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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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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心里烦躁得不行,勾得唐言溪的酒瘾不断作祟。
和唐言之谈心之后,她找张烨又要了两瓶酒,自己默默躲进帐篷里喝。
加上先前的一瓶,拢共三瓶酒下肚后,唐言溪就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任何灯光,许若晴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
头昏昏沉沉,嗓子又干得冒烟,唐言溪艰难地撑起身子走到外边去找水。
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就着微弱的月光,唐言溪迷迷糊糊地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手指间夹着火光,背影透露着落寞。
她头疼欲裂,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辨认出站着的那人好像是霍承宴。
听到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霍承宴警觉地看过来,看了好一会儿才用气声不确定地问:“西西?”
“嗯,是我。”唐言溪声音又软又哑,“承宴哥,你怎么还没睡?”
霍承宴吐出最后一口雾气,利落地把烟一熄:“烟瘾犯了。”
柔和的月光下,周围静到能听到帐篷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鼾声,空气里飘散着好闻的葡萄柚香。
许是酒精还在纠缠,视力一向不错的唐言溪此刻竟从霍承宴身上看到了重影。她打着晃儿走过去,快到霍承宴旁边时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量虚扶住自己。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声不悦的质问:“今晚喝了多少?”
“好像…三瓶?”
霍承宴的语气更冷了些:“其他男人给的酒能随便喝吗?”
唐言溪下意识反驳,声音软里软气:“张烨不是其他男人,他是我同学,人很好的。而且,是我主动找他拿的。”
支撑肩膀的力量倏地撤了回去,语气严肃板正:“唐言溪,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女孩子在外面乱喝酒是很危险的吗?”
唐言溪懵懵地眨眨眼:“你和唐言之都在啊,我能有什么危险?”
“啧。”显然,霍承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那万一我们俩也醉了呢?”
“不会,唐言之喝不醉的,我长这么大都没见他醉过。”
“……”
绝了。
状态看起来醉醺醺,路都走不大稳,没想到反驳人的时候逻辑还挺清晰。
两人同时无言,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几秒后,唐言溪突然开心地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得像初一初二的月亮。
“你笑什么?”
“笑你啊。”
这精神状态让霍承宴扶额:“我怎么了?”
唐言溪咯咯直笑:“承宴哥,你怎么有四只眼睛两个嘴巴,好搞笑啊~”
“……”
酒鬼,醉得还不轻。
霍承宴又生气又无奈,想假装凶她几句,看她那样儿又只能放弃:“所以你起来干嘛?”
唐言溪左看看右看看,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我要找水呀。”
“渴了?”
“对呀。”
霍承宴的眼睛在微弱的光源下搜寻片刻,最后在一堆没来得及收的空瓶中发现了自己喝过的矿泉水瓶里残存着小半瓶水。
于是他拿起来,朝唐言溪晃了晃:“只有这个了,我喝过的,介意吗?”
唐言溪憨憨地摇摇头:“不介意。谢谢哥哥。”
这声奶呼呼的“哥哥”叫得霍承宴心头一颤,机械地旋开瓶盖,将矿泉水递过去。唐言溪接过来,开心地咕噜咕噜全喝光,末了还心满意足地说:“哇,好甜。”
一举一动在霍承宴眼里,都可爱得要冒出泡来。他压制下嘴角的笑,不自然地别开头,问:“话也说了水也喝了,现在该回去睡觉了吧?”
唐言溪慢吞吞地看了看满天星河,原地坐下,捧着脸很可爱地说:“不睡,我要在这儿等太阳出来。”
霍承宴无语地叉起腰:“还很久呢,先回去,太阳出来我再叫你。”
没想到唐言溪竟撒起泼来,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不睡不睡!我等太阳!”
