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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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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这雨果然就像霍承宴所说,哗啦啦下一段就小了,夸张点讲比有些路人躲雨的速度都快。
屋檐汇聚几股雨柱,淅淅沥沥打在碎石路上,溅起的水花像唐言溪乱七八糟的思绪。
刚刚他问她,所以呢…
是啊,所以呢?
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很深,又怎么样呢?
当年年少无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只是因为官世安给了她一个梦幻告白,只是因为她觉得官世安是个对她很好的哥哥,她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这段感情最大的代价倒无关于面子,也无关于唐官两家的恩怨,最让唐言溪难受的是,她从此失去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霍承宴和唐言之也因这件事失去了一个好兄弟。
唐言溪忍不住偏过头去看霍承宴,企图从他的表情中探究出点什么。
霍承宴察觉到她的注视,下一秒跟着看过来:“你好像有话跟我说。”
唐言溪如惊弓之鸟般迅速收回视线,支支吾吾开口:“我就是想问你,雨快停了,我们…走吗?”
霍承宴那头突然静默下来。
直到唐言溪犹疑地抬眼,撞进他的黑眸。
“怎、怎么了?”
霍承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西西,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唐言溪脑袋一空:“什么…”
霍承宴微弓下腰,气定神闲地盯着她微颤的睫毛,一字一顿地:“别装傻。”
唐言溪咬着唇没吭声,鼓膜都快被自己的心跳震碎。
霍承宴又逼近了一点,檀木香似有若无地钻进唐言溪的鼻腔。
“我…”唐言溪有一瞬觉得无助,“我不知道…”
霍承宴玩味地点点头,无奈的苦涩感漫上心头,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时又被打回原形:“那你刚刚说你知道了。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
强大的压迫感让唐言溪喘不过气来。此时此刻,她的心真的很乱。
她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般笃定,经过这些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又听完方宇杰的话,唐言溪承认,自己已然无法完全冷静客观地将眼前这个人推远。
她甚至冒出个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的想法,如果真把霍承宴推向其他女人,好像,她也不一定会真的开心,说不定还会…不甘心。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所以,到底要不要迈出那一步,和他试试?
气氛一度僵持不下,最后却还是霍承宴先于心不忍,败下阵来。
“算了。”霍承宴揉揉唐言溪的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至于吗,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这么吓人么?”
他顿了顿,又道:“雨停了,走吧,先回家。”
但唐言溪还立在原地,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看。
看着就让人心疼。
霍承宴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语气却比刚刚更柔和了几分:“我的错,不该逼你太紧。”
唐言溪又默了几秒,这才抿着唇摇头:“不是的承宴哥,你很好,做得不好的是我。我之前不知道你经历过那么伤心的事情,还闹脾气故意不跟你联系。”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扯这个去?
霍承宴眉心微蹙:“我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当年不辞而别的是我。”
“可是方宇杰说你在国外过得不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喝醉还哭。”说这话时,唐言溪内心最敏感的地方隐隐作痛。
霍承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那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和你没什么关系。”
唐言溪摇头,哭腔渐浓:“不是的,如果当时我和唐言之多关心你一点,你心情肯定会好一点的。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想想就觉得好可怜啊。”
“……”话题扯到这些去,是霍承宴始料未及的。
“对不起承宴哥。”唐言溪吸着鼻涕,“我当时不应该那样…我太不懂事了…”
霍承宴一瞬间哭笑不得。
听到唐言溪的哭腔,他有点慌:“别哭,这有什么好哭的?年轻人创业哪个不吃苦?”
