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破碎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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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顾溪从凌乱中拉回。来电显示上是任晚意。
“溪宝，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就不回去吃了。”
“什么事？”
“呃...工作上的事。怎么了？”
“没什么。早点回来。”
“嗯。”
任晚意是顾溪的大学室友，毕业后两人一起来了江源工作。
见她第一面，顾溪就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要我帮你拿行李吗？”一个甜甜的嗓音飘进顾溪耳中。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学校园里充斥着青春的气息。终于摆脱父母束缚都男男女女脸上洋溢着灿烂自由的光。只有顾溪仍然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独自一人提着行李走着。
“谢谢，不用。”顾溪有些惊讶。这是第一个主动和她搭话的人。
“不用和我客气嘛！”那人说着就伸手去拿顾溪手中的行李箱。碰到她手的瞬间，顾溪像触电似的，飞快的抽出自己的手，眉头微皱。
这人怎么回事。
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双手合十道歉，然后弯腰去捡箱子。
“不用。”顾溪抢先拿回自己的行李箱，拍了拍灰就要离开。女生碎步跟上。
夏末的风中残存着些许酷暑的余热，知了的叫声零零散散的传来。风轻扫过叶间，枝叶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我叫任晚意，傍晚的晚，爱意的意。你呢？”任晚意侧身探到顾溪身前，脸上挂着绚丽的笑。
“......顾溪。”她想到了某个人。
“溪流的溪。”
她冰冻的表情融化了些许。
结束了一天的疲惫，顾溪回到家中。打开门，满眼深邃的黑暗。一阵穿堂风直冲面门，吹得她浑身颤栗。
晚意今天又不回来。她有些失落，心中的愁绪又增添了少许。独守空房，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程欣言......她日思夜想了十年，以为再也没法见到的人，现在又出现在她身边，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整整十三年，顾溪的确已经快放下了。她交了女朋友，生活很幸福。她知足了。
既然如此，就不再去打扰程欣言了吧。
就当她真的死了。
可当年她的爸爸到底为什么要骗自己..
想不明白。她也不想再想。她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晚意。
任晚意还没有回来。
顾溪连打了两个哈欠。看了眼钟，时针已经无声无息地指向了十一点。她有些烦躁，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撑不住了，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十二点整，任晚意蹑手蹑脚的踏进家门。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松了一口气。她轻轻旋开浴室门。磨砂玻璃后，顾溪完美的身材隐约可见。清脆的水声，弥漫的雾气，两条曼妙的曲线让她心猿意马，两团红晕飘然晕上脸颊。
玻璃门被拉开，顾溪揉着头发走出浴室。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散发着热气，悄然划过她的身体。热水把她的每一寸肌肤熏的白里透红，仿佛吹弹可破。她撩起湿漉漉的长发，举手投足让人浮想联翩。
一双柔嫩的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任...唔...”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两片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嘴唇。
“松，松开。”顾溪用了些劲推开了她。
浴室地滑，任晚意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顾溪下意识伸手，但又很快收了回来。
“怎么啦？”任晚意感觉她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我累了。”顾溪拿浴袍裹住身体，侧过身往外走。任晚意一把拉住她的手，顾溪一惊，浴袍掉了下来。见她还盯着自己，脸瞬间红透，披上浴袍就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任晚意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她立马跟了过去。
“溪溪？”她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
“溪宝～”还是没有回应。
她有些慌了。
“老婆你生气了吗？”
“我没说不让你进来。”
任晚意松了口气，推开门，顾溪穿好睡衣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她，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些怒气。
任晚意试探的躺到她身边，见她没有反抗，便搂住了她脖子。“怎么啦宝？我回来晚你生气了？”
“没有。”顾溪别过脸去。“我累了，睡觉了。”说完便关了灯。房间瞬时一片漆黑。任晚意没再多说什么，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顾溪心里被磕了一下。
“溪宝？起床啦。”早上七点半，任晚意推开房门。顾溪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穿着丝袜。
“昨天...你没事吧。”
“没事。”顾溪露出笑颜，摸了摸她的头。
“我上班了，拜拜。”话音刚落，门就被关上了。
“早饭！...”任晚意看着自己做的早饭，冷笑了一下。
今天是暑假第一天，亦是夏的蒿矢。一路上随处可见男男女女有说有笑，空气都欢快了起来。
依旧是纯白衬衫套上黑色短款西装，高腰阔腿裤勾勒出她双腿的曲线，洋溢着成熟的魅力。
“顾总好。”
“早。”
顾溪面无表情的回复了每个人的问候。
上到二楼，她下意识的朝程欣言的工位上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了桌前。程欣言上身米白色半身裙，披着一件卡其色oversize的纯色外套，白色长筒袜一直延伸到膝盖，露出绝对领域。今天是清纯的程欣言。
“言言，早上好。”顾溪笑着和程欣言打招呼。
“顾总也早。”说这话时，她眼睛都没离开电脑屏幕。她似乎不太熟悉这个称呼。
尽管是她让顾溪这么喊自己的。
“姐姐，你叫我言言吧！”程欣言歪着头对着顾总傻笑。
“好好好，言言！”
“诶！”
“言言言言！”
“诶诶诶！”
两人笑成一团。
“姐姐...我只允许你一个人这么叫我...”她害羞的低下头。
顾溪心都要化了。
而现在，气氛有些尴尬。顾溪笑容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啊...我先去忙了。”
“顾总慢走。”
听到顾溪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她才抬起头。望着顾溪离开的背影，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空气中依旧氤氲着海风的气息。
她拍了拍脸，继续投入工作。
太阳已经迫近地平线，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办公室，地面像是被染上了浅红色，空气中飘浮着渺小的尘埃。
下班了。这一整天，两人就只见过一次，也没有和对方说话，似有一层无形的幕布阻隔在二人之间。
经过二楼，程欣言仍然坐在桌前，好像离早上见到她只过去了几分钟，只是眼角漫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疲惫。顾溪不知道能说什么，敲了敲桌子:“下班了。”
“嗯，马上走。”
又是一阵尴尬。
“那...我先走了。”
“顾总慢走。”
出门前，顾溪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点进置顶联系人。
“晚意，今晚回来吃饭吗？”顾溪两眼直直盯着对话框，“对方正在输入...”
