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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横抱（修） 放纵她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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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柒被一阵寒风卷起，在空中翻腾了几下，最后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一身的雪。
她的发髻松散，衣衫凌乱，脸上、手上到处是被砂石磨出来的血痕。
这是她来思过崖的第五天。
这座山崖终年被冰雪覆盖，内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府，叫寒天洞。
里头冰天雪地，寒风四溢，因为常年关押着历代天清峰犯错之人，所以怨气深重，阴魂盘踞。
好不容易停了风雪，灵柒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寻了一处看上去还算平坦的地方，倒头就睡。
她实在是太累太困了，身上仿佛压了千斤鼎，快要喘不过气了。
突然，一声惊雷响彻云霄，才消停没多久的怨灵阴魂们纷纷被炸了出来。
他们开始在洞中四处游荡，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咆哮，叫声尖锐，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灵柒坐起身，捂着耳朵，脑袋一阵眩晕。
她大吼道：“别吵了，别吵了！“
怨灵们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们仿佛受到鼓舞，纷纷朝着灵柒的方向涌去，冲着她的耳朵厉声尖叫嘶喊。
灵柒被刺得一阵耳鸣，脑袋发痛，只觉得灵魂快要被撕裂了。
她心中生出一股戾气，随着声音的强烈，越来越浓重，杀意慢慢在黑沉沉的瞳底聚集、翻腾。
眼中红光乍现，磅礴的灵力从她的身体迸发出，怨灵、阴魂顷刻间神形俱灭，周围石壁齐齐爆破，整个山洞被夷为平地。
“终于……安静了……”
灵柒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楚砚赶到时，就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原本巍峨耸立的思过崖被削为平地，灵柒陷在雪地里，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挥了挥手，思过崖瞬间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整个天清峰都是他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由他幻化而成，他能感知其中的一举一动。
刚才他在打坐时，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而方向正是从思过崖传来的。
泽羽跑上前，把灵柒从厚厚的雪里挖了出来，抓住她的双肩，使劲地晃了晃，“师姐，醒醒，快醒醒！”
“呜……”
灵柒原本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吵醒，颇为不爽，刚要发火，睁眼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心中的怒气瞬间歇了一大半。
“小师弟？”
“嗯，是我。师姐，你怎么睡在雪里呢？赶紧起来，地上好凉。”
灵柒就着他的力气，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点懵。
刚才……好像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吧？
“那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楚砚仿佛会读心术似的，突然问道。
灵柒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场景，“就是……他们好吵……我好生气……然后我就动用了一下灵力……山洞就炸了……”
等等。
谁在跟我说话？
灵柒心里蓦然一惊，迅速转身。
师尊！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直直抱住了楚砚的脚，哀求道：“师尊啊，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求你罚我点别的什么吧。我在这里又饿又累又困，再这样下去，我会英年早逝的。”
她是真的在这个山洞待怕了，不是刮风就是下雪，还有一群精力充沛的怨灵，每天鬼哭狼嚎。
睡又睡不了，饿又饿死了，搞得她每天精神衰弱。
“放手。”楚砚的语气冷淡，眼中有几分凛冽之意。
他从未跟人这般亲密接触过，一时之间非常不适。
而且，于道义，于礼教，师徒之间如此亲密，十分不妥。
“不要。”灵柒摇了摇头，又抱紧了几分，颇有一种耍无赖的意味。
泽羽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师姐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胆子变大了好多！
“你若再不松手，便再面壁思过一个月。”楚砚沉声道，语调清寒，给人一种冷冽的威压。
灵柒瞬间收回手，直起身子，耷拉着脑袋，神情有些委屈，平日亮如星辰的双眸也黯淡了下去。
楚砚抬手揉了揉额角，颇有些无奈。
罢了，终归是个孩子，害怕在所难免，到底是他罚重了些。
他俯身，伸手在灵柒的额间一探，体内戾气翻腾，灵力相撞，道基隐隐有破裂的趋势。
“可有任何不适？”楚砚轻声问道，嗓音平和，蕴着从容安稳。
灵柒抬头，茫然又无措地注视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安静又无辜，像只乖巧的猫。
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后，她呆呆地摇了摇头，认真道：“没有，就是有点……困。”
楚砚将手掌贴于她的发顶，一道道金光涌了下去。
灵柒瞬间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仿佛踩在云端，轻飘飘又软绵绵。
她好奇地问道：“师尊，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砚收回手，淡声道：“我在帮你修复灵脉，近段时间不可动用灵力。”
“哦。”灵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突然，她打了个喷嚏，在安静空旷的山洞里显得尤为响亮。
站在一旁的泽羽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修仙之人也会生病吗？
灵柒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突然感觉周围降了温，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抱紧双臂，想离开的心思更加强烈了。