“可是真的好可怜啊…”唐言溪说着,眼泪哗哗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诶你…”霍承宴彻底投降,“冷静点,别哭了行么…”
有些人很奇怪,本来还没事,别人越安慰反而哭得越凶,唐言溪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也不是泪失禁体质,明明比起小时候已经不那么娇气了,可这会儿的唐言溪就跟这辈子没哭过一样,泪流满面,甚至哭得快岔气。
霍承宴手足无措,握紧双拳盯了她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长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弯下腰,配合着唐言溪的身高,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克制又贪婪地嗅了一下她耳后碎发的清香。
檀木香随着男人温热的体温铺天盖地地拥了过来。
于是唐言溪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沾染上了这份独特又好闻的气息。
霍承宴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唐言溪的背,心疼又无奈:“别哭了,从小到大我最怕你掉眼泪。”
他的动作是那么克制而小心翼翼,温柔到让人贪恋。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唐言溪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珍视感和安全感。
是的,唐言溪不曾如此贪恋过某个人的拥抱,就算在官世安那里。
鬼使神差般地,唐言溪一边抽噎,一边张开双臂、继而合紧、轻轻地反拥住霍承宴。
下一秒,唐言溪感觉到对方脊背一僵,拍背的动作也骤然停住。
空气安静下来,时间也仿佛就在她环抱住霍承宴的那一秒停止了流动。
唐言溪不敢多想,不敢再抱紧,更不敢松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唐言溪突然感觉侧边脖子被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只一下,又很快躲开。
凭着微弱的触感,唐言溪意识到那是霍承宴没忍住,用鼻尖轻轻蹭了她一下。
于是,心跳彻底陷入疯狂的跃动。
下一秒,被他触碰过那块肌肤,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滴答,滴答。
空气静得连水声都清晰可闻。
咚咚,咚咚。
心跳像烟花在耳边炸开。
又过了很久。
“西西。”
“嗯?”
“呼吸。”
“……”
—
接下来回家的车上,两人坐在网约车后排,一路无言。
下午霍承宴要见合作伙伴,临走前特地交代唐言溪:“乖乖在家等我,实在无聊出去逛也别跑太远,要注意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附近你不熟,认路又差,怕你迷路。”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啦。”唐言溪推推他的肩膀,“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霍承宴欲言又止,走出去没几步又折回来:“没让你别出门的意思,但去哪要让我知道,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我随时可以接。”
“……”
真醉了。
唐言溪才没乖乖在家待着,霍承宴一走她就约许若晴出来碰面。
许若晴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宝贝贝,你跟你的承宴哥进展如何呀?”
唐言溪心里咯噔一跳,反问:“我应该跟他有什么进展?”
许若晴语不惊人死不休:“上床可能太早,亲嘴了没?”
“……”唐言溪一口老血梗在心头,“许若晴你在胡说什么,我跟他又不是情侣,亲嘴像话吗?”
彼时两人正在咖啡店里喝下午茶,听到这话,许若晴下巴都快掉下来:“卧槽?你俩同居这么些天没任何进展?不是吧,霍承宴是个正常男人吗?”
唐言溪觉得脸都快被她丢尽,慌乱地去捂许若晴的嘴:“嘘!你小点声!疯了吧!?”
许若晴轻咳两声,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说实话,你俩当真啥都没发生?”
唐言溪脑子里冒出那晚霍承宴喝醉的片段,又想到几小时前的雨中拥抱,脸不受控地热起来。
这算不算发生过什么了?
毕竟,拥抱也是很亲密很亲密的举动。
而且他…他还用鼻尖蹭她脖子了…
见唐言溪这反应,许若晴两眼放光:“诶咦~脸红了耶~看吧看吧,我就说肯定有什么!快点从实招来~”
唐言溪胡乱咬了两下吸管,耳根通红:“你别再乱猜了,真没什么。”
“那你干嘛脸红?”
唐言溪缓慢地掀起眼皮,淡淡道:“因为你说话太大声,我觉得很丢人。”
“……”
许若晴无语了有五秒,才不甘心地嘟囔了句:“霍承宴这人不行啊。”
“?”
“你说你这要脸有脸要腿有腿的,我一个女的看了都动心,你俩同居好些天了他怎么能把持得住呢?”
唐言溪被咖啡呛了一下,咳到怀疑人生。
许若晴淡定地朝她递一张纸,又百思不得其解地继续道:“啧,照理说不应该啊,他怎么看都是喜欢你的啊,那他迟迟不行动又在等什么呢?”
唐言溪心虚地接过纸巾擦嘴,又心虚地问:“你怎么看出来他喜欢我的?”
许若晴瞪圆了眼:“这还不够明显吗?我读书那会儿就看出来了,只有你这个傻子看不出来。而且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你哪回听进去过?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许若晴瞥她一眼:“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喜欢你。难道世界上真有痴情男人这种物种吗?”
唐言溪心下一动,面上却还在强撑:“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闻言,许若晴却突然板起脸,一副长者教育晚辈的口吻:“唐言溪!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霍承宴对你没那方面想法,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