行的，我们需要无限者完成［通关副本］的主线任务，这样才能一次将漏洞扯大，将无限游戏彻底搞崩溃。”
“而这个能完成［通关副本］主线任务的最好人选，无疑是洛风。”
“我相信你明白的，北星。”
北星沉默着不说话，酒缘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知道啊。”北星嗓子有些哑，他轻声说道，“但是完全恢复记忆的后果你也是知道的，如果让他完全恢复记忆，那么哪怕是无限游戏崩溃后，关于无限的记忆他也还会记得……”
“记着不好吗？”酒缘不理解，反问道，“难不成让他等回到现实后忘了你？”
“……”
北星沉默了许久，淡淡说道：“忘了也好。”
“……”
酒缘猛地意识到北星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强忍了许久后对北星轻声说道：“你个老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北星站在天台边缘，沉默地站了许久。
两人这次的谈话不欢而散，等两人下次在天台上谈话已经是第二十八次循环了。
此时北星的状态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
依然是酒缘先到，北星在她后面走上来。
两人沉默地站在天台边缘上，酒缘先开口打破沉默，她自嘲般笑了笑：“行啊北星，不听我言吃亏在眼前，现在已经二十八次了还没有成功……”
“你已经快不行了吧。”
北星头疼般扶额：“求你嘴上积点德吧。”
酒缘一耸肩。
“北星，你要清楚一点。”酒缘平静地说道，“你的精神状态你清楚，你最多只能在循环一次，不然后果你清楚。”
“北星，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你还要坚定自己的选择吗？”酒缘轻声问道，“你真的不决定让洛风完全恢复记忆吗？”
北星轻声说道：“漏洞已经整的差不多了，无限游戏里的bug越来越多，幽南已经修改不过来了，这一切都已经脱离他的控制了。只要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循环我就可以彻底把无限游戏整崩溃……”
“信我，小缘。”
“……”
“再信我一次。”
看着北星真诚的眼神，酒缘有种上前把他揍一顿的冲动。
但可惜打不过，唉……
“行，小北哥，我就再信你一次。”酒缘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无法平静，“可是万一你失败了呢？”
“……”
“万一你没有一次将漏洞扯大，没有一次把无限游戏搞崩溃呢？”
“成功了，就让他忘了我，回到现实里重新生活；失败了，就再来一次。”
“……”
酒缘沉默着没有再说话，许久过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夜色中看不清她含着泪的眼眶。
北星独自一人在天台上沉默地站了许久，直到天边第一缕霞光照射过来，他才缓缓动了动，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
他的手脚已经麻了，却还是拿出笔颤抖着在信封写下四个字。
［带我回家。］
哪怕是隔着记忆碎片，洛风也认出来了，北星手里的信封正是他在［四月的森林］里他的记忆碎片里获得的线索信封。
洛风站在一片虚空中，哪怕心脏连着五脏六腑撕心裂肺地疼痛，疼的他无法呼吸，但他依旧站的笔直。
因为按照记忆碎片里北星说的，接下来他还要迎接［通关副本］真正的主线任务。
他还不能倒下。
果不其然，下一刻，虚空中响起系统冰冷的通报声。
【通关副本：［通关副本］已开启。】
【主线任务：打破循环。】
【前情提要：？？？】
【注意：？？？】
【本次通关副本为联合副本。】
【副本实时弹幕已开启，欢迎玩家们讨论。】
【欢迎1位无限者加入副本。】
【祝各位无限者们通关顺利。】
系统冰冷的通报声落下，眼前汇聚起点点光芒。
按照记忆碎片里北星说过的，现在正是［虚空记忆］结束时，北星现在应该正在试图扯大漏洞。
北星，等等我。
洛风看着眼前的光点，近乎是恳求般想道。
北星，他们都抛下我离开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虚空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