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侧》兔SAMA

5、第四节：斗 云

　　云烟岚跃身下巷口时正是时候，皇帝被那六个人正逼得到了绝路。
　　“哟，以六敌一么？几位大爷可真是辛苦了。”云烟岚环臂抱于胸前斜倚在巷口砖墙上。声音慵懒却不失清冽，调侃的语气中略带着凌厉。
　　几个人一愣，不由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去。
　　一白衣少女负剑而立，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绛。清冽的眸子竟比那空中的璇玑还要亮上几分，绝美的唇角是一抹略微嘲讽的笑。夜幕中半轮明月，月色横斜。柔银色的光淡淡隐匿在云烟岚的发丝间，抬眼望去尽是一世的芳华。
　　尘墨远远望着，不觉心中一动。
　　“哪里来的野丫头，搅我们的事？”看似领头之人警惕道，那属下几人也甚是不敢放松，架着尘墨脖子的两双利刃更是紧了一紧，血珠慢慢从尘墨白皙的颈上沁了出来，尘墨咬牙强撑，却还是闷哼一声。
　　云烟岚见他们如此对待烈晖帝，心头一凛，连字里行间的温度也降了下去：“你……刚才叫我‘野丫头’？我算见识到了。原来京都分堂的堂主阁下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
　　“你……你是谁？！”那玄衣人冷汗毕现，看着眼前手中把玩着东西的少女，心下已猜出几分，更是双脚发软。
　　云烟岚微微叹气，扬了扬手中的阁主令牌。本是同门之人，她不想把事情闹僵。若是他们还有点眼力价儿的话，见了这牌子也就识相点收手。但若是仍不知悔改……就不要怪她云烟岚不手下留情了。
　　尘墨微眯起眼观察少女的动作，却见她拿出了什么东西晃了晃，那几个攻击他的玄衣人手底下竟然犹豫了。只是逆着月光，周围光线昏暗，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是何。他本想叹气，却突然发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那少女……原来就是传闻中老师收养的义女啊……不过她应试还不知晓朕的身份。那么，就静观其变吧。
　　再说那大汉见了令牌，愣了愣，立时满头大汗。想着若是收手也定是一死，还不如拼一拼，只要杀了那个小皇帝他们的功劳可就大了。于是心下一狠，随即咬牙狞笑：“大爷我听着有人说呢，我们新换了阁主，我还不信。今日一见，居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真是久仰久仰了。我本就不服气京都分堂堂主，如今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骑在了头上！看来大爷我今天先得杀了你这个阁主解解恨了！！”
　　云烟岚当然知道他是在赌。可殊不知若汝清王真的登上了皇位，他们定是要被杀了灭口的，他们太小看政场上的心黑手辣，也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云烟岚把令牌收回腰间，静静叹了口气，脸上是深不可测的微笑：“你太天真了。阁主岂是你想想便杀得了的？太天真了。可惜天真虽是好性子，但若是在孤煞阁怕是吃不到福呢……”
　　那玄衣人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大爷我让你死无全尸！”
　　说罢玄衣人手一扬，一根若乌墨般漆黑的九节鞭风头一转，便直直向着云烟岚面门而去。
　　云烟岚摇头轻声道：“可惜了。不仅太天真，还太自大。”澹然的声线中透着不可湮灭的浓烈杀意。
　　转瞬间，云烟岚已飞速抽出长剑。剑在出鞘的那一刻发出“铮铮”低吟，随着云烟岚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七色虹霞样的霓光。眩人眼目。顾不得旁人讶异那光辉，便平过剑身，恰时恰好与那九节鞭的鞭首相对。
　　而尘墨在那边看得清楚，仿佛是笃定了心下所猜想，笑意更盛。赤霄剑？老师啊老师，你当真是疼怜这丫头，连上古名剑赤霄都被你寻来赠与了她。虽是比不上朕那太阿，却亦是把旁人用命也换不来的极品之剑。
　　玄衣人见她不徐不缓的对上剑来，不觉一怔。须臾之间那大汉执鞭一臂的袖子，毕毕剥剥地裂成了碎布条。他不觉一惊，回神过来时他的九节鞭依然悉数断成一节一节。刚想张口却双眼一花，胸口一甜，一口乌血已喷薄而出。他伏在地上看着面前笑容已如风中裙角般轻逸自然的云烟岚，心中不觉又惊又恼。小小年纪内力竟是如此之高，只是鞭首与剑尖的瞬间一对，刻意传来的内力便已断鞭伤人心肺。
　　而云烟岚退到远处，绵逸笑着的嘴角更蓄了一层杀机。
　　“对不起呢一队长，你先是逾制叛了孤煞阁，而后又是受教而不改，且对我出言不逊。只怕我再好的气性也被你磨得只余恨意。而碰巧——”云烟岚冷意划过娟容，“我云瑾澈也不是什么好气性的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将刀戟相对……”
　　话音未落便抖了个剑花，直直冲着跪坐在地的大汉去了。那几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剩余玄衣人只见眼前白影一花，剑光一闪，夭矫宛若长虹。随即再回神，大汉的头已然掉落。妖艳的花满满开在幽幽泛着墨绿的石墙上，到看不出什么颜色。而云烟岚在异花开放的瞬间掠到尘墨旁，微一提真气，拉住他的手又飞速回到巷口。如此来回，旁人也只能隐约看见个模糊的身影掠成风，待到再能看清之时两人已是在巷口站定。
　　尘墨微一愣，只觉手中柔荑冰凉冽骨，却仍是不盈一握，手感如绸缎般柔滑。那种不真实的触感，亦像是握上了虚空。于是手微微用力，反握住了云烟岚的柔荑。感觉到笼罩在自己手上的温暖紧了紧，云烟岚一挑眉，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
　　云烟岚把赤霄收回剑鞘，看着巷中早已是吓得连发抖都不会了的其余之人，厉声道：“今日之事先且饶了你们，若今后再看到你们踏入孤煞阁一步——”她的目光似无意飘过那具尸首分离的尸体。“下场会比现在惨百倍。”

　　【注：赤霄，汉高帝所得，铁，铭曰赤霄大篆书，三尺，高帝以秦始皇三十四年得于南山及贵常服之斩蛇。汉高祖刘邦凭此剑于大泽怒斩白蛇，开始其帝王一生。起义时由铸剑师打造的青铜剑。剑身仿秦剑。秀有花纹、饰有七彩珠、九华玉的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宝剑，剑身镌刻两个篆字：赤霄。“斩白蛇、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都指这把剑。
　　太阿剑：古代名剑。李斯《柬逐客书》：“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三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翠凤之旗，树灵龟之鼓。”《史记·李斯列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相传太阿剑为春秋时欧冶子、干将所铸。参阅《越绝书·外传·记宝剑》。使用这把剑的时候，犹如雄狮一般的勇猛 。是威道之剑，非帝王而不能用。相传楚王曾用血祭此剑，磅礴剑气一举消灭二十万晋军，而转败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