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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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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第三天下午回家,善后做的时间稍微有点儿久,审讯室时间也不好过,还好之前有拜托人给中岛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钱在哪里放在,孩子的饭钱有了。
他现在好歹也得注意点儿了。
刚收养个孩子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和散养有什么区别。
简单收拾了下,秋本镜看不出疲惫,除了身上血腥有些重。
“啊?敦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进门就看到中岛敦在门前等着,莫名有种幼兽的既视感。
孩子对于危险的感知更加敏感,就像中岛敦看见秋本镜时本能的后退一样。
【你能注意点儿不?】亚尔林都看不下去。
“又不是我想,我整整齐齐回来就不错了。”
看着孩子害怕,秋本镜没再向前,他直接在玄关坐下,“本来想晚一点儿的,但是敦君比我想的更敏锐。”
中岛敦倒不至于警惕着秋本镜,他直觉感到这人是温柔的,可以信赖的。
“哥哥没告诉你哥哥的职业,其实如果不是职业特殊,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关于我是Mafia这件事。”
中岛敦好像被镇住了,这个职业意味的血腥和暴力,都不是他这个年纪可以想象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感到害怕。
怎么办?兄长好像不是好人。
“我们的职业充满了肮脏的东西,这是我不想让你体会,又想让你知道的。横滨有着无限的包容度,这也意味着它鱼龙混杂,过于危险。我想作为一个横滨人,敦君应该有所体会。”
“我并不是为这个职业辩解,这也不是我加入Mafia的理由,我没想着让你理解,我要让你亲自用眼睛去看,用心去体会,因为世上并非非黑即白。”
“将你带出来,你就是我弟弟,敦君,哥哥会一直保护你。”这人说了一大串好似没说,有点儿信息但是不多。
但是这傻孩子好像被打动了。
中岛敦走过来,犹豫了下,还是扑倒青年怀里,不动了。
“敦君?”秋本镜笑了笑,“好了,哥哥先去洗澡,再给你做饭。”
“可不可以……不要做危险的事?”少年是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少年肉眼可见的蔫儿了起来。
秋本镜摸了摸少年的头,“有些时候不是我们去做选择,而是选择驱使我们。落子无悔 ,你暂时不需要明白这些,我期待着你好好长大。”
少年点头。
秋本镜放开中岛敦去洗浴,亚尔林围观了两人对话全过程。
【这孩子就被你哄住了?】
“那话说给你你信不信?”
【一句都不信。】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保护他人。再是名义上的兄长也改变不了我们只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段关系脆弱不堪,能不能延续下去,怎么延续下去,我把选择权都交给他了。”
【我看你挺护着他,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
秋本镜摇了摇头:“我还记得十岁那年,父亲让我与恶犬搏斗,只有赢了的才有吃东西的资格。那天雪很大,寒风刺骨,我那位父亲可不会管败者的死活,所以我不能输。”
亚尔林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可你输了。】
“是,被狠狠咬下的肉淌着血,染了一地。”秋本镜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感情波动,“大雪封山,出不来进不去,我是硬爬到一户人家缩进鸡窝里抱着鸡撑过了那晚。”
“这样都没死,才让我那父亲起了兴趣。那时我就明白,混乱中的弱小本身就是罪。十二年上战场,十四年为先锋,到十六年甘露之变我一直战无不胜。”秋本镜那双眼微凝,锋芒毕露,这时总算有点儿所谓过去的影子。
“敦今年十二岁,他和我不一样,至少他是有人庇护的。十几岁的少年,他有资格迷茫彷徨,有资格犯错。”
秋本镜随意冲了下,“我还是希望,这世上能少点儿我这样的人。”
记忆翻涌,秋本镜在镜子前看着镜里的青年,他闭了闭眼整理好心情,开始做饭。
东京银座Lupin酒吧。
酒吧有些小,没什么人。这会儿已经是深夜,吧台哪儿还有三个人,酒吧老板低头擦着玻璃对异于常人的三人举止视而不见。
“哈哈哈哈哈,织田作,你们一天的工作都这么有意思吗?”黑发鸢瞳的少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当然坂口安吾并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三人中,红发青年喝着蒸馏酒,面对询问认真思考了下:“还好。”
“噗,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太宰治趴在吧台上闷声大笑。
“真搞不懂有什么好笑的,话说织田作你为什么还要思考一下再回答?不对我怎么也开始叫织田作了。”坂口安吾烦躁的揉乱头发。
虽然场面看上去稍微有些混乱,人员组成有些随便,但能看得出三人这会儿都是很放松的。
或许很难相信,作为港口Mafia顶层之一的太宰治会有织田作之助这个底层朋友,两人在港口联系很少,偶尔来Lupin小聚,也算难得的放松时间。
至于坂口安吾,他是抢劫港口钱包被捉,因为能力好用,才被首领留下来当情报人员。
另外两个在龙头战争中结识了身为情报员的坂口安吾。
龙头战争中,收集阵亡者名录这一行为让太宰治真正对他这人很感兴趣。
三人不能说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里世界的默契是不涉及私人领域,三人也遵守着这点。按照他们的习性能凑到一起也不容易。
“织田作你在想什么?”闹了会儿,太宰治看着明显出神的织田作之助凑过去问。
“嗯,在想一个人,也是个底层人员。”
听到前半句准备调侃的坂口安吾瞬间噎住,底层那群有什么人是值得特别关注的?
