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74、拉扯 不出悬

　　不出悬念，盛天资本选择了颇具锐气的硅谷新星summit law 外资所，并且提出一个条件，由梅雪儿律师担任项目首席律师，牵头工作，负责对接您。

　　周五傍晚，雪儿把修改后的方案发到了尹天邮箱。

　　邮件抄送了双方团队，正文格式工整，措辞严谨，末尾标注了“烦请查收，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标点符号用得一丝不苟，连最后的“祝好”都显得公事公办。

　　她点击发送，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曼哈顿中城的天空线，雪儿日常工作经常往返于中美两地，中城成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最后的余晖，整座城市被染成一种暧昧的橘红色。

　　她在Summit Legal的办公室在四十七层，视野极好，能看到哈德逊河上缓慢移动的船只。

　　这是她用五年时间换来的风景。

　　五年。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掂量，像小孩数口袋里剩下的糖果，一颗，两颗，三颗——怎么数都是五颗，不会多，也不会少。

　　五年前那个雾蒙蒙的清晨，她从天没亮就被带走了，她倔强的不停的回头，想那个人看她一眼，挽留一下，可是等待她的是决绝的背影，她从没有一刻那么清晰的意识到她被他抛弃了。

　　山里的雾气大得像是能把人吞掉，雪儿哭了一路，眼泪止不住流。从印家村到县城，从县城到省城，从省城到机场，从机场到梅家的别墅。

　　她哭了整整两天，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梅父请了家庭医生来家里看她。

　　医生说是应激反应，需要休息，需要静养，需要时间。

　　但时间没有让她忘记他，而是越来越多的回忆包裹了他。她记得他狭长温柔的眉眼，记得他有力的手臂，修长的手指，他热烈深沉的吻，还有他决绝的孤独的背影。

　　他没有手机，她用尽一切办法找他，写信，打长途电话到村里，都石沉大海，后来，还偷跑回去一次，但是看到的是长了荒草的院落，已经久没住人，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他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像是她错乱的记忆的一个虚幻的梦。

　　她蹲下来，在院落边，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咬着嘴唇，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得很安静。

　　第二天一早，她回到了首都，按照父亲的安排，申请了美国法学院。

　　她去办签证那天，签证官问她：你去美国学法律，学完了回来吗？

　　她说：回来。

　　签证官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盖了章。

　　她拿着护照走出领事馆，站在首都的烈日下，忽然想起印天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他们坐着看夕阳，她问他，你觉得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他说：你的未来在广阔的世界。

　　那语气，不容置疑，好像他比她自己还确信她能做到。

　　她那时候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值得依赖的人，也是最先放手的人。

　　偶尔，她会想一个漏雨的土坯房，一个坐上去会吱呀响的木床，一个拈花的修长背影。

　　后来她不再找了。

　　不是放弃了，是明白了。

　　明白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留下，而是为了让你往前走。他像一座桥，你从他身上走过去，到了对岸，桥就收起来了。你不能回头找那座桥，因为桥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你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走得越远越好。

　　她去了美国，读了法学院，考了Bar，进了Summit Legal，做了Senior Associate，升了Counsel。

　　每一步，她都走得稳稳的。

　　每一步，她都在想：如果他看到了，会不会觉得她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