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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马车咕噜咕噜地向前,我见到莱克瑟斯先生有些犹豫的神情,他假装望向窗外,却时不时地瞟一眼威廉,经过一阵微妙的沉默之后,他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开口询问道:”夫人那里,你要去看看吗?”
      他说的是威廉的母亲。
      威廉很少提起他的母亲,准确的来说,是从来没有提起过。他曾同我说起过他的父亲,即使他很少见到他,他的父亲公务繁忙,是个古板且严肃的人。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威廉正侧身看着风景,听到了莱克瑟斯先生的话也并没有回头,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到他似乎轻轻闭上了双眼:“不了,麻烦叔叔替我带一束花过去。”
      看起来威廉并不想见到他的母亲。
      莱克瑟斯先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再说什么。
      “叔叔。”威廉拨着挂帘上的穗子,“皇家图书馆的通行证您还留着吗?”
      莱克瑟斯先生点点头,顿了一下,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你当真相信克劳德说的话?他可是威尔森一手养大的,你要知道,威尔森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师父是师父,弟子是弟子。”威廉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清浅的阴影,“威尔森都死了十年了。”
      那位大魔法师究竟做了些什么,才让莱克瑟斯先生对他这样反感,这个疑问才刚在我脑内形成,莱克瑟斯先生就开口了:“试图掌控人灵魂的人,他的弟子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方才你也见到了,他将你比作三皇子,分明是在暗讽。列车上杂人多,我不方便多说……”
      灵魂?这分明是一个全然不存在的事物,威廉说过,人体就像一台由无数齿轮运转的机器,每一部分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体,也共同构成了一个人的思维所向——这是社会上最普遍的人体理论,它完全否定了灵魂的存在。莱克瑟斯先生说他是骗子,是因为这个吗?
      “瓦尔西斯殿下……?他怎么了吗?”
      莱克瑟斯先生叹了口气:“三皇子是皇城鼎鼎有名的纨绔子弟了,在皇族里也就他那个不成器的妹妹不如他,他说你同三皇子像,不是在讽刺还能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威廉一挑眉,有点奇怪的问道:“我幼时见到的瓦尔西斯殿下,明明才学和谋略都远远超过其他几位殿下,这也并没有过去几年…”
      “谁知道呢?皇城最近不安分,前些日子押送囚犯的塔被人纵火了,再加上昨天的法庭的骚乱,你还是多待在家里为妙。”莱克瑟斯先生正色说道,“兄长正在家里等你呢。”他斟酌了一会,还是担心威廉忘记,于是又补上一句,“审判庭同图书馆在一条街上,现在过去,不免有风险。”
      “和红莲草有关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出声。
      莱克瑟斯先生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皇城的边界有几座关押犯人的监狱,被筑成高塔的样式,依照莱克瑟斯先生的说法,这几座高塔前几天被魔女袭击,用红莲草施加特有的咒语,放火烧毁了,彼时典狱长多索罗·瓦尔格加尼斯正在宅邸中做着好梦,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骑士团冷冰冰的长剑,在两柄长剑的夹缝中,他堪堪被架着来到骑士团的监狱。法庭裁决的时间是昨天,可就在法庭之上,多索罗在众目睽睽之下,肌肤一寸一寸裂开,变成了丑陋的魔物。他袭击了法庭,造成了不少来看热闹的贵族受伤,最终被现场教会的几位信使当场斩杀。
      然而法庭这座建筑本身也在战斗中被毁了大半。
      据莱克瑟斯先生所说,红心骑士团的成员近几天都加班加点,筹谋着法庭的重修。
      我脑海中浮现出斯洛特先生伏案疾书的样子。
      “不瞒您说,我们在码头也遇到了被查封的红莲草进口。”威廉沉吟片刻,“骑士团现在首要当查的,应当是这些红莲草是如何进入监狱的。倘若没有内应,魔女的手是几乎没有可能伸进管辖严明的监狱,并在里面种植红莲草的吧?”
      威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转话锋:“叔叔,黑桃骑士团有没有一位姓亚忒弥斯的女士?”
