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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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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兔呢?”
合宿时的训练不会持续到太晚,晚饭前就会有一段自由训练的时间,晚饭后教练们也不会强求。
女排队的大家自从小杏惠成为教练后可谓度过了一段非常辛苦的日子,原先还有几个女孩子十分在乎自己的体型,时常讨论每天吃下的东西会不会太多,是不是应该控制之类的,结果合宿的时候已经爆发出了连男生们都会感慨的饭量,毕竟现在的日常训练要是不吃饱,可是完全撑不下来的。
今天已经是合宿的第三天,大家相处的都很好,枭谷原本就是提供宿舍的学校,暑期时常会有各个社团申请在学校合宿,生活中还是训练中我们都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而且双方也都怀着不同的心思。
男排那边,一个个都看上去都斗志昂扬,我听他们的教练有次笑着说起,这个年纪正是爱在异性面前彰显自己魅力的时候,这种不太常见的男女生共同合宿,虽说可能只是在休息时间能见上一面,对他们来说也足够打起精神了。
女排这边,纱奈学姐和几个三年级原本就对男排有些抵触,明明有着因为性别最原始的身体差距,晨跑的时候还都不服输地暗自发力,二年级则对同校的男生兴致缺缺,可男生那边总有人聊着聊着就说起他们IH的精彩扣球,我猜大概是想和女孩子们吹嘘一番,哪想这正是女孩子们的雷区,总之原本是为了放松每天才进行的男女混打或者男女对打,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复仇战了。
不过真花倒是和谁关系都很好,她一向是这种孩子,和谁都能很快成为朋友,虽然有些……单细胞吧,但我认为这也是真花的魅力所在了。
如果她没在小见学长和她讲自己到底救下过几个超艰难的扣球时,突然说对不起夜久前辈打来了,我等下听您回来继续说的话。
“不对劲吧!音驹的自由人怎么会有我们学校女孩子的电话啊!”小见学长瞪大了眼睛。
木叶学长笑着说:“是之前和木兔比赛的时候吧,毕竟那家伙真的很会接木兔的球来着。”
他们聊到这个的时候,我也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上次音驹男排来打练习赛的时候,那位叫夜久的自由人曾提到,是音驹女排自由人猫葉和他请教过如何接木兔学长的球的,也就是说在他和真花认识之前,真花就先认识猫葉了。
所以是谁把猫葉的联系方式给了真花啊?
纱奈学姐正好端着盘子坐到我们桌旁,环视一圈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们:“木兔呢?他不是平常天天围着绘树转,怎么这几天反而找不到人了?”
暂且把木兔学长的事放一旁,我盯着纱奈学姐,她被我有点盯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我又去看出去打电话的真花的背影,接着移回视线,示意纱奈学姐去看。
“哦,真花?怎么了,和谁在打电话啊。”
“音驹那个自由人。”小见学长闷闷地答道。
“那不是挺好的,猫葉是个很厉害的自由人,如果有哪个女性自由人能接住木兔的球,我觉得就只有她了吧,真花和她能学习到很多的。”
果然。
纱奈学姐果然一直都在关注,而且猫葉的联系方式也绝对是她给的,我们几个里面只有她和音驹的选手有联系。
我已然明白了纱奈学姐的口是心非,她在我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骗不了我了,想到这我忍不住对她笑起来。
纱奈学姐估计也猜到了,瞧我这样,慌忙地又想解释,但小见学长插嘴道:
“不是猫葉……是夜久。”
“夜久?”
木叶学长揶揄地摇摇头:“同样都是三年级,同样都是自由人,身高也没差多少,可惜你完全没有吸引力啊小见。”
“你这家伙!”
小见学长气的用筷子狂戳木叶学长盘子中的土豆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捣成了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木叶学长则大叫着用叉子去扎小见学长盘子中的小番茄,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纱奈学姐明显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大概没想过自己给出一个电话后,还会有这样的后续,沉默地咽了两口生菜后,才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说道:“音驹的自由人是三年级,一定很会照顾人,而且音驹很厉害吧?对,音驹防守很厉害来着,真花也能学到很多,嗯,没错的,没问题的……”
我在旁边听得好笑,刚想掏出手机打字,一直坐在对面,但没有说过话的赤苇突然开口了:“白岛学姐好像只是不太喜欢木兔学长。”
“那是当然啊!木兔到底有什么好的!你是二传你很清楚吧!那家伙问题多到说不清,学习成绩也不好,看上去也不会照顾人,完全还需要被别人照顾的状态,我作为前辈,不不不,我作为朋友,怎么能放心让绘树和他交往!”
