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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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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自我认识宫治起,这人就没有怎么生过病,偶尔因为换季有些小感冒,不出两三天就会自动痊愈,生活中最多的就是被刀切到手什么的,但是这几年也很少发生这种事。
所以当我看到早晨萎靡不振瘫在床上的人的时候,新奇肯定大于了担忧。
“你居然会生病。”我这么感叹道。
“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被妻子当作怪物感慨,麻烦给我倒杯水。”
这个时候我和宫治刚刚结婚不到一年,饭团宫开了有一年半,事业步入正轨,人气爆棚,但要说因为过劳生病,实在有些牵强。
除了刚开业那会,这个强度肯定比不上他高中打排球,可以在赛场上打满五局的人绝对有着先天性的体能优势,要不是他真的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我甚至会怀疑这是他觉得日子太平淡而搞出来的恶作剧。
我倒了杯水递给他,他勉强爬起来喝了点,接着又躺倒,我上去摸了摸他额头,确实烫得要命。
曾经听人说过,那种一直不生小病的人,一生就是大病。
我从小发烧一定会被外婆拉到医院打退烧针,她总是吓我会把脑子烧坏变成傻子,对我来说发烧是一件称得上可怕又危险的事情,即便长大后我清楚地知道无需那么恐惧,但碰到还是会手足无措一阵。
这会也一样,早晨发现宫治发烧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我努力劝他去打一针退烧针,但那家伙就是坚持自己睡一天会好,我劝说无果,斜靠在了他床边,叹口气道:“你是小孩子吗?别让我担心啊。”
宫治烧得满脸通红,嘴硬说:“没必要,会好的。”
“你不会是怕打针吧?”
“除了侑,我觉得世界上没人会怕那个。”
我再一次对他表示投降,打开手机边发短信给店员边说:“一会我去店里打扫一下,然后挂个告示牌,店员也会通知,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店里的事情。”
发完短信我又看了宫治一眼:“但是明天还发烧的话一定要去医院我拜托你,你不去的话我会叫阿侑来帮忙的。”
宫治从被窝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闷闷地说:“明天肯定会好。”
是为了不被同胞兄弟看到生病的样子,怎么样都会努力在明天退烧的意思吗?
希望那种事情真的靠努力能办到啊,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安顿好宫治我马不停蹄赶往店里,好在我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了,实习单位那边也和老板请了假。
做食物的店铺就是这点比较麻烦,因为每天都要有新鲜的食材送过来,要是不开业的话会损失一大笔,我到店里的时候店员就在处理这些事情。
他比我更懂得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所以我不去管,而是走到店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附近的住户都是老顾客了,经常来光顾我们的生意,店员来的时候已经把今天休息的牌子挂上去,但是我看到有几位依旧站在门口,看到我来了,热情地和我打招呼:“老板娘,早啊!”
我勉强能应对这个称呼,也同他们问好。
“诶,是阿治生病了吗?今天怎么不营业呢?我孙子吵着想吃梅子饭团来着。”有个头发花白的婆婆问道。
宫治年纪小,熟客熟悉了后也是喊阿治。
“是啊,他突然就病倒了,还托我一定给大家道个歉,真的很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了,不介意地话拿一点店里的茶点吧,平日里多亏您和大伙儿照顾生意了。”
“哪里的话,”那婆婆笑了,“是阿治手艺好,他做的饭团真是好吃,无论怎么吃都不觉得腻,我们家挑食的孩子也愿意吃完一整个,我才是很感谢您和阿治呢。”
大家也都附和着点点头,我难为情地又倒了几句谢。
他们原本也只是想问明原因,我解释清楚后便都自发离去,只有那个和我多说了几句话的婆婆临走前,突然对我说:“生病的时候也许吃一点妻子做的食物会好的更快呢,无论什么都好。”
我愣了一下,婆婆又对我笑笑:“只是一些个老人家的经验之谈。”
送走客人我重新锁上店门,和店员稍微打扫了一下卫生也让他先走了,留下我自己坐在店里,开始纠结那位婆婆说的话。
我是不太会做饭的人,也许是遗传了我母亲的糟糕手艺,无论是大学还是工作后,我的便当都是宫治准备,偶尔他忙得来不及,我就自己胡乱塞一点东西进去,于是午休时候便会被同学或者同事调侃今天是“失败便当”日,在那个时候我有恍惚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中。
可能是因为在日本的妻子们大多都还挺擅长料理的,那位婆婆一点也没猜测到我会是个做饭苦手,但她说的话又着实令我心动,我盯着一尘不染的后厨,有些蠢蠢欲动。
两个小时后,我回到了我和宫治的公寓,一进门就看到宫治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换鞋,看到我回来,震惊地睁大眼睛,摇摇晃晃地好像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我关上门,有些崩溃地问他:“你要去哪儿啊?”
