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复杂 ...
-
萩原研二严重怀疑自己是让秋本镜给耍了,但他完全没有证据。
这位充满恶趣味而不自知的现港口Mafia底层人员,他交谈时的语气姿态无不在挖坑,等真正回过神来,他又会用那种无辜的表情看你,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
雇主“体贴”道:“要不你先去处理一下私事,这两天我还是待在这边。”
萩原研二:“……”
说真的,萩原研二有些怕,自己在档案上可是死人,不管是姐姐小阵平还是另外三个家伙,当年接到死亡通知是什么心情?
尤其是小阵平,他当时离自己那么近,他们甚至还在通话。
你的挚友半生混蛋,气过父母,当过刺头,胸无大志,有幸交友,后来进警校,当警察,爆炸后一捧黄土渣都不剩。
你能理解那种整打电话着一阵爆炸传来的崩溃吗?
他本该死在那里,于六尺之下安眠。
过去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自己为什么不立刻死掉,而是落在秋本镜手里为他卖命。
他是恨秋本镜的,比起像个老鼠一样苟活,他宁可死去。
可他不敢联系,那种超越常人的力量他见识过,他生怕那种力量会毁了家人,三年里硬生生克制着思念与怨恨,装作无事的样子,感激与狠交织,让自己在面对秋本镜的时候,挂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扭曲微笑。
他本该是个死人,他知道。
但是现在,秋本镜告诉自己,那道阻隔联系的墙不存在。
萩原研二又悲又喜,他的坚持与挣扎,这个人看在眼里,这个人从不提醒,他看着自己慢慢沉沦。
“我……”他哑然,“失陪一下。”
秋本镜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趴在吧台上。
老板看了一眼秋本镜,凭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两人扭曲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故事是什么样的,但是秋本镜明显扮演了恶人的角色。
老板擦着杯子,“再来一杯吗?”
秋本镜摇头笑道:“不了,明天的开学,我可不想一身酒气。”
他敬了老板一下:“敦,劳您费心了。”
“收钱做事而已。”
这种态度反而让秋本镜笑了,所以他一直喜欢来这个酒吧,人在世间认识一个对胃口的人已然不易,遑论其他。
手机响了声,他取出来随意摆弄两下丢在一旁,报纸新闻的照片剪影留在屏幕。
孤儿院?老板扫了眼当没看见,手机屏适时暗下去。
平静在空气中流淌。
今后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两人静静等待萩原研二收拾好心情,酒吧里音乐未停,秋本镜看着老板身后的酒架,眼神有些悠远:“如果——”
老板放下手里的东西。
夜还漫长。
——
这所名为帝丹的学校位于东京都米花町,虽然米花町是个小地方,不过环境优美,现代化水平高,最重要的是学校不错。
分小初高三部分,学生众多,大多是从底下直接升上去。
这样的学校本来不在秋本镜的考虑范围,孩子从小都认识,早已形成群体,他怕敦去了会不适应。
但是在几所学校中,敦自己最后选了帝丹,这令秋本镜也很诧异。
他将那些可能存在的问题一一告诉了对方,然而这孩子只是说:“兄长的资产在米花町,我在这里上学近些,我认识的新朋友也在那所学校,兄长不用担心。”
秋本镜欣慰,转头就查了所谓“朋友”的资料。
“推理小说家的儿子和侦探的女儿?”做了几遍推导,得出结论支持,秋本镜这才放心的让中岛敦入学。
当然这都是背地里干的,中岛敦并不知道。
竖日,告别老板,秋本镜去往自己位于米花町二丁目的房子。
他走时整理了下仪表,对老板说:“今晚不来了,太宰催我回去,我怕他杀过来。”
萩原研二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见他要走也没反应。
秋本镜最后目光从他背影扫过,一头扎进这繁忙庸碌的清晨。
他大多数时候是孤独的,而这种孤独又是自找的。
【无意义的事。】亚尔林轻哼,不想破坏秋本镜今天的心情。
“什么又是有意义的,什么又是无意义的,人活着本身就是意义,至于其他东西,我不在乎。”
爱恨,才是人正常的情感。
那道身影消失在街口的风中,遥不可及,触手难得。
青年穿着没特意改变,上了电车垂眼看手机。
敦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想直接去学校再汇合,但哥哥执意要先见弟弟,中岛敦当然更乐意等在家中。
他发了几条消息,说了最近的生活,又告诉秋本镜新朋友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很好奇,想介绍他给朋友们。
“比起以往,这样才更像正常的哥哥弟弟。”秋本镜想到那两个孩子,见见也无妨。
——
中岛敦站在路口等人,虽然哥哥说不用但是比起坐在家里,他还是更想早些见到哥哥。
家对面住着工藤一家,工藤新一待在家里还没出发,他本来也想和自己一起在路口吹风,但因为没吃早饭被有希子姐姐无情镇压。
话说为什么要把朋友的妈妈叫姐姐呢?