纱奈学姐的声音有点太大了,餐厅里所有人都被吸引,而且因为是女排的主将,这会女孩子们也没人敢上前,都是窝在座位上,但耳朵伸得很长,我看到隔壁桌的三年级咬了一口苹果,已经嚼了二十多下。
赤苇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这段话生气或者如何,只是用很平静地语气说:“很难否认,但木兔学长如果真的是一个十分糟糕的人,夏汀同学又怎么会喜欢他呢?”
纱奈学姐生气道:“当然是被木兔那家伙骗了!”
赤苇说:“被……木兔学长骗吗?”他停顿了一下,“老实说,我觉得这有点难。”
纱奈学姐当然也知道刚刚说的是气话,不只是赤苇,连我也觉得要说是被木兔学骗……还是有点困难的,不过已经说了这么久的木兔学长,我也忍不住问出了我这些天合宿,唯一不太开心的事。
因为就像纱奈学姐来的时候问的一样,木兔学长这几天,都并没有和我待太久,每次都是匆匆说上两句话,他就用一些很蹩脚的理由跑走了。
一听就是随口编的,他还因为紧张咬了舌头。
“木兔学长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打了字给赤苇看。
赤苇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聊天时他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一瞬间叫我紧张的不得了。
在我和木兔学长没怎么见面的时间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请别多想,”赤苇还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也不用担心,因为我答应了木兔学长要保密,所以暂且不能和你说,不过——”
“——赤苇!”
正说着呢,餐厅的门口突然跑进来了一个人。
现在天气还很热,在外面待一会身上的衣服就会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我看到的就是藏蓝色短袖基本上已经全贴在身上,而本人也满头大汗的木兔学长。
“赤苇,我肯定已经没问——诶!夏——”
木兔学长原本兴致勃勃地和赤苇要说些什么,但一看到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刹住了车,我的姓氏连第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完就停了下来,而且满脸通红,像是一口气憋住了没吐出来。
“木兔学长。其实这件事不用这么着急的。”赤苇看上去兴趣不大。
“不!我没问题!我已经练习了超级多遍了!绝对没问题了!”
木叶学长此时对我挤了挤眼:“哦!是那个,夏汀同学,他真的为了那个努力了很久啊。”
“哈哈哈哈哈哈,不仅如此,他快把乌野的那个副攻手折磨死了吧。”
“不行,想起来又要笑了哈哈哈哈。”
到底是什么啊?
男排的大家好像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有我茫然地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木兔学长还是红着脸,感觉脖子也快变成红色了。
“树……树,小树!晚上也一起回去吧!”
整个餐厅,寂静的好像没有人。
“嘿!嘿!嘿!不愧是我!这次说出来了!”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木兔学长以一种在场所有人,就算是带了耳塞也能听到的音量,吼出这句话。
我前方,赤苇毫无反应地开始插酸奶,小见学长和木叶学长僵硬了两秒钟,现在开始无声起哄。
而无声的原因是,坐在我旁边的纱奈学姐看上去,好像有点恐怖。
不好,不好,纱奈学姐看上去要爆发了!
我立刻站了起来,迅速把身后也在吃饭的小杏学姐拉到纱奈学姐身边,她比我还迷茫,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半根玉米,我来不及解释了(不如说我现在根本无法解释)拼命朝她使眼色。
小杏学姐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杏学姐,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赶在纱奈学姐要暴起的一瞬间把她拉住了。
“木兔!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吧!还没有交往就叫女孩子的名字实在是太过分了!你这个!轻浮的家伙!轻浮男!”
纱奈学姐被小杏学姐拽住了,我趁着这会赶紧一把也拽住了木兔学长的手,强行把他从餐厅拉了出去。
身后,我听到木叶感慨道:“木兔那家伙这辈子居然也会被人叫轻浮男啊。”
这件事就不要吐槽了!虽然我也很想吐槽!
“树……小树,为什么要跑?”
我脸顿时就红了,这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被叫昵称的感觉实在是奇怪,除了爸爸妈妈我还没有被人这么叫过,树……树什么的,太羞耻了吧!
“小树?”
我猛地转过身,踮起脚捂住了木兔学长的嘴。
“唔……唔呜呜呜?”
热气……是木兔学长呼出的热气,扑在了我手上。
太犯规了,太犯规了,木兔学长怎么又突然做了这种……会让人超害羞的事情!