还未等她出声，楚砚先开口说道：“往后你不必在寒天洞面壁思过了，随我去浮玉阁抄写清心咒。”
灵柒疯狂抑制住上扬的嘴角，语气轻快地说道：“好的，师尊。”
她瞬间觉得楚砚的形象光辉了起来，连清冷淡漠的五官都染上了温柔的光芒，像慈悲的佛，救她于苦难。
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抄写清心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聊。
灵柒看着书上一个个端正工整的字，眼皮子直打架。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收效甚微。
就在眼睛即将合拢的那一刹那，一道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柔和，又有种不露锋芒的力道。
灵柒瞬间清醒了不少，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已经抄了一天的清心咒了，都能够倒背如流了。
笔下的字逐渐龙飞凤舞起来，繁琐的比划被她越写越简洁，最后直接化成了一道道波浪。
灵柒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头慢慢勾了下去，手一松，笔摔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楚砚睁眼看去，眸中清冷光华流转。
他并未作声，只是由她去了。
“砰”的一声巨响。
灵柒捂着头，吃痛的从案几上坐了起来。
她抬头向上方看去，楚砚仍在安安静静地打坐，狭眸阖着，长睫轻垂，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清风朗月。
他的半张脸浸染在琉璃盏的光芒里，把清雅高华的面容衬得异常鲜明夺目，灼眼迫人，恍若画中仙，九天神。
师尊……
长得真是极好看啊。
灵柒看得太过专注，一时忘了收回视线。
直到一道清冷的嗓音在殿中响起，她才如梦初醒。
“偷懒？”
“没有没有。”灵柒立马否认道，乖乖地转回身子，捡起笔接着往下写。
抄了这么多遍的清心咒，她觉得其中有两句非常贴合她此时的心境。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楚砚再睁眼时，灵柒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她蜷缩着身体，双手缩在衣袖里。
此时已入子夜，月亮冷清清地挂在天上，寒风四起，吹动檐下的珠帘轻晃。
楚砚站起身，走到屏风后，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毡毯，盖在了灵柒身上。
她的法力被封，无法抵御夜晚的寒气。
灵柒维持一个姿势睡得太久了，压得手臂发麻，忍不住动了动。
毡毯滑落在地，身上一凉，她瞬间被惊醒，抬头向上方看去，发现楚砚不知何时走了。
她朝着四周环视一圈，依旧没找到他的身影。
灵柒不由地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喊道：“师尊——”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能听到她的余音在回荡。
灵柒在九曲回廊里绕了好久，最后被一个房间散发出来的莹莹光辉所吸引，踏了进去。
银河斜落，晓星下沉，无数璀璨的星子弥漫在上空，如流萤飞舞，熠熠生辉。
楚砚盘膝坐在星河中央，双手捻指，搁在膝上，周身被银光华晕笼罩，恍若神祗。
三千墨发散在身后，一半用玉簪固定，一半披落，如霜的银光落在他逶迤的长发上，柔而轻，仿佛水墨留白。
灵柒走了过去，在他身前站定，俯身，轻声问道：“师尊，你在做什么？”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
楚砚睁眼望去，眸光清浅如画，氤氲出层层光华，“悟道。”
她离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她雪白肌肤上似乎有茸茸光晕流转。
楚砚忍不住移开视线，朝她身后的星云望去。
“悟什么道？”
灵柒从上至下俯视着他，眸光潋滟，眼波迷离，比这万千星辰还璀璨夺目，叫人移不开眼。
“大道三千，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飞禽走兽，天地山川，万事万物，皆可为道。”
他的声音冷而轻，一字一句带着庄严的肃穆感，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下来，浩渺而悠远。
灵柒似懂非懂。
“清心咒抄完了？”楚砚平静淡雅地问道，语调温和，没有责怪之意，但就是给人一种淡淡的威压。
“没……”灵柒摇了摇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那……”
还没等他说完，她便打断道：“我没偷懒。”
神色一本正经。
隔着朦胧的银光，灵柒似乎看到，楚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昙花夜放，刹那芳华。
师尊笑了，师尊竟然笑了！
灵柒呆呆地看着他，脑袋里滚动刷屏着这一行字。
两人久久无言，她有些受不住这种沉默，出声说道：“师尊，那我先回去了？”
“不必，既然来了，就在此处打坐片刻。这里是星月幻阵，能够静心除戾，对修行大有益处。”
“好。”
灵柒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双手搁在膝上，慢慢放空自己进入冥想。
她的思绪逐渐飘散开来，落入浩瀚的星河中，变成了一缕轻风，飘向远方，然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就在脑袋不受控制掉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轻轻接住了它。
指尖轻触下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分寸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灵柒似乎有所感应，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小脸凑上去，轻轻蹭了蹭，像是无声的撒娇。
温热的颊触过微凉的手，似有电流掠过。
掌心的手轻轻挣了挣。
灵柒握得更紧了，低声呢喃一句，语调柔和宛转，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师尊……”
楚砚微征，眸底掠过思绪纷纷，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由她去吧。
他托着她的脑袋慢慢放到膝上，然后任由她紧攥着不动了。
天渐渐破晓，弯刀似的银影在天际淡得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朦朦胧胧的雾气背后，隐隐有霞光溢出。
楚砚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膝上睡得正香的人儿，眼底浮现出几抹无奈。
他对着虚空轻轻伸手一挥，一块水纹荡漾的镜面赫然浮现在半空，而镜中显现的正是浮玉阁的样貌。
他将毡毯取出，盖在灵柒身上，然后裹紧，打横抱起，朝着影水轩走去。
九曲回廊里，两人的影子逐渐交织、重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