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38章 ...
-
第三十八章
鉴于昨晚都没睡好,吃完早餐后,两人默契地选择各自回屋补觉。
虽是大白天,遮光窗帘一拉和夜晚没差。
但锦城最近这多变的天气让人招架无力,明明一小时前太阳照常高悬天边,这会儿就被层叠的乌云遮挡得几乎看不见。
本来一切还算可控,下雨天在屋里睡大觉也挺爽,但问题是,下了一会雨之后居然开始打雷!
而且动静还不小!
雷声是唐言溪的死穴,会让她头皮发麻瑟瑟发抖甚至恶心反胃的那种死穴。
遮光窗帘一拉,整个屋子伸手不见五指,这时天边突然一道惊雷劈下,阵仗像要把天空撕成两半。
唐言溪生理性地感到不适,整个人腾地就从床上跳起来,感到绝望又无力。
不是每次遇到雷雨天她都这样,偶尔雷声沉闷,或者身边有舍友和家人时,她都还能勉强维持淡定,虽然也会害怕也会不舒服,至少没有到现在这样将近崩溃的程度。
她试图冷静下来,逼自己克服这种不适感,直到片刻后…劈下了第二道雷…
“嘭”的一声,直接让她叫出声来。
“啊——”
历史重演。
唐言溪就这么非常没有形象地、抱头鼠窜地、一路嚎叫地、冲进了霍承宴的房间。
他的房门没有设限,唐言溪轻而易举地闯了进去。
彼时,霍承宴正在接一个来自国外合作伙伴的融资商讨电话,听到房门处的响动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团小东西朝他飞奔而来,忽地钻进他怀里。
霍承宴没做好准备,猛不丁被她强大的冲击力扑得后退两步。
一脸懵逼之时,再仔细一听,她居然还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霍承宴心下一紧,赶忙回抱住唐言溪,压着声儿对那头道了句:“Wait a moment,I'll call you later.”
然后等不及对方反应就掐断了电话。
唐言溪整个人都在抖,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霍承宴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又一下子秒懂。
哦,她最怕雷声。
分别三年,连她的死穴都差点忘了。
下一秒,霍承宴把手机随手放到旁边的办公桌上,一手紧紧搂着她瘦小的肩,一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小声哄道:“不怕,我在。”
唐言溪的脑袋来回蹭着他的胸口,力度骤然缩紧,仿佛想用尽全身力气把她自己和霍承宴黏成一体。
小姑娘被吓坏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霍承宴用大拇指指腹搓着她的耳垂,声线柔和到了极致:“乖,没事。”
在他的安抚下,唐言溪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点,没想到这时候又劈下一道雷,比刚刚还响,持续时间更久!
这回,唐言溪是真顶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嚎啕大哭,动静可以和雷声媲美。
霍承宴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她哭得越凶,他憋笑憋得越辛苦,到最后连肩膀都不自觉开始耸动。
“冷静点西西。”他的话里都透出笑意,“你快把我勒死了。”
唐言溪害怕之余觉得恼火,心说这人还有良心吗,这种时刻都能笑得出来?这种男朋友留着过年吗!?
骂归骂,雷声当前,手上力度未减半分。
霍承宴被她搞得动弹不得,胸口处又被她蹭得实在痒,忍无可忍之时终于有所行动,手上稍稍加了点力度,把她整个人跟拎小鸡一样单手抱离地板,而后大步流星地往床的方向走去。
唐言溪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人就已经被他轻轻放到了大床上。
啊?什么情况?我怎么过来的?
霍承宴将她放好后拔腿就要走,唐言溪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衣角,声音委屈巴巴:“别走嘛,陪陪我,我害怕。”
软糯得像只小奶猫,这谁受得了?