夏天的太阳落得比较晚,天空被染得橘红一片,我维持了那个姿势很久才放下了手,木兔学长中间没有说话,似乎在等我。
天气好热,我也好热。
“小树,你不喜欢吗?”木兔学长突然拉住我放下的手,我能感到他弯下了一点身子,我一定一转头就能和他的眼睛对上。
那双极为明亮的眼睛,干净,清晰地传达着主人的真诚与热切。
“怎么会不喜欢啊!应该是喜欢的吧!对吧,对吧!”
到底为什么这么确定啊!
“因为我啊,如果小树叫我光太郎的话,我肯定超级无敌绝顶开心!”
光……光太郎!?
诶?!
“等等!小树,小树!你脸有点太红了,没事吧!好像熟了一样啊!”
所以这三天里每次都说几句话都跑开了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这种事吗!
我在为这种事担心什么啊!
木兔学长坚持不懈问我:“是喜欢的吧?对吧?”
偏偏在这种时候又单细胞的可怕……
我只好掏出手机想打字给他看,到要说打字打喜欢什么的,也觉得好羞耻,手指都有点不听话。
木兔学长还是那样弯着腰探着身子想看我的答复。
只是远处的人看到估计就是另一副样子了。
我这边字还没有打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纱奈学姐的怒吼:“木兔!你不会在……不会在……”
木兔学长也吓了一跳,大声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果然在偷亲吧!还没有交往呢!根本还没有交往呢!木兔!你给我等着!”
纱奈学姐!
这下彻底完蛋了,她身后追着没拉住的小杏学姐,看热闹的三年级和木叶学长他们,纱奈学姐一个人跑的最快,身后的人再看到我和木兔学长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更加坐实了前面纱奈学姐给木兔学长安下的“罪名”。
这个晚上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我还没好好消化木兔学长开始叫我的名字这件事,事件就已经升级了。
再加上大家越传越离谱,并且女孩子们原本就有些同仇敌忾,最终的版本是,木兔学长求爱不得,在餐厅外强吻了女排经理。
甚至连小杏惠都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第二天打那场“趣味”比赛的时候,女排的选手打得……格外激进。
我听到小见学长换下场的时候,打了个哆嗦,自言自语道:“呜哇,女生,好恐怖。”
小杏惠后来对我说:“做得不错。”
非常感谢,但我第一次不太想要这种夸奖。
合宿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八月一号到来,就意味着我们离春高又近了一步。
小杏惠对于这次合宿的成果十分满意,尽管她的口头禅还是我们这群业余爱好者还差得远呢,但我想她清楚,女排部中的大家都竭尽所能的去训练去学习了。
不再是参与者,而是作为指导者的身份的小杏惠,是否也在这段时间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解开了那个深藏于她心中的结,我并不知晓。
但关于排球是否只是天才的游戏这件事,她应该已经得到了与之前不太相同的答案了。
合宿结束的这一天,教练们都走得早,剩下两个队伍的选手们一起帮着收拾体育馆。
打了这么多天,纱奈学姐已经不得不承认,木兔学长作为排球选手来说真的强大,他的进攻技巧和扣球的力度,时常会让全场的人都惊叹不已,而作为二传手的赤苇同样处处有他的考量,这支队伍是绝对可以被称之为强豪的。
不知道平川女子是否就是这样强大的队伍。
“女排的比赛应该比我们要早吧?”木兔学长拖地拖到一半突然说道。
纱奈学姐不耐烦道:“那是当然的,你们IH成绩很好,预选赛要比我们少打几场的。”
“喂赤苇!我们一块去给女排加油吧!”
“你可千万别来,”纱奈学姐马上拒绝。
“小树!你希望我来的吧!”
我当时正在检查排球,根本没听到前面的话,胡乱地点点头。
“嘿嘿嘿!我就说吧!”
“绘树!”
“好了,白岛,这些天木兔他们也帮了我们好多啊,别这样啦。”
纱奈学姐摆摆手:“算了,反正你们比赛我们也要去的。”
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朝木兔学长伸出了手:“加油啊你们,如果输了,和绘树交往的事你就想也别想了。”
木兔学长大笑着握住:“当然了!你们也是,我们全国赛见!”
“全国赛见!”
这是我陪这只球队走过的第一个夏天,但在这个夏天里,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被真花称作“魔法书”的经理笔记,已经快要塞不下任何东西,我于是把它保存好,留在了指导老师的办公室中。
等下一任经理到来,我会把这本笔记交给她,让她也看到这份无法单纯用文字或者几张照片就能记录下的,许多女孩们的青春。
一心不乱。
我现如今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这就是枭谷女排的精神,它以一种含义诞生,又以另一种含义继承。
我也始终相信,这面横幅会重新出现在春高全国赛的体育馆中。
所以,春高,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