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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师父 ...

  •   “小潭殷,这么娘气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啊?”
      “是阿娘,阿娘说我生的好看,许我表字潭殷。”
      梦里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笑了笑,“确实生的好看。”
      “师父要给我改字吗?”
      “不,不改。潭殷,既深邃内敛,又丰富热情,虽听着娘气,但寓意取的倒是别致。”
      “这两个字是相反的意思吗?”
      “不能这么说,你的名字包含了两个意义完全不同的字,这说明你是丰富的,你这孩子是不能只用一方面的词句来描绘的,你是天上云雾,亦是人间烟火。”
      “师父好厉害!”
      “师父不厉害,只是个落魄书生罢了。学问上一瓶不满半瓶摇晃,功夫上又差强人意,却教了你这慧根,真是暴遣天物啊。 ”
      小时候的周欲卿还没学得什么知识,但却聪明得很,轻而易举便能领会师父的意思。
      “师父最厉害了!只是生不逢时,还没到时候。等火候旺了,师父自然能够梦想成真!”
      “哈哈,小家伙嘴真甜。以后定是讨人喜欢。”

      “师父!我中了!状元!”十八岁的周欲卿欣喜若狂地向着师父跑过来,平日里的沉稳庄重都荡然无存。
      “真的?哈哈我就知道!我们小谭殷是全越溪城最聪明的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儿了,我都十八了。”
      “笑话,你年纪再大,在师父眼里,你也还是个小孩儿!”

      场景再度变换。周欲卿刚得到消息,自己明天就可以入宫当职了,到时就能入宫教导皇女皇子了。
      此时的他已然高过师父半头,却还是孩子心性地想着给师父报喜。
      可当他推开那破旧简陋的院门时,迎来的不是喝着茶闲庭漫步的师父,也不是香喷喷的煮好的饭菜和一壶热酒,而是满地的鲜血和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师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徐广益徐尚书因目无王法,对辉盛郡主不敬,诽谤、诬陷郡主名誉,践踏皇室尊严,屡教不改,惹龙颜大怒,即刻下诏,令传旨太监孙公公等人快马加鞭,赶至尚书府,立即捉拿徐广益及其家眷,诛灭九族,不得有误!具体行刑犯人如下:徐广益、徐广益夫人赵曦婷、徐广益长子徐环、徐广益弟弟徐广世、徐广世长子徐申及其叛逃的次子徐久,钦此。”
      徐久······徐久······
      师父的名字······
      师父······被处死了······
      他死了。
      师父死了。

      “师父,你从哪里来啊?”
      “你这话问的,师父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你别骗小孩儿!才不是呢!”
      “好吧。师父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啊?为什么跑出来啊?”
      “因为······爹娘总是和师父吵架,而且总是声音很大。”
      “师父的爹娘是大老虎吗?”
      “哈哈哈哈,也许吧。”
      否则为何他们总是无法理解对方呢?

      他死时,眼睛是睁着的,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等他的小徒弟回来,还是想走出去,回一次家。
      “小潭殷,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没事的,小潭殷没了阿娘,还有师父陪你啊。”
      “小潭殷啊。”
      “你要替阿娘和师父报仇啊”

      “哭吧,我不笑话潭殷。”

      周欲卿从梦中惊醒。
      他差不多退热了。一整夜他都做着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阿娘,一会儿又是师父,好像还梦到了······安予盛?
      他又回想起昨晚的事来,不禁有些后悔。
      真是荒唐,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踏进侯府家门,迷迷瞪瞪地在这里睡了一晚。最要紧的是,他还给安予盛讲了半宿的故事,正后悔着,房门被推开了。

      “哦,你醒了啊?”安予盛推门进来。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巳时了,早朝刚过。”
      “哦。那陛下······”
      “我已经帮你告病了,陛下知道了。”
      “嗯。那多谢你了。”
      “潭殷,你怎么如此客气?”,安予盛有些戏谑地看着面前只着一件内袍,瞧着身子十分单薄的周欲卿,“昨夜周先生还向我吐露心事呢,今日一觉醒来,以往的情分便都烟消云散了吗?”
      他嘴里一边说着让周欲卿羞怯的话,一边解开朝服的领子,准备换衣服。
      周欲卿愈加后悔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把事情都吐露给了这个混蛋。
      “啊,先生脸怎么红了,是热还没退去吗?”安予盛笑着,朝服刚脱下,此时正和周欲卿一样穿着一件雪白的内袍,他肯定是去办了什么事,否则胸前的袍子便不会被汗水浸湿,虽然只有一点。谈话间他将内袍解了一半,露出了宽阔的胸膛,那胸口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左侧脖颈一直延伸到腰。
      “好了,不嘲你了。”安予盛弯腰狂妄地伸手在周欲卿脸上摸了一把,用纵容的语气很不要脸地做出顺从的举动。
      安予盛转过身向屏风后走去,“没事,都过去了。想想以后,等你报复程家和桓王的时候,便能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欲卿吐出一口气来,安予盛这话让他心静了不少。
      “真的······非常谢谢你,我······”周欲卿正要开口却被屏风后的安将军打断了。
      “诶?不行,潭殷你快过来帮帮我,我早上起晚了出门太急把腰绳系成了死扣,解不开了。”安予盛语气真有些着急。
      周欲卿刚想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有些心烦:“解铃还须系铃人。”
      “诶!潭殷!求你了帮帮我!”
      周欲卿恍若未闻。
      他无所事事地走出房间,到了书舍。
      高烧差不多退了,但昨夜淋雨跑了那么久,脚踝被石头割伤了还没愈合,走起路来很疼。于是他不得不坐到了写字台前。写字台上一把扇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把很小巧的扇子,还是白玉做的,正是安予盛昨日在扇子铺买的那把五十两的扇子。
      “潭殷!你在哪呢?”
      “哦你在这啊!”安予盛寻到了书舍门口。
      “你快回床上躺着去,你脚上有伤还没好,那么大一个口子,你不疼吗走来走去的。”
      安予盛解了半天腰绳还是没解开,正准备拿把刀把袍子割了,周欲卿却没了踪影,便又着急来寻他。
      “没什么大碍——你这扇子······”
      安予盛装腔作势地干咳了两声,“送你的。”
      “送我的?”
      “嗯。”
      “你没事送我东西干嘛,你我没熟到那种程度吧?”
      “就······觉得好看。”
      “确实好看,但是······”周欲卿再次被打断。
      “白玉与你很相配,栀子花也是。我就知道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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