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随想》苏乙醇

2、第 2 章 光影

　　光影扫过桌面十次。他简短的假期结束了。

　　“用不用我帮你把行李抬进去啊？”
　　“我自己可以。”边珩回绝了老爸的好意，顺着人流挤进了学校。
　　正值盛夏，气候炎热，还没到宿舍楼，他身上的衣服就快湿透了。提着大包小包，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楼上爬。
　　他无比期待下一个拐角会有人走来，然后顺手帮他搬行李。

　　于是愿望成真了。
　　拐角确实走来个人。边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拦住他。

　　“同学，请问能帮我搬一下行李吗？”

　　邵清译转角遇到边珩，也愣了一下，然后准备去搭把手。
　　不过边珩已经先开口了，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谢谢谢……”边珩郑重地道谢。
　　“小事一桩。”
　　两个人并排走下楼梯。
　　边珩道完谢后，就莫名冷场了。邵清译瞄了瞄边珩，看他没有想先开口的意思，便主动伸出手：
　　“我叫邵清译，在17班。
　　“你呢？同学。”
　　边珩转过脸去，也伸出手。
　　“挺巧的，我也在17班……
　　“我叫边珩。”

　　空气凝固了一秒，两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在楼梯间里握手。
　　“啊……啊我听说过你……”

　　邵清译在很努力地找共同话题，但好像边珩是个把天聊死的好手，几番对话以后，邵清译放弃了，干脆就安静走路，不发出声音。

　　去教学楼的路程不算多，很快他们就已经到了。
　　他们班级的班牌就在一楼，十分醒目。走进教室，里面已经熙熙攘攘地坐满人了。边珩可以感觉到座位的数量比人数多得多。

　　“我们坐一起吧！”

　　边珩不知道怎么推脱邵清译的邀请。
　　因为进来的时候他用余光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申贤朔。但直接拒绝然后跑去申贤朔旁边好像也显得奇怪。
　　最后他们俩还是坐一起了。

　　教室内喧哗声不断，迟迟没有老师进班。

　　“我真的要开始学了……”邵清译已经坐不住了，掏出小蓝本开始做题。
　　边珩：？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邵清译的起头，班里的喧闹声渐渐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传来的翻书声。
　　边珩：？？

　　其实这样的场景是他预料到的。
　　和他昨晚做的噩梦一样。

　　他忽然有些不安，接着他也开始翻书包看看能不能开盲盒开出一本习题册。越是翻不到，他越是慌张。
　　终于，在把书包、抽屉、储物柜翻了个底朝天以后，他终于找到一本生物习题。

　　好在没等他绝望多久，老师就进来了。

　　“同学们很自觉啊。”讲台上的男人面带喜色，“咱们重点班的精神面貌就该是这样的。”
　　他可能预料到了讲台下不会有人接茬，便没有停顿地继续说：
　　“我是大家的新班主任，叫华远。
　　“大家可能没听说过我，但去年全省物理类的第一名，就是我带出来的。
　　“所以啊，我希望大家好好跟着我的节奏走，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我保证你们的分数都能够到中流985。”
　　他刻意敲了敲讲桌，似乎在做强调。

　　邵清译悄悄凑近边珩耳边，叫了他一声。
　　边珩回过头，他开始悄悄说：“你知道他为什么只说‘够到’，不说考上吗？”

　　边珩思索了一秒，恍然大悟。
　　“你说到了那个分数线然后去学个护理，学个小语种出来能干啥？”邵清译接着讲，“所以啊，我们要考前20基本才能上中上的985……”

　　其实他们班在年级上的成绩并不十分亮眼，论总平均分，他们前面还有四个物化生实验班。
　　只是直接说出来不利于振奋士气。

　　华远讲的话并不多，离午饭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他就讲完了。
　　“剩下的时间自习，到时间去吃饭就行了。”留下这句话，华远便早早离开了。

　　看着其他人投入地做题，他又感到无所适从，邵清译察觉到了他的尴尬，便拍了拍他，递给他一本高中文言文全解全析。
　　“谢谢……”
　　“这没什么的。
　　“你当欠我个人情吧。”邵清译忽然转过来看着他，边珩愣了一下，邵清译对着他笑笑，又转过去继续做他的小蓝本。

　　眨眼间，下课铃响了。校园里爆发出跑跳和喧哗的声音。
　　边珩疲倦的抬起头，结果看见剩下的人还在低着头做题。
　　包括他旁边这位。
　　有些传说听起来和真正看到还真不一样。

　　边珩在仅仅一早上的时间就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扫视教室，突然和窗边的申姓男子对视了。
　　两个误闯天家的人竟然莫名找到了希望。

　　申贤朔比了个手势，叫边珩一起走去吃饭，便起身朝他走去。

　　外面已经聒噪一片，他们路过的几个重点班都鸦雀无声，只是稀稀拉拉走出来两个吃饭的人。

　　“我真感觉这群人不吃饭也活得下去啊……”边珩无法用确切的言语表达心情。
　　“确实……我觉得我看到分班结果时候的心情已经找不回来了……”
　　边珩干笑两声，就当是回应了。

　　“当时进班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过来找我呢。”
　　边珩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惊，开始演起丰富的内心戏。
　　“那……吃完饭我把东西搬去你那儿？”
　　“别。”申贤朔赶紧制止，“不然你同桌乱想。”
　　边珩点点头，没继续说什么。

　　自从高三搬去另一个校区后，他们便成了最先吃饭的人。不过像重点班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是等其他人吃完才去，这似乎成了一件约定俗成的事，后来校方知道了这件事，就让食堂每顿都留饭。

　　边珩和申贤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到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