      是我们在港口遇到的那位。
      “啊,你说维克先生的女儿呀。”莱克瑟斯先生没有片刻的犹豫,似乎这已经是一个常识性的信息,“薇尔莉丝·亚忒弥斯,那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性格有点怪,她是那年亚瑟之剑选拔的第一名,同瓦莱塔亚家小少爷的比试,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样压倒性的实力…”
      “瓦莱塔亚家的小少爷?你说的是斯洛特·瓦莱塔亚吗?”红心骑士团同黑桃骑士团的选拔方式不同,照道理说,参加红心骑士团的选拔,是不能再参加亚瑟之剑的。
      “斯洛特…哦,不是,是他的弟弟,瓦莱塔亚家这一代有两个儿子。”莱克瑟斯先生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有关瓦莱塔亚家族的事情,才缓缓开口。这并不怨莱克瑟斯先生的记性,而是瓦莱塔亚家的两个儿子确实很少在社交界露面,家族的势力也早已衰退到远远不如其他三家的地步了。
      威廉点点头,又陷入了思考,他似乎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并没有再开口,就这样任凭马车穿过大半个鲜花锦簇的王城,来到庄严威仪的黑色石门前。
      穿过这里,就是威廉的家。
      阔别十年的家。
      还没有等莱克瑟斯先生的随从为我们通报,门却被缓缓打开了,里面的人身着黑色大衣,黑色礼帽,深色的皮质的手套,有着同威廉一样的漂亮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仅仅是面对面站着,就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这是曾经威廉同我开玩笑时提到的形容。
      我见到莱克瑟斯先生的随从屏气凝神站到了角落,而他本人则是立马恢复了严肃的神色,仿佛那个一路上同我们打趣的和蔼的叔叔是另一个人:“兄长,威廉平安回来了。”
      恍惚间似乎有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
      看起来威廉的玩笑话是真的。
      但是……
      他们感受到的是什么呢?
      是紧张的感受吗?亦或是喘不过气时的窒息感?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无法产生和他们一样的感觉。
      我努力地端详着威廉的父亲,想要从他身上找到这种感受,可是无论怎样端详,我都认为他应当是一个言行举止相当优雅的帝国绅士,我再不能从他身上看出些别的来。
      到底是什么让莱克瑟斯先生这样紧张呢?
      威廉的父亲,伊戈尔·伽尔特利亚先生将视线从自己佯作肃穆的弟弟那里挪回来,停留在威廉的脸上。
      “父亲。”
      我见到有水滴顺着威廉的脸畔划过。
      夕阳正顺着地平线缓缓下沉,预示着即将迎来黑夜,这座大宅子的外围却没有点灯,那样昏暗的光线,让那片狭长的细小的水泽很难被发现。
      我目送着它落到了地上,青石石砖被打湿了小小的一角。
      那是威廉的眼泪吗?
      自从同威廉相识以来,他向来都是以年长者自居,展现着他成熟稳重的一面,他是一个值得依靠的哥哥。正是这份成熟稳重,让我忘记了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总是将伽尔特利亚冠在自己的名字之前,将所有的不成熟掩盖在伽尔特利亚之后,然后彻底抹杀殆尽。
      但人是永远无法完全抹杀不成熟的自己的。
      这是石塔中的某位吟游诗人说过的话。
      我看见那双带着皮质手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轻轻落在威廉的左边肩膀,伊戈尔先生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毫无征兆般地,他的眉毛轻轻地舒展开了。
      “十年前,你做的很好。”
      低沉又有点沙哑的嗓音。
      并没有想象中分别了十年之后父子情深的画面,伊戈尔先生的手很快离开了威廉的肩膀,来接他的马车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了,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带着随身的侍从径直走向了马车,看来他同我们的见面不过是巧合,只是他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事,又恰好为我们开了门。
      “兄长。”莱克瑟斯先生叫住他,“威廉刚回来,您不在家同他聊聊吗?”