他紧紧盯着我,好半天才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去手撑着地:“啊……不用出去了。”
我把他扶起来,盯着他换下衣服再次躺上床,手里的东西也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看着他一头的虚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问了真原(店员的名字),他说两个多小时前他就走了,但你一直没回来,”他语气过于平淡了,“不可能不担心的吧,音。”
嘶,我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不可避免打了个寒颤。
我一向觉得生气的宫治绝对比宫侑可怕,宫侑在某些时候也认同我的看法。
“你可以……”我才想说打电话,接着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因为天气太冷已经完全冻关机了,于是诚恳地对他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店里好吗?”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询问我到底去哪儿了。
“没问题,有位常来的婆婆很担心你,不少客人非要听到我说明原因才肯离开,”我试图让他高兴一点,“很受欢迎呢 ,阿治。”
宫治半天没说话,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会不会更喜欢打排球的我?就像侑那样。”
我被问的一头雾水:“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从没这么想过。”
他又停顿了一下:“真的吗?”
这下轮到我停顿了,我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老实说,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憧憬过,继续打排球的宫治,继续做球场上闪耀的双子星的宫治。
也许是因为高中时代的宫治为我留下了太过于深刻的印象,并且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排球就是不会逃离的话题,提起来宫兄弟,会自动联想到排球。
现如今的宫治并没有失去太多以前的样子,他的肌肉并没有随着不打排球的岁月消失掉,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依旧是个闲不下来,需要靠运动发泄一部分精力的人,人们大多对宫治有着安静的印象,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兄弟过于活泼。仔细看现在的宫治眉眼完全展开了,身姿挺拔,肩宽腿长,冲你笑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温和而有力。
于是我再度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揉了揉还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说道:“我没见过现在继续打排球的宫治,所以我没办法说更喜欢,但是眼前的宫治我是一定非常喜欢的,甚至说,我很爱这个宫治。”
爱字不太经常出现在我们两个的生活中,我并非吝啬于吐出这个字,只是很多时候我不确定我说出来的爱是否可以让他感受到。
“在我眼里,最初的阿治应该是比阿侑更有天赋的吧?排球上。”我问他。
他终于是没憋住,稍微笑了一下,眉头也不再那样紧紧皱在一起:“是啊,我一开始绝对比那家伙有天赋来着,先被选为做二传的人也是我。”
“那么我们假设,是你的天赋弥补了你对于排球缺少的那一点点热爱,阿侑应该就是用热爱弥补了他缺少的那一点点天赋吧。”
宫治这次沉默了一会,接着轻轻“嗯”了一声。
我继续说:“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否定什么,阿治,但是人很多时候就是无法放弃自己的天赋,尽管他们知道自己缺少热情,但是天赋是一种让人产生依赖的东西,长时间的依赖会让一个人和他的天赋扎根在一起,而相反的是有一部分人即便他们意识到自己缺少了天赋,可他们后天的努力,热情,追逐,这些加起来绝对可以填补上所谓不够天才。”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靠在他的床边:“能察觉到自己的天赋不再能弥补热爱,又或是坚信自己的热爱绝对能超越天赋,都是非常厉害的人,在我眼里,这分别就是治和侑。所以我很佩服你们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值得人们去喜欢的人。”
这可能是从宫治放弃排球开始,我就想对他说的话。
我也同样猜到,即便宫治表现得很坚定,好像从不怀疑自己的决定,但是人们对于看不到双子星的失望,对于宫治选择这条路的质疑,始终被他压在心底。
不说别人,就连我也幻想过宫氏兄弟如果能一起成为职业球员,那将成为一段新的传说。
手指回暖后开始发热,我贴在自己还有些冰凉的小臂上,感受着旁边这个人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沉重的呼吸。
被子被掀开的声音响起,我还没猜到宫治要干嘛,一具体温明显过高的身体靠了过来。
他下了床站到我面前,接着突然伸出双手,在我不经过脑子的想把自己的手也放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向前探,手穿过我腋下说了一句:“抱一下。”
我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腾空。
他直接把我抱了起来,以一种抱小孩的方式把我抱在怀里,两手托住了我的屁股。
我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脖子,他整个人都滚烫滚烫的,我身上肯定还有凉气,我明显感到他打了个哆嗦,嘟囔了一句:“啊,躺下了,好累。”
接着带着我直接倒回床上,一拉被子,把两个人都裹了起来。
我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挣扎着动了一下,他马上收紧手臂:“不要。”
我无奈:“病号就不能好好休息吗。”
“休息……中。”
这家伙……我不再动,就当做病号福利了,这种事情总是要满足的吧 ,毕竟是不经常生病的人。
“明明早一点和你说,我就能更早摆脱掉那一点烦恼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被他摁在怀里,脸就埋在他胸口,该说不说,其实现在再去打排球也没什么问题吧,这人身材好得真是不像话。
“其他人对我失望也好,不看好也好,都没关系。”
我说:“但我不一样对吧,我是一开始就关注着你的人,是只偏爱你的人,如果我也否定你,小治会受伤的。”
“……别那么叫我。”
“诶——说起来小时候,妈妈应该也是叫小治和小侑的吧,好想看看你们两个还是小婴儿的样子,那个感觉是我完全分不清的时间段了。”
宫治闷闷地说:“父母也会分不清,还会多喂一次奶给阿侑。”
我笑起来:“双胞胎基因可是会遗传的,也许以后治和侑都会又有自己的双胞胎宝宝!”
