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64、凶徒 夜风卷

　　夜风卷着土腥气和浓重的血腥味，印天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反拧着那人的胳膊。

　　那个凶徒是一个面目狰狞、此刻因剧痛和恐惧扭曲的陌生男人。几分钟前，印天从那男人压着雪儿的后腰皮带上，瞥见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以及塞在裤兜里、露出一角的皱巴巴的纸，上面隐约有模糊的人像和“悬赏”、“通缉”的字样。

　　电光石火间，村里近日流传的、关于流窜连环杀人魔的模糊警示，猛地刺进他的脑海。

　　巨大的后怕与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他下手不再有丝毫余地，用从对方身上搜出的尼龙绳将人捆得结结实实，绳索深深勒进肉里。

　　那男人一开始还在凶狠咒骂，眼神像淬毒的刀子，但迎上印天那双赤红如野兽、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时，气势陡然一窒，变成了虚张声势的呜咽。

　　印天用从对方身上扯下的破布狠狠塞住他的嘴，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栗。

　　不是害怕，而是想到雪儿颈间那道新鲜的血痕，想到她破碎的衣衫下可能隐藏的更多伤痕，想到自己若再晚到一刻……心脏就像被冰锥反复凿击，紧缩到无法呼吸。

　　雪儿裹着他的外衣，跟在几步之外，像一片狂风过后勉强挂在枝头的残叶，每一步都虚浮踉跄。

　　月光照出她脸上残余的极度恐惧，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近乎麻木的空洞。印天押着犯人往前走，每一次回头确认她的存在，心脏就被那攥紧的拳头狠狠挤压一次。他甚至不敢仔细看她外衣下是否还在流血。

　　乡村派出所值夜班的老警察起初还不甚在意，直到印天嘶哑着声音，简要说明情况，并将那把匕首和揉皱的通缉令拍在桌上——“看看是不是这个人！”老警察拿起通缉令，对着昏暗的灯光和地上蜷缩的男人仔细比对，脸色骤然变了，睡意全无，猛地站起身。

　　“老天爷……真是他！”老警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看向雪儿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怜悯，“这魔头……手里有好几条人命了！”

　　做笔录的过程异常凝重。雪儿无法完整陈述，只在提及某些瞬间时浑身剧烈颤抖，紧闭双眼。

　　印天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代为陈述关键部分，但说到“发现时，他正用刀……”时，话语再次哽住，他猛地别过脸，下颌绷得死紧，脖颈上青筋暴起。老警察理解地拍拍他，迅速记录，并紧急向上级汇报。

　　将犯人彻底移交，重重锁进暂时羁押的铁栏后，老警察送他们出来，语气沉重：“姑娘命大……印天，你也是好样的！赶紧回去，今晚怕是不安宁，我得立刻通知县里。”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却弥漫着一种不同的寒意——那是知晓自己所遭遇的，是真正来自深渊的恶鬼后，迟来的、彻骨的寒意。雪儿的颤抖从未停止。印天不再有任何犹豫，上前紧紧揽住她的肩，将她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撑着她走。他的手臂稳定有力，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是此刻唯一可感知的真实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