      威廉似乎已经意料到了父亲接下来的回答,无视了身边女仆的问好,示意我同他一起走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走的比平时要快一些。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刚想回头,却被威廉制止了,他皱眉看着我,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不赶紧和他往前走。
      伊戈尔先生说的是:“没有必要。“
      我不知道威廉现在是怎样的神情,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我再次看向他时,他却已经带上了微笑:“你看,那座塔是我家的藏书室,虽然比不上皇家图书馆,可是说不定也有那位达尼丝女士的消息哦?”
      “那边是花园哦,看来阿尔曼先生的园艺技术没有退步呢……”
      “那边是……”
      看来伊戈尔先生是个怀旧的人,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年,这里的陈设布局,甚至花园中的花草品种,都同威廉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穿过熟悉的长廊,抚摸曾经最喜爱的画作,也许是受到莱克瑟斯先生的嘱托,管家先生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一直到饭点,他才开口说第一句话,他告诉我们,晚饭已经送到威廉的房间了。
      威廉冲我眨眨眼睛,示意我先过去,管家先生领着我到了威廉的房间,这里的陈设同其他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增加了好几排排的满满当当的书架,我拿起一本,随手翻开,只看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复杂的文字。
      我的第一反应是将它放下。
      “好怀念的书呀,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的绘本。”是威廉的声音。
      “绘本……?”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偏差的话,绘本应当是有许多插画的童话故事吧?我再次端详了一下那本书,又翻看了几页,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画面。
      “别找了。”威廉不由得笑出声,“只是描绘历史的书而已,同那些枯燥的机械原理相比,不是有趣多了吗?所以我叫它绘本。”
      我扫了一眼身后的书架,上面的大多都是同“机械”“工业”和“宗教”相关的书籍,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威廉离开家的时候不过十岁,戴伦先生常说,安洁莉娜十岁左右时常常缠着他要听他讲人鱼的故事,看他捎回来的童话书。那么威廉呢?在那样小的年纪,威廉就已经能看懂这么复杂的书了吗?而且不仅仅是这一本,倘若那几排书他都看过了呢?我不敢想象,但是如果是威廉的话,却并不会太令人意外……
      即使是熟悉无妄海的戴伦先生,也无法精确的辨认出每一支洋流,威廉却可以把它们画下来,并标明方向。戴伦先生对他的才能大加赞扬,他却说只是结合简单的自然知识进行的推理罢了。
      倘若当真是这样,威廉的童年又是怎样的呢?
      “只是伽尔特利亚家的继承人应该掌握的知识罢了。”威廉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他将管家和女仆遣散出去,随即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莱克瑟斯先生的名字。
      是皇家图书馆的通行证。
      我大概明白威廉刚刚为什么叫我先走了。
      “可是莱克瑟斯先生之前说……”皇家图书馆那一带并不安全,我们这样贸然过去也许会惹莱克瑟斯先生生气。
      “放心,我们今晚就去,叔叔真是不把骑士团放在眼里,出了那样的事,那条街肯定早就戒严了。”
      “今晚?!”
      “嗯,从后门……”
      如果从前门走,轻则遇见门卫,重则遇见返回的伊戈尔先生,无论是哪种可能,莱克瑟斯先生都会知道这件事,惹他生气是免不了了。但是,从后门偷偷离开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一直跟着威廉穿过了长长的花园,来到阿尔曼先生的小屋前时,我才反应过来,威廉所说的侧门,是由阿尔曼先生屋子里开出的通向外面的门。伊戈尔先生同意将小门建在这里,本身是为了方便阿尔曼先生外出购买肥料的,却没有想到被威廉利用了这一点——阿尔曼先生是看着威廉长大的,对他自然也宽松很多。
      威廉告诉我,阿尔曼先生的一家人都住在这里,阿尔曼夫人是伽尔特利亚家的女佣,他们育有一双儿女,要比威廉小上几岁,现在也在伽尔特利亚家帮佣。威廉小时候也常常从这里偷偷溜出家门,想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他不喜欢家里严肃的气氛,他更喜欢阿尔曼先生家热热闹闹的氛围,每次他来到这里时,阿尔曼夫人都会热情的招待他,给他一些“庶民”的美食。他们的两个孩子总是说个不停,有时还会吵起来,但过不了多久——至少等到威廉回家前——他们总会重归于好。阿尔曼家总是吵闹的,鲜活的。
      可今天的阿尔曼家,却一反常态的安静。
      是阿尔曼先生出门了吗?