“……老实说我觉得那听起来有点恐怖。”
我笑的身体开始发颤,宫治重重叹了口气。
他终于开口问我:“所以去做什么了,怎么会隔了那么久才回来?”
啊!对了!
我猛然想起来被自己忘到脑后的东西,摆脱了宫治的桎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完了!肯定已经凉了,热了会不会不好吃啊!”
我飞奔到桌子前去拿自己拿回来的袋子,虽然被我用锡纸包了几层,但摸起来果然冰凉一片。
“是什么?”宫治看我着急,也爬了起来走到桌子前。
我欲哭无泪地剥开一层锡纸:“饭团,想着你没吃东西,所以试着做了一些……但是回来完全忘了这个事……”
“居然在饭团店老板的面前送饭团啊,”他拿起一个,也剥开,“烤太久了吧,火腿糊了。”
“宫老板不吃就躺回去我来点外……”
我这么说着,但是宫治已经咬了一口,我急忙道:“凉了!”
他撑着桌子嚼起来,一口吃完又吃了第二口,直到这个小饭团被他消灭,他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道:“米饭水放少了,好干,酱……是千岛酱吧,可以再多放一点没关系,火腿切得好大块,肉松肯定是那种袋装的便宜货。”
真不愧是什么都做得好的人,所有问题都被说中了……
“所以 ,”他突然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伸手要我过去,“以后还是我来做吧,春城同学。”
我愣了一下,已经下意识走到他跟前,看着他那张脸,我没忍住低头亲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再度抱住我的腰,我说:“是啊,这可是我答应治同学交往的条件呢。”
我身体一向也不错,所以折腾了一天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宫治就比较惨了,我就说轻易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会很严重,第二天依旧烧得和开水壶一样的家伙放弃挣扎,我叫来了宫侑,背他去打了退烧针。
宫侑一路都在嘲笑他,但可能是前一天我提到的那个相互弥补的言论对宫治有所触动,也可能是他实在病得吵不动架,总之一路安安静静的,直到宫侑在半路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死了。
“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吗!我真的头很痛!”
“哈!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当然不会死啊混蛋!你死之前我都不会死!我绝对比你多活一分钟!”
“不要随便发誓啊你这家伙,你要是今天死的话我也马上就死了!”
“都说了我才不会死!”
“兄弟感情真好啊”,我冲来帮忙的日向翔阳说。
日向看了看前面依旧还在吵架的两个人,有些惊讶地说:“侑前辈和治前辈靠吵架联络感情吗?!”
我点点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即使是兄弟之间有时候也要靠吵架来磨合!”
“哦!是这样的吗!”
我们没说话走了一段路。
“日向同学,”我突然问他,“阿治在赛场时的样子你还会记得吗?”
“当然!”日向大笑起来,“治前辈真的超级厉害啊!即使过了很多年,我都没办法忘记第一次看到他和侑前辈使出那种快攻的场景!”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我和日向慢悠悠地跟在宫氏兄弟后面,他们吵吵嚷嚷了一路,我感觉宫治的病都要气好了,日向又说起来许多第一次春高赛的事情,我听了也觉得历历在目。
但真的太好了。
阿治,你看,无论是打排球还是做饭团,你决定做的事情,你都做的那么好,曾经闪耀的11号稻荷崎高校的宫治选手和现如今饭团宫的宫老板,他们没有分别。
在我眼里,现在的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宫治,这种事不会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