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惹尘埃》叶小禾

27、一举成名（19）

　　“昕然，昕然，你别丢下我！”
　　梁山县衙正中心的那方院子里隐隐传出几声急促地呼喊，钱小小紧紧抓住自家小姐的手，疲惫地又打了一个哈欠。
　　整整半宿了，自从李子轩把昏睡不醒的钱乐乐送回来后，自己的耳根子就没有清净过。小姐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抓住自己的手就是不放，还不停地说着梦话，而说的次数最多的就是那句——昕然，你别丢下我。
　　“昕然？”钱小小盯着钱乐乐的脸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昕然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小姐要化名赵昕然？为什么小姐昨天下午一个人出去，半夜了却是被李少侠抱回来的？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衣服上全是泥土，脚背也肿的老高？自己问那李少侠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支支唔唔说不清楚，只是说小姐受到了惊吓，伤到了脚，还交代自己等小姐醒来后告诉她宋知县交给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让小姐好好休息。
　　“哎——”钱小小幽幽叹了口气。“真不知道陪你逃婚出来到底是不是错了，也许你乖乖嫁给那位李公子要好一些。”
　　“昕然，昕然——”钱小小话音刚落，被梦魇了很久的钱乐乐终于挣脱手，张开了眼睛。
　　“昕然——”她一挺身坐了起来，眼前却出现了钱小小略显惊诧的面孔。
　　“小姐，你醒了？”钱小小端了杯热水，递到钱乐乐面前。
　　钱乐乐接过水猛灌了几口，环顾了一周后，将杯子还给钱小小道：“小小，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是谁送我回来的？他人呢？”
　　“这——”钱小小也很为难。我哪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居然连个招呼也不打，亏我还对你忠心耿耿。
　　钱乐乐受不了钱小小的吞吞吐吐，掀开被子作势就要往床下走。
　　“小姐，你又要去哪儿？”钱小小一把按住钱乐乐。
　　钱乐乐看了一眼小小，不耐烦道：“我去问问那个李子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去玉泉寺坟场？”
　　“玉泉寺坟场？”钱小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家小姐昨晚上一个人跑去坟场了？
　　“你是说你昨天晚上去了坟场？”
　　“嗯。”钱乐乐点头，“怎样？”
　　“这就是宋知县交给你的任务？”小小又问。
　　“没错。”
　　难怪啊，难怪小姐整晚都在梦魇，肯定是在坟场上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钱乐乐见钱小小突然发起了呆，也不理她，径自下了床，套上长袍就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李子轩在外面叫门。
　　钱乐乐暗自道了一声“来得正好”，然后快步走上前拔下了门闩。
　　门哗地一声从里面拉开，李子轩一身白衣，如谪仙般神采奕奕地立在门外，除去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三分忧虑，整个人看在钱乐乐眼中实在是美的十分欠扁。
　　“你——”
　　“你——”
　　两人同时说了一个“你”字。
　　李子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见钱乐乐不再言语便说：“你没事吧？”
　　钱乐乐狠狠瞪了李子轩一眼，脚踝处突然而至的剧痛令她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前一夜失足受伤的事情。“哼”，她冷冷地笑了一声，拱手道：“托李少侠的福，本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可。倒是李少侠昨夜迟迟不曾现身，倒令人担心呢。”
　　李子轩一大早急着过来就是想看看钱乐乐的情况。提起昨天夜里的事情他也是觉得匪夷所思，他是等到宋之江把那群衙役撤回来之后才动身去的玉泉寺，去之前还专门到钱乐乐住的那个院子外面观察了一会儿，见院里亮着灯，以为钱乐乐还在等自己，就放心地一个人先走了。谁知到了墓地，却发现孙金山被人点了穴定定地站在一个土坡上，身上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离他不远的位置钱乐乐昏倒在地上，却一脸幸福的微笑着。后来他看到孙小姐的棺材里果然什么都没有，而孙金山身上鼓鼓囊囊装着的果然是失窃的那对玉麒麟。剩下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他把孙金山交给不久后赶来的衙役带回县衙让宋之江连夜提审，而钱乐乐则由他亲自抱回了这座院子交给钱小小照顾。
　　“既然你并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李子轩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跟这个小女人一般见识的好。他友好地笑笑，接着说：“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玉麒麟那件案子已经破了，孙小姐真的没有死，就躲在城西玉器坊后院的暗室中，她的丫鬟跟她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是是孙金山一手安排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逼陈老四交出一对夜明珠。原来，这陈老四是当年宫中御用刻师陈凡的小儿子，陈凡与孙金山是师兄弟，那对玉麒麟其实是一对麒麟吐珠，当年他们的师傅死了以后，就把那一对夜明珠留给了陈凡，把玉麒麟留给了孙金山。孙金山对那两颗夜明珠一直耿耿于怀，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居然不惜为此牺牲自己的女儿，并设计让孙小姐于陈老四有恩。陈老四为报恩答应到玉器坊帮工一年，孙金山一次次撮合两人的亲事是假，实际上是以孙小姐为饵想骗到夜明珠。后来陈老四几次不为所动，孙金山又安排了一场□□的戏等着陈老四上钩，结果还是让陈老四识破了。倒是那孙小姐还知道廉耻，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悔恨不已，想不开悬梁自尽了。可是因为命大，她又被救活了，但孙金山却想趁此事令陈老四后悔，再次逼他交出夜明珠，于是他设计连环计愣是让藏着玉麒麟的空棺材埋进了墓地。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其实要不是你一直关心这个案子，孙金山还真没这么容易现身。”李子轩说着又往前移动了几步。
　　钱乐乐一直警惕地观察着李子轩，见他前进，自己马上挡在他面前。
　　“李少侠且慢。”她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停止前进的动作。
　　“本少也是侥幸识破了孙金山的奸计，但是少侠刚才说道你昨夜赶到墓地时发现孙金山被人点了穴，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这个在下并未查到，那人点穴的手法非常高明，竟然能一招将孙金山制服，在下也很奇怪。”
　　“切——”钱乐乐鄙视地看了李子轩一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面孔。
　　为什么，明明长得是一模一样，却又觉得如此陌生，那人眼中的孤傲是赵昕然也无法企及的。
　　李子轩将钱乐乐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一一看在眼中。
　　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笑得这么幸福。
　　钱乐乐，你可是我的未婚妻，竟然当着我的面想别的男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一定见过那个制服孙金山的人——男人。
　　钱乐乐回过神，发现李子轩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发呆，肚子里的火立刻冲了上来。
　　“李少侠，本少的脸上有什么地方不干净么？”
　　“没，没有。”李子轩回过神，陪笑道。
　　“那就好。”钱乐乐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下。“李公子，案件的情况你也告诉本少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李子轩没想到钱乐乐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也不让自己进去坐坐，就下了逐客令。正要发话，却听到门外跑进一个人来。
　　“正好，两位都在。”板凳看到二人十分开心。“宋大人有令，请表少爷跟赵公子去公堂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