这点我们不得而知,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吧。
当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中岛敦眼前一亮:“哥哥。”
他克制的向前两步停下,仰头看着瘦弱病态的男人。
中岛敦脸上有些担忧,长久以来,哥哥好像都是这幅样子,他不知道哥哥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无论电视还是小说,那都是一个危险的职业。
一个人的就很累了,偏偏哥哥还收养了自己……
中岛敦停下。
青年询问的看向身旁的少年:“怎么了吗?”
“我是不是拖累兄长了。”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其实这是个开学礼而已,是我任性一定要兄长过来,您的工作——”
“敦。”青年蹲下来抓着中岛敦两只胳膊,“我说过,你作为我的弟弟,有在我面前任性的资格,身为哥哥,我天然就站在你这边。”
“我的弟弟坚强勇敢,懂事知理而善良,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做你需要做的,要是你的要求我无法回应我自然会告诉你。”
“正是因此,我才会今天过来,你明白吗?”青年看中岛敦恢复过来,缓缓站起:“还有一件事,对哥哥不用使用敬语。”
秋本镜牵着中岛敦向房子走去,到门口时,正巧对面一家人出门,两户邻居对面撞到一起。
“呀咧,大哥哥你就是敦说过的哥哥吗?”
工藤有希子拉住就要跑过来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新一。”
她歉意的说:“新一一直听敦君说哥哥的事,对您有些好奇。”
“无妨。”秋本镜看向一旁一脸严肃的工藤优作,主动伸手:“我工作太忙,一直以来多谢您对我家孩子的照顾了。”
工藤新一一直看着这边,当那只插在兜里的手伸出来时,工藤新一眼神一凛。
然而他的父亲就像没看到一样握上了那只手:“幸会,您言重了。”
“您说笑了,刚才注意到您的姓,联系旁边这位夫人,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吧,我还看过您的作品,很精彩。”
“谈不上大名鼎鼎,只是有些名气罢了。不知道您在哪里工作,这孩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和内子不知觉就多了些关注。”
“您和夫人果然是善良的人,敦能遇到你们也算是他的幸运。至于工作嘛,在横滨。”
青年和工藤优作相视而笑。
属于大人的客套试探结束,工藤新一在他妈妈的镇压下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呐,大哥哥手上那是枪茧吧。”
鸦雀无声,工藤优作疯狂暗示,中岛敦瞳孔地震,求你别说了。
秋本镜饶有兴趣:“怎么说?”
对父母和小伙伴心情并未深思的工藤新一自信满满,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是某种程度也莽的可以,更何况这会儿父母都在身旁。
工藤新一:“根据茧的位置和吧啦吧啦。”
秋本镜回头看了一眼工藤优作,对方强牵嘴角。
“是这样吗?”
秋本镜肯定:“对,但是——”
工藤优作拉走了自己儿子,只听青年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是这么问。”
工藤新一瞳孔一缩,正要说什么时被自己母亲拧了一下。
青年也打断他的提问,对工藤优作说:“耽误您时间了。”
“不,都是参加开学礼,不算耽误。说起来新一和敦开学还是同学,要不要一起去?”
秋本镜微笑:“我和敦收拾一下东西再走,未能同行,深表遗憾。”
两个大人相视了然,各自告辞。
中岛敦牵了下秋本镜袖子,道:“哥哥会感到麻烦吗?”
一声久违的哥哥,总算不是兄长了。
秋本镜讶异:“什么麻烦?”
“新一他好像知道哥哥是干什么的了。”
秋本镜理直气壮的进门:“那又如何?我是合法公民,公司也依法纳税,他父亲会好好教育孩子的。”
秋本镜说道:“但是这么一来,万一你的朋友对你有看法怎么办?”
秋本镜深思,秋本镜喃喃自语:“要不转学吧。”
正好听到这句话的中岛敦:“…………”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想太多了。
“可以不转吗?”
孩子语气低沉,有些伤感:“这还是我第一次上学。”
有些期待,有些恐惧。
秋本镜点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