“哇,织田作是有新朋友了吗?”太宰治一脸兴奋,“我倒是很好奇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织田作之助否认了朋友的说法。
“不算朋友,只是见过几面。”
织田作之助抿了口酒,脸上也没多少纠结的神情。
他偏头对着太宰治回忆:“啊,前几天听说他又受了重伤,去看时人没在医院。”
“说不定只是有急事离开了。”坂口安吾分析道。
太宰治兴致缺缺,拨弄冰球玩儿。
“说起来,上次,上上次好像也是。”
“什么嘛,织田作去探望了这么多次居然还说不是朋友。那个人真厉害,进医院挺严重吧,这么多次还能活蹦乱跳。”身上缠着绷带的少年依旧披着极不合身的黑大衣,黑色,尤其适合他们行走在黑暗中的人。
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太宰治仿佛一直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追求死亡的疯子,异于常人的智慧让他过早洞悉了世间丑恶,让他质疑生的意义,黑暗中的棋手漫不经心将死神的刀摆在面前,所有轻视他的,用生命为代价,为他那恶名的冠铺就一条血路。
只有在酒吧,这时候的他,才略微显出那股少年的活泼感。
真是难得。
坂口安吾一时竟不知先说织田作之助还是太宰治,不熟干嘛探望那么多次,还有重点是是活蹦乱跳吗?算了他也不知道重点。
所以话题是怎么歪到不认识的人身上的?
“哎呀呀,织田作很关心他哦,那么,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呢?好好奇啊。”
“秋本镜。”
“是吗?”太宰治笑容不变 “我恰好也知道一个叫秋本镜的底层。”
坂口安吾脑袋上打个问号,怎么总有种被排挤的感觉。秋本镜?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名字,坂口安吾思索起来。
“他和太宰某些地方挺像的。”织田作之助突然发声。
两人齐齐盯着他,织田作之助想了想 “就好像都很会让自己受伤。”
太宰治:“…………”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这算什么相同点。”他的吐槽注定得不到附和。坂口安吾敛下心神,他还以为这会是另一个太宰治。老实说这一个黑泥精就够麻烦了,再出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坂口安吾眼前一黑,他的头发是保不住了。
回去找找资料吧。他想。
“关于这个人,我倒是知道一点儿。”太宰治鸢瞳看不到一丝笑意,织田作之助关注却见不到的人,究竟是故意躲着织田作走,还是另有谋算。
“执行清扫任务期间被漏算的异能力者发现,一个人硬生生拖到黑蜥蜴支援,我有些刮目相看哦。”
“底层还有这样的人?他干了多久?”
“不知道,先代时期剩下的,应该有三四年吧。”
“难道他以前也是杀手?”
坂口安吾对此人展现了莫名的兴趣,频频发问:“不是,他以前是个学生,而且他也杀人哦。”
“哦。”织田作之助的信条两人都清楚,大好青年误入歧途听着就不妙,坂口安吾有些糟心,果然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人是少数。
他没继续问下去,对于这种以杀戮追求刺激的渣滓他见得多了,谁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出于谨慎,坂口安吾已经想好回去再查一遍,看看这人还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