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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雾谷之秘与失控的记忆 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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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雾气浓郁得如同实质的乳汁，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峡谷的入口处。视线根本无法穿透十米之外，连猩红的天光都被彻底吞噬，只留下一种令人不安的、灰蒙蒙的晦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腥的味道，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干扰着“凝”的稳定运转。
凌十三的腕表发出更加急促的微弱警报。
『警告：高浓度精神干扰粒子及未知能量场！强烈建议规避！』 『信标信号强度提升……稳定性下降……定位模糊……疑似受到强烈干扰……』
伊尔迷站在雾墙前，那双总是空洞的猫眼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着雾气的成分和危险性。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层薄薄的“坚”，缓缓探入雾气之中。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腐蚀声响起。他收回手指，指尖的“坚”似乎被削弱了极其微小的一层，但并未被完全突破。
“雾气有腐蚀性和精神干扰效果。维持‘坚’，尤其是保护头部。”他冷静地判断，然后非常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提供专业环境评估，费用五十万戒尼，计入总欠款。”
凌十三已经懒得对他的收费项目发表意见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过滤掉那甜腥味），将“坚”均匀地覆盖全身，尤其加强了头部的防护。
“跟紧。”伊尔迷说完，率先步入了浓雾之中。
一进入雾墙，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翻滚的灰白，连脚下的地面都变得模糊不清。那股甜腥味无孔不入，即使有“坚”的过滤，也似乎能丝丝缕缕地渗入大脑，勾起一些潜藏的情绪和……记忆片段。
凌十三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坚”，努力屏蔽着那种不适感，紧紧跟着前方伊尔迷若隐若现的背影。他的身影在雾中如同鬼魅，但步伐却异常稳定，仿佛完全不受环境影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伊尔迷忽然又停了下来。
“有东西。”他低声道，声音在死寂的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凌十三立刻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露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巨大的、不规则的水晶簇？那些水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幽紫色，内部似乎有光芒在缓慢流转。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水晶簇的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和尚未完全腐烂的残骸，有些明显是属于黑暗大陆的可怖生物，而有些……则隐约能看出人形。腕表上的信标信号在这里变得强烈了一些，但极其不稳定，疯狂闪烁。
“小心这些水晶，”伊尔迷提醒道，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们似乎在放大和扭曲生物的情绪与念头，甚至……抽取生命力。”
就在这时，凌十三的目光被水晶簇深处的一点微光吸引。那光芒的波动频率……和她腕表上信标的反馈极其相似！
“在那里！”她指着那个方向，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她脚步落地的瞬间，最近的一簇幽紫水晶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而强烈的情绪洪流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撞入了凌十三的大脑！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强制共感！
眼前的浓雾和水晶瞬间扭曲、消失……
……
（记忆碎片冲击：友克鑫市的追逐）
……
灯红酒绿，喧嚣震天。友克鑫市的地下拍卖会后台区域却一片狼藉。枪声、喊杀声、念能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凌十三利用“绝”和系统辅助的潜行技巧，如同幽灵般在混乱的走廊中穿梭。她的目标不是那些天价的拍卖品，而是一份据说记载了某些失落文明遗迹信息的古老卷轴——那可能是寻找系统任务物品的关键线索。
眼看存放卷轴的密室就在前方，一道黑影却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
伊尔迷·揍敌客。
“又见面了。”他看着她，大大的猫眼里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工作需要，这片区域暂时封锁。请止步。”
凌十三的心沉了下去。揍敌客家的业务范围真是广得烦人！
“让开，伊尔迷。我有必须进去的理由。”她试图交涉，体内“念”开始加速流动。
伊尔迷歪了歪头，似乎在进行价值评估。“里面的东西，雇主开价很高。阻拦你的成本……暂时未知。”他慢条斯理地说，“或者，你愿意支付更高的价钱，雇佣我让开？或者，帮你取得里面的东西？友情价，可以商量。”
又是钱！凌十三几乎要抓狂。“我没钱！”
“哦。那很遗憾。”伊尔迷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遗憾，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指尖念钉若隐若现，“职责所在。”
战斗瞬间爆发。
凌十三将系统强化的速度与自身修炼的“流”和“硬”发挥到极致，匕首带着锐利的锋芒刺向伊尔迷。但伊尔迷的身法如同鬼魅，总是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她的攻击，念钉如同毒蛇，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逼得她狼狈不堪。
他的战斗方式冷静、高效、毫无破绽，仿佛一台精确的杀戮机器。更让凌十三心烦意乱的是，即使在如此激烈的交锋中，他还能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话：
“速度有提升，但‘流’的转换不够流畅，破绽在左肋第三秒。” “攻击意图太明显，容易被预判。” “这闪避动作多余，浪费了百分之十七的气。”
他简直像是在给她做付费实战指导！
久攻不下，眼看那边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人，凌十三一咬牙，冒险动用了一丝被压制的系统能量，速度瞬间暴涨，匕首虚晃一招，直取他中宫！
这一下似乎出乎了伊尔迷的预料。他后撤半步，终于不再是完全闪避，而是抬手格挡。
嗤啦！
匕首划破了他的西装袖口，在他苍白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身影交错而过，同时停下。
伊尔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出血珠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凌十三，那双空洞的猫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并且……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光彩。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子。
