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50、她是谁 那一刻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正好掠过院墙，洒在雪儿身上。她穿着寻常的碎花布衫，头发用那对天蓝色发卡别在耳后，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她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这山村格格不入的清雅气质，在暮色中如同悄然绽放的幽兰。

　　印峰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闪过清晰的惊艳与疑惑。他看向母亲，又看向哥哥。

　　老太太连忙介绍：“这是雪儿姑娘，暂时住咱们家。” 她没有多说雪儿的来历，这是印天之前特意嘱咐过的。

　　印峰立刻收敛了惊讶，露出得体的微笑，朝雪儿点点头：“你好，我是印峰。”

　　“你好。”雪儿轻声回应，也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这个青年打量自己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欣赏，却没有村里其他男人有时会流露出的那种让她不适的探究。

　　他的问候方式，他整体的气质，都让她恍惚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外面”世界的文明气息。

　　印峰回来的头几天，家里热闹了许多。

　　他性格开朗，嘴又甜，围着老太太讲些省城的新鲜事，逗得老人合不拢嘴。

　　他也勤快换了旧衣服，跟着印天下地干活。虽然力气和耐力远不如常年劳作的哥哥，动作也生疏，但他肯学，不怕脏累，掰玉米、割豆秧，样样都上手。

　　“哥，这垄头怎么老是走不直？”他抹着汗，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成果发愁。

　　印天走过来，也不说话，接过他手里的锄头示范了两下，动作简洁利落，土地被翻开整齐的沟垄。“腰沉，眼盯前头三步远，别晃。”

　　印峰学着做，渐渐有了模样。休息时，兄弟俩坐在田埂上喝水。

　　印峰眺望着层层叠叠的山峦，忽然说：“哥，我在省图书馆看到一本书，讲水土保持的。我觉得咱们这儿有些坡地，要是改种点果树或者特定灌木，可能比单纯种玉米强，还能防止水土流失。”

　　印天默默听着，喝了一口水：“种什么？哪来的苗？卖了钱够吃饭？”

　　印峰被问住了，推了推眼镜：“也是……得具体算算。不过总可以试试小块地。”

　　“嗯。”印天不置可否。弟弟说的那些，离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似乎有些遥远。但他喜欢听弟弟说这些，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也从未涉足的世界。

　　更多的时候，印峰会和雪儿有交流。

　　他发现雪儿显然读过不少书，言谈间流露出的见解和气质，绝非普通村姑。

　　一次晚饭后，印峰拿出从省城带回的一本旧杂志——是同学给的，过期的《读者文摘》合订本。

　　“雪儿，你看过这个吗？”他递过去。

　　雪儿接过，抚摸着光洁的封面，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情。“看过。”她轻声说。翻开内页，那些整齐的铅字、配图，甚至油墨的气味，都让她心潮微涌。

　　印峰眼睛一亮，顺势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指着其中一篇文章讨论起来。

　　他说起省城的大学生活，说起课堂上的争论，说起电影院和新华书店，说起公园里的湖和划船的人。他的描述生动而充满热情，为雪儿闭塞已久的世界推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久违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