霍承宴看她这样儿,莫名想起小时候某年的守岁,几个小孩儿相约在天台看星星,说好要等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
他们疯玩了一天,一个个困得要命,却谁都不愿意认输,就跟熬鹰似的捧着脸在星空下大眼瞪小眼。
那时候唐言溪就坐在霍承宴旁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头还一点一点的,仿佛给个枕头立马就能睡死过去。
霍承宴本来也很困,看着那样的小唐言溪不自觉看了进去,莫名其妙就没那么困了。
后来唐言溪实在撑不住,靠着霍承宴的肩头就睡着了,隔天得知自己错过倒计时伤心了很久,还埋怨霍承宴不叫醒她,跟霍承宴绝交了一天。
孩童时候就是这么任性,表达情绪也毫不遮掩。
霍承宴没辙,于是也坐下来,顺着唐言溪的视线仰头看向星空。
山里空气好,星星多,一闪一闪的,是城市里看不见的另一副景象。
“好漂亮。”唐言溪奶着声儿感叹,“好喜欢。”
“嗯。”霍承宴忍不住勾起嘴角,“你从小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动作一致地抬头,享受着无垠的夜空和独属于两个人的暧昧气氛。
又不知过了多久,霍承宴突然发觉肩膀一沉,唐言溪的脑袋、淡淡的发香和淡淡的酒味同时朝他靠了过来。
他身体一僵,机械地扭头,见唐言溪睡得正熟,呼吸规律而绵长。
霍承宴就这么僵着身盯了她好一会儿,压下音量缓缓地开口:“喂小酒鬼,说好的看日出呢,怎么又睡着了?”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
最后的结果是,唐言溪这次日出又没看成,直接睡到太阳晒屁股。
确认过自己是唯一漏过日出的人之后,唐言溪气鼓鼓地质问众人:“无语了,你们为什么不叫我起床啊!?”
许若晴一边翻白眼一边回答:“这位公主,你不反思一下自己的起床气还在这边怪我们没叫你?我叫了你三次,被你打出帐篷三次耶!”
这把唐言溪吼懵了:“我…有吗……?”
“你说呢?”许若晴摇摇头,“我真醉了唐言溪,以后你还是少喝点酒吧,回回喝完酒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唐言溪哪还敢说话,尴尬地左右看了看,猛地发现人群中少了某两个身影。
“诶,我哥和承宴哥呢?怎么没看见人。”
许若晴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没停,一边道:“哦他俩先回去了,说是工作上的事儿。”
唐言溪莫名有点失落:“哦…”
许若晴过了一会儿,又道:“哦对了,霍承宴让我转告你,他们工作室还缺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他工作室实习。”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且不正式,唐言溪一时不知该接受还是拒绝,但许若晴却很兴奋:“西西,你去不去?”
唐言溪拿不定主意,于是反问:“你觉得我该去吗?”
“什么该不该,你应该问你自己想不想。反正以你的绩点和获奖经历,你肯定不缺好的实习机会,不过呢,我私心还是希望你去霍承宴的工作室实习。”
“怎么说?”
许若晴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确认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之后,这才凑过来,压着声音道:“我觉得你和霍承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很可惜啊,不如和他再近距离相处一段时间,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唐言溪默了默,没吭声。
许若晴叹了口气:“唉,其实吧,昨天你睡着之后,唐言之来找我聊过,他把你的顾虑还有纠结稍微跟我说了下,我的想法是,不要因为官世安就单方面判霍承宴死刑,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而且不能因为怕结束就不敢开始,喝水还有可能被呛死,吃饭也有可能被噎死,总不能因为怕被呛死怕被噎死就不吃不喝了吧?没有这个道理。”
唐言溪心情复杂,看向远方的群山:“你说得没错,是我冲动了。”
许若晴心疼地安慰:“也别把所有错误往自己身上揽,毕竟被官世安伤害的人是你,不是我和和唐言之。但是西西,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知道吗?”
唐言溪垂下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许若晴弯弯嘴角,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的表情:“现在、立刻、马上下山,去找霍承宴,告诉他你要去他的工作室实习。”
“然后呢?”
“然后?”许若晴笑了笑,“然后时间一久,你应该就能看清自己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