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惹尘埃》叶小禾

19、一举成名（十二）

　　“空的？”宋之江听到这个秘密，惊讶地直盯着钱乐乐看。
　　李子轩也很奇怪，这丫头怎么知道墓是空的。昨晚自己明明一直盯着她，棺材并没有被打开啊？还是——钱乐乐又在故弄玄虚？
　　“你真的听到那伙强人这么说的？”宋之江半信半疑。
　　“当然，李少侠也听到了，不信你问他？”钱乐乐指指李子轩，顺便向他使了个眼色。
　　“子轩——”宋之江转向李子轩求证。
　　“我——这——”李子轩吱吱唔唔，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李少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那伙人言语污秽，可是‘棺中无人’这句话你我都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啊？”钱乐乐凑近李子轩，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你——”李子轩一把扯住钱乐乐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不要再胡闹了，这棺中怎么可能是空的。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我回去跟舅舅解释一下，你见好就收吧。”
　　钱乐乐不动声色地甩开李子轩的手，笑着说：“难得李少侠与在下素昧平生，还这么关心在下，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敢肯定这墓是空的，咱们不妨打一个赌。若是我输了，我就认罪去做太监如何？”钱乐乐顽皮地眨着眼睛，心说：李少侠，不管怎样你都输定了，因为就算是我输了，我也做不了太监啊。
　　李子轩听了钱乐乐的话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臭丫头，别人不知道你是谁，我还不知道你是女子么？做太监，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钱乐乐见李子轩半天不说话，就拽了拽他的袖子道：“好不好？打赌哈，你输了就不许再跟着我。”
　　“ 我跟着你？”钱乐乐一句话提醒了李子轩。自己这么千辛万苦地跟着这臭丫头本来是要报她的逃婚之仇的，现在不仅大仇未报，处处吃瘪，还极有可能让这丫头误会自己对她有什么想法。不妥不妥，我干嘛这么上杆子非要替你顶罪，就算是有婚约，也是你钱乐乐先反悔的，我李子轩已经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了。不过君子有仇必报，你不给我面子，我也让你尝尝被人悔婚的滋味。
　　“当然是你跟着我了。”钱乐乐可不知道李子轩在想什么，还当他是不想承认，正准备举举昨天的例子，就听李子轩说：
　　“在下跟着你，也是怕你出事。”
　　“我出事，我会有什么事？不会是你不安好心吧？”钱乐乐不屑地瞥了李子轩一眼，“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你整天跟着我，被我教训了两次了，还替我顶罪。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我——”李子轩觉得这个钱乐乐真是狗咬吕洞宾，就算自己跟着她动机不纯，可是刚才自己认罪却是真的不希望她有事。
　　“我什么我，没话说了吧？噢——”钱乐乐突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食指指向李子轩道：“莫非，莫非，莫非——”
　　“莫非什么？你不要乱猜。”李子轩以为钱乐乐发现了什么，担心地脸都红了。
　　“莫非你是那种分桃断袖之人？”
　　“啪——”李子轩好像听到一声霹雳自头顶上响起，脸顿时气得黑青。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真的？”钱乐乐立刻跳离李子轩一丈远。“你，你可别来搞我啊，我那个——那个取向是很正常的。”
　　“你——”李子轩真被气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丫头的脑子里整天都想得什么，怎么那么复杂啊！
　　“子轩，你们有事等退堂后再商量。”宋之江看着两人指指点点、上窜下跳、忽远忽近，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再看看围观的广大人民群众，觉得实在不能再拖了，群众们是必须尽快疏散的，自己也晒了一上午太阳了，现在既然案情有了重大进展，也证明了挖坟掘墓的另有其人，还极有可能寻得孙掌柜家传的那对玉麒麟，实在是收获不小，也是时机退堂回衙门了。
　　于是，他面向群众大声道：“因为本案另有隐情，本县需要进一步查证，今日就审到此。宋小姐的坟暂时还不能填，宋青，你带人在坟上搭个棚子，然后小心看守，不能有任何闪失。任何人没有本县批准不许靠近现场十丈之内。现场找到的证据要全部带回官署，证人的证供也要逐字记录。好了，大家要是没其他的事情就都散了吧。”
　　“是，大人。”李子轩也认为在墓地里跟钱乐乐解释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实在很无聊，幸亏舅舅及时发话，一切还是等到回去再说。
　　钱乐乐见李子轩也不跟自己解释了，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离得李子轩远远的，好像对方是个甲流病毒携带者。
　　“赵公子，本县还有些问题需要你解释，你一会儿就随本县一同回衙门吧。”宋之江虽然不怎么喜欢钱乐乐，可是这少年是重要证人，也许从他嘴里还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另外这少年在堂上从容镇定，说话条理清晰，口齿伶俐，倒是个好帮手。
　　“这——”钱乐乐看了看宋之江身边的李子轩，一脸的不乐意。“宋大人，在下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可能是中了暑，需要回去休息。大人若有疑问，可派人到如家客栈来找在下，今天可不可以就算了？”
　　“赵公子原来住在如家客栈，那你就不是我梁山县人了。”宋之江打量着钱乐乐，心说，难怪我觉得你面生的很。
　　“嗯。”钱乐乐点点头，心想：老头，你想欺生啊？那你可找错人了。
　　“既然赵公子住在客栈，不如干脆搬到官署来住，本县的疑点实在不少，你住的近些，也方便本县随时传问。”
　　钱乐乐没想到宋之江打的是这如意算盘，可是要自己住的离李子轩那个同性恋那么近，实在是不怎么放心。
　　“大人，这不方便吧？”钱乐乐很委婉地谢绝。
　　“赵公子大可放心，你搬来官署算公事，一切费用都由县衙支出。”宋之江笑着走到钱乐乐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赵公子牙尖嘴利，一表人才，倒是深得我意啊！”
　　“公子，你就答应大人吧。”在一旁观审的钱小小一听宋县令提出的免费食宿，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天底下真有掉馅饼的美事么？钱小小掐了掐自己的脸，在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一个箭步冲到钱乐乐身边。免费食宿啊，连自己出去找房子都省了。
　　“小小！”钱乐乐侧身挡在钱小小身前，急着喊了一声。
　　“怎么了，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盘缠已经不多了，你不是要帮我找弟弟的么？”钱小小拉着钱乐乐的袖子急道。
　　“你，我不是刚给你很——”钱乐乐想说自己刚给了小小很多银子，可是一瞥见正转头注视着自己的李子轩，就立马噤了声。
　　“好了好了，随你吧。”钱乐乐很无奈，自己居然被这个小丫鬟给贱卖了。
　　“如此就对了。”宋之江很满意钱乐乐的表现。“赵公子在客栈可还有东西要收拾？”
　　“没了没了。宋大人，”钱小小情绪高涨，“店钱小的也一早就结清了，小的和公子现在随时可以搬去官署。”
　　“很好。本县还有些事要处理，就让子轩先带你们回去安顿。”宋之江说完，扔下一脸不情愿的钱乐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