霍承宴揉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小脑袋:“乖,我拿个手机而已。”
“我跟你一起去。”
霍承宴想说“手机就在桌上而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唐言溪双手张开等待他拥抱,嘴角下撇,眼角还红红的。
那瞬间,霍承宴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默片刻,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好,我抱你去。”
说完,弓下腰,轻而易举地给予她一个安全感十足的公主抱。
床距离桌子不过几步,唐言溪得知真相后莫名觉得有些囧。刚刚也太娇气了吧…早知道就这两步路,说什么也得让他自己拿…
霍承宴把手机放床头柜上,用被子将她裹住,掖好被角,自己则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他一手搭在唐言溪的头上,一手伸过去捞手机,柔柔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我就在旁边,不要怕。”
有霍承宴陪在身旁,屋内灯光通亮,唐言溪的恐惧比方才少了不少。不过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他怀里凑,好像距离缩减一分,安全感就多一分。
霍承宴就这样一边让她靠着,一边给合作伙伴回电话。
窗外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屋内一室通亮,气氛祥和。
两人互相依偎着靠在床头,一人聊业务,一人安安静静听他聊业务,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竟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熟悉霍承宴的人尤其是和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霍承宴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在工作面前永远保持极高的热忱,觉可以不睡,饭也可以不吃,一切等到事情处理完再说。
仿佛不知疲惫、不用休息。
但今天,他好像有点分心。
对面问的一些专业问题,放在平常他会提很多想法、给出一堆建议,而今天很多时候,他嗯嗯啊啊就敷衍过去,反常得连对方都忍不住问:“Hello?Is the reception bad?”
霍承宴对此毫无办法。
注意力这个事情,在某些特定时间、特定场合,是不受他控制的。
就比如,此时唐言溪枕着他手臂,乖乖缩在他怀里,身上的香味似有若无钻进他鼻尖,偶尔还会抬起头来偷偷看他。
就这,谁能专心工作?
于是,原定半小时才结束的电话会议,头尾说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不下去了。
挂断电话后,霍承宴把微微发烫的手机放回床头,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咳咳,贤者时光。
“怎、怎么了?”唐言溪一脸无辜,“工作不顺心?”
“还好。”霍承宴语气淡淡,“主要是有点累。”
唐言溪若有所思:“哦,昨晚都没睡当然累,那抓紧时间睡个觉吧。”
霍承宴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与她对视:“怎么睡?”
唐言溪不明所以。
有床,有被子,有枕头,灯一关不就能睡了?难道睡前还有什么仪式不成?
“轰——嘭——”
又是一道雷,炸得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唐言溪哼唧一声,下一秒结结实实重新撞进霍承宴怀里。
事实证明,人啊,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什么矜持啊脸面啊修养啊,都可以抛之脑后…
但苦的是霍承宴。
再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从未开过荤的正常强壮男人。
怀里还是个软软糯糯香香甜甜可爱动人的娇气包。
叫他、怎么、冷静!
霍承宴感觉自己浑身血液直往脑门上冲,唇线绷得比唐言溪抱他的力度还要紧,冲动快要占据理智之时,他突然又觉得自己不像个人。
你真是个禽兽啊霍承宴…
她还小啊,刚成年也才三年啊…
大学都还没毕业啊…
他压下所有念头的做法就是别开眼,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暗示自己:当个人吧,当个人吧,别刚确认关系就把人家吓走啊…
其实他真的很困,一夜没合眼困得想死。
但这种情况让他怎么睡…
唐言溪要是乖乖靠着还好,关键是她还会乱动,还一边哼哼唧唧地发出小奶音,脸在胸口处来回蹭,头发的清香跟自己常用的那款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霍承宴甚至想,不当人总比被憋死好吧?
然而,唐言溪哪里懂霍承宴这些曲折挣扎的心路历程,只顾自己找个港湾,态度就像爽完就啥都不管的渣男。
又过了很久。
“西西。”霍承宴突然出声喊她,“我觉得,我有必要去洗个澡。”
唐言溪懵懵懂懂地抬头:“现在?”
“嗯。”
“为什么?晚上再洗不行吗?”
霍承宴木着脸把视线落到她身上,撞见她清澈无邪的眼神时,又压抑着情绪把视线移回天花板。
此时如果天花板有洞,一定是被他炙热的眼神盯穿的。
“不行。”低沉的声线伴着屋外沙沙的雨声,格外勾人。
“啊?”
“西西,你可能不太懂男人。”霍承宴表情木然,“我这样和你躺在同一张床上,是没办法好好睡觉的。”
这话的杀伤力和刚刚的雷声差不多。
唐言溪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都僵硬得不太对劲。
“……”唐言溪默了默,“可是你不能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害怕。”
霍承宴眼睛眯起,瞳仁里满是山雨欲来前的深邃无痕。
“要不这样…”唐言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没有人性的话,“你再坚持坚持?”
“……”
话落,霍承宴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