凌十三心中警铃大作。
“原来如此。”伊尔迷轻声说，仿佛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试图阻拦她，反而侧身让开了通往密室的路。“你可以进去了。”
凌十三一愣，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投资追加。”伊尔迷给出了一个让她更加不安的回答，“你的价值，比预期更高了一点。值得长期持有。”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有点熟悉的麻烦”或者“潜在客户”，而是像在看……一件所有物。
……
（记忆碎片冲击结束）
……
“呃！”凌十三猛地抱住头，从那强制性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那次的经历让她后怕了很久，伊尔迷那种仿佛估价般的眼神，比任何直接的杀意都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你怎么了？”伊尔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似乎没有受到水晶的太大影响，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刚才的异状。
“没……没什么。”凌十三甩了甩头，努力驱散脑海中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这鬼水晶会让人产生幻觉！”
“不完全是幻觉。”伊尔迷看着那些幽紫的水晶，冷静地分析，“更像是放大和投射内心深处的强烈记忆或情绪。你的反应很大，看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她，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好奇，却让凌十三感到一阵难堪和恼怒。那种被窥探内心的感觉糟糕透了。
“不关你的事！”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诡异的水晶，而是专注于寻找信标，“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找找看！”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水晶簇，凭借着腕表上越来越强烈的信号反馈，朝着光芒最盛的方向摸索过去。
伊尔迷跟在她身后，没有再追问，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刚才她那剧烈又带着明显抗拒情绪的反应，似乎让他收集到了某种有趣的数据。
终于，凌十三在一块半人高的、最为璀璨的幽紫色水晶后面，找到了她的目标——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材质非金非玉的透明菱形晶体，它静静地悬浮离地几厘米的地方，缓缓自转着，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与周围幽紫水晶的邪异光芒格格不入。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正是腕表一直追踪的信标！
“找到了！”凌十三心中一喜，伸手就想去拿。
“等等。”伊尔迷再次阻止了她。他盯着那个菱形晶体，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东西周围的能量场很奇怪。它在吸收并转化那些幽紫水晶的能量，但同时……它的能量结构非常不稳定，像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凌十三的靠近，那菱形晶体突然白光大盛！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吸力猛地从晶体中爆发出来！
目标……直指凌十三！
“！”凌十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体内的系统能量（虽然被压制得只剩一丝）和“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那块晶体！
与此同时，周围所有的幽紫水晶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同时剧烈闪烁起来！更加狂暴混乱的情绪和记忆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向两人！
“呃啊！”凌十三惨叫一声，感觉大脑如同被无数根针穿刺，同时能量飞速流失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瞬间软倒在地。
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伊尔迷！
他显然也受到了冲击，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猫眼里锐光闪烁，但他依旧稳稳地站着，强大的“坚”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的精神冲击和能量抽取。
“麻烦。”他啧了一声，似乎对计划外的变故感到不满。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猛地一用力，将几乎瘫软的凌十三拉向自己身后。
同时，他另一只手疾挥，数枚念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那块失控的菱形晶体！
叮叮叮！
念钉击中晶体，却被那层强烈的白光弹开！能量的暴动更加剧烈了！
晶体发出的白光开始扭曲，混合着周围幽紫水晶的光芒，竟然在他们面前的空间中，投射出了一幅幅模糊却动态的画面！
那不再是凌十三个人的记忆碎片，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破碎的景象！
……
（混合能量投射的古老影像）
……
扭曲的、非人的建筑废墟…… 绝望的呐喊和某种无法理解的吟唱…… 巨大的、无法名状的阴影在破碎的天空中蠕动…… 一道刺目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光闪过，然后是彻底的死寂…… 无数扭曲的、散发着怨念的幽紫水晶从死寂的大地上生长出来…… 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物体，从废墟最深处缓缓升起，如同墓碑……
……
影像破碎而混乱，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绝望和悲伤。
凌十三和伊尔迷都怔住了，看着这些由能量强行投射出来的古老片段。
“这是……黑暗大陆的过去？”凌十三喃喃道，能量被抽取的虚脱感和影像带来的冲击让她浑身发冷。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影像中最后那个升起的菱形物体，又看向眼前这个正在疯狂抽取能量、引发异象的信标。
“这东西，”他得出了结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是信标。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什么？”凌十三虚弱地问。
“看起来，”伊尔迷看着那越来越耀眼、仿佛随时会爆炸的晶体，缓缓说道，“更像是一个……封印。或者钥匙。”
“而现在，”他补充道，猛地将凌十三往后又拉了一把，“它好像要被激活了。”
话音未落，菱形晶体发出的白光达到了顶点，瞬间吞噬了一切！
剧烈的能量风暴以晶体为中心轰然爆发，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在意识被白光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凌十三只感觉伊尔迷抓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冰冷的触感几乎要烙进她的腕骨。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