“公司今天又加班，溪宝对不起＞人＜！我争取早点回去。”几乎是秒回。
顾溪眼眸微颤，细长的睫毛沾上了些许水珠。
“那好。”
又回到了空荡荡的家里。她的心里也空荡荡的。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任晚意早上做的饭。
一阵歉意涌上心头。
自己...是不是赌气的有些过了。
她拿出早饭，加热了几分钟。晚意的手艺，果然怎么都吃不厌。她嘴角拂过一丝微笑。今天是晚意的生日，尽管白天忙的焦头烂额，她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
收拾好碗筷，她出发前往商场。
街上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间，年轻的男男女女尽情释放着荷尔蒙，繁华的犹如白昼。看着商场里人头攒动，顾溪有些讨厌这样的氛围，皱了皱眉，还是挤进了人群。
终于来到饰品店。琳琅满目的礼品鳞次栉比的陈列着，金属制品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一条独特的项链很快牵扯住了她的视线。纯银的细丝下，挂着一颗黑色的不规则球体，泛着些许深蓝的幽光。项链顶端有块很小的金属牌，迎着光看，上面细细的刻着:
Mon c?ur bat la chamade pour toi.
我的心为你而跳。
看到翻译后，一阵红晕悄悄漫上脸庞，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起来。
结了账走出礼品店，她无意中从玻璃反光中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急忙小鹿乱撞的跑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红色逐渐散去。想到马上要给任晚意庆祝生日，她掏出粉底，对着镜子开始简单的补妆。
背后隔间的隔板突然“砰”的响了一下，接着又传出两个人缠绵急促的呼吸声和娇柔的微喘。
“这里...不行...”
顾溪脑中瞬间联想到......的画面，脸又唰的一下红了。“不知羞耻！”她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东西，转身往门外走。
“晚意，轻点...”
隔间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精准的射进顾溪的耳中。
顾溪僵在原地，像是有手从地里伸出来，死死的钳住了她的脚踝。
怎么可能。晚意还在公司加班呢。真是的，人家在忙着工作，我怎么能怀疑她。
顾溪笑了笑，摆摆手走出卫生间。卫生间对面有个休息区，能直接看到这里。
顾溪鬼使神差的坐了过去，心里这么想着，但眼睛滞滞的盯着卫生间方向。
商场里纷纷攘攘吵杂无比，可她仿佛充耳不闻，那一声娇柔的“晚意”仍萦绕在她脑中无法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里的人进进出出，也没有那个身影。
“肯定是我想多了吧。”顾溪苦笑一下，攥紧手中的礼品盒，起身准备离开。
“.........晚意.........”
她猛的抬头。商城里有无数张嘴，吐出无数个汉字，但她只听到了这两个字。
是任晚意。旁边......有个陌生的女人。她两腿修长，比任晚意高了快一个头。任晚意挽着她右手，头正好靠在她的肩上。两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对幸福的情侣。
顾溪表情瞬间冰冻在脸上，眼眸剧烈的颤抖起来，眼泪没有预兆的涌出眼眶，滚滚热泪划过脸颊，流进嘴里，鼻里，和破碎的心里。没有哭声，她就只是静静的流泪。泪眼婆娑中，她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人的背影，按下快门。
冷静下来之后，她给任晚意打去电话。任晚意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显得有些慌张，四下张望一下，身边的女人耳语几句，快步走到安静些的地方接起电话。
“你在哪。”顾溪平静的吐出三个字。
“啊？我，我在公司加班啊，咋了。”拙劣的谎言。
顾溪冷笑一声:“好的。”随即挂断了电话。
任晚意有些不安，眼神飘渺着走回女人身边。
“怎么了？”
“没事，公司打来的。”她恢复笑脸。
在背后目睹一切的顾溪，把手中包装精致的东西重重的砸进了垃圾桶。
“咚”的一声。
她的心掉在了地上。她花了十几年时间捡起了心，而现在却又沾满了灰尘。
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可以彻底忘记程欣言，可以一直像这样快乐的生活下去。她从来没有把任晚意看作是程欣言的替代品，也不会去把二人相比较，因为没有可比性。程欣言是程欣言，任晚意是任晚意，一个是曾经的朋友，一个是现在的爱人，孰轻孰重显而易见。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任晚意过一辈子。
可现在呢。
她又成了一个人。
泪又流了出来。
到家了。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任凭黑幕包裹自己。她或许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抛弃的感觉。
......
任晚意回来了。
“怎么不开灯？”说着就打开了灯。光亮瞬间笼罩整个客厅。
“关掉。”顾溪抑制住怒气。任晚意被她生硬的语气吓到了，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她立马关上灯。
“怎么啦？”任晚意抱住顾溪，假惺惺的问。顾溪一把把她推了出去，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联想到那个奇怪的电话，她有些慌了。
顾溪点亮手机屏幕，扔在她面前的地上，别过头去，抹掉了眼角溢出的泪。
一片黑暗中，明亮的屏幕十分刺眼。她努力对上焦，看到自己和一个女人亲昵的背影。
她傻了眼。
“溪溪，你听我说，不是......”
顾溪没有等她解释，捡起手机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手机屏幕的一角，裂开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