      可灯光分明还亮着——节俭的阿尔曼夫人绝不会容忍这种事。
      可他们为什么这样安静?
      我见到威廉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的样子,便也学着他,他想先将门推开一条缝,确认完阿尔曼一家没事后,再将门打开。
      可屋里的人并没有给他推开一条缝的机会。
      “啪”的一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呀,威廉,你终于来了”
      是一道清亮的女声。
      我见到威廉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一下子失去了温度,他向后撤了一步,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里面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威廉,你怕妈妈?”
      威廉别过头去,意思是不想看到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士,标准的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身后,此刻正被正门吹进来的拨得微微扬起,这让我得以看清,她的脸庞多了一条极其细小的伤口,她长得同威廉很像,气质却完全不同,单从气质上来看,她带给人一种奇怪的感受,与她的长相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
      “威廉,你抬头,看看妈妈好不好。”
      “事到如今……”威廉冷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贯至眼底,只是轻浅的一笔带过了,他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狠戾,全然不像是面对着生养自己的母亲。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威廉,他向来是冷静的,是温柔的,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安如泰山的威廉哥哥。
      威廉同他的母亲之间,绝对发生过些什么。
      “呀,这是你的朋友吗?威廉都知道带朋友回家啦。”过分亲腻的,甜蜜过头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和那个女人的笑脸一样,她的笑非常刻意,像是特地将仅存的喜悦攒到眼角,强迫着自己笑起来。
      “待在这里开心吗?”如她所愿,威廉终于将目光投向她,而且不只是愿意将目光放到她身上,还上前凑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端坐的女人。
      我总觉得他眼中的嫌恶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了,如果能化作实体,定能将整片房间都淹没,那个女人也许就能这样溺死在这里,可他不能,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像在压抑着什么。他们对视着,目光交错之间,我见到那个女人的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一直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当然开心啦。”她笑着,笑意从眉梢漫过了眼角,一直漫过了整张脸,“能再次见到我最亲爱的威廉,怎么会不开心呢?”
      “威尔森·彼得拉克。”威廉冷冷的看着她,喊出了一个名字,“你好自为之。”
      这听起来并不像一个女性的名字,反倒有些熟悉,正当我在思考是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时,我看到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塌下来,眼睛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下来了,她一摆手:“啊,真无趣,这么多年没见,威廉果然是变得更讨厌了喏。”
      “不过,你居然活着回来了,恭喜哦?”她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可是,你知道吗?十年前你那样做,会让妈妈很为难的……”
      她看起来委屈极了:“你知道红莲草收集起来有多困难吗?你这样可是会让零号的灵魂白费的……零号死掉以后也会一直缠着你的哦?”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表情都随之阴森起来。
      红莲草……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怎么会忘记这样重要的事呢,方才在马车上还提过的,克劳德的师父,那位收养他的大魔法师威尔森……威尔森?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一位女士吗?
      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零号”是谁,但是威廉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有这样大的情绪起伏,看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他似乎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了,他的吐字尽可能的平缓,试图让自己的情绪起伏看起来不那么大:“他不叫零号,他叫洛多维科。”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洛多维科·伽尔特利亚。”
      那位女士打了个哈欠,表现出很不耐烦的神情:“那样的失败品,叫什么都无所谓吧。”
      “阿尔曼一家呢?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威廉努力让自己不去理睬她的话。
      “哎呀,威廉原来把妈妈想成这样差劲的人吗?”她作出要哭的样子,“妈妈好伤心哦……”
      威廉凝视着她的脸,厌恶和恶心的感受在这一刻到达了极致:“威尔森。”他叫住她。
      “不要 用她的脸,说这样的话。”威廉刻意用了重音,他实在是不想让对话再进行下去了,他径直穿过那位女士身边,掏出钥匙打开靠边的小门,再打开一扇铁门,这里是连接外界的出口。
      他转过来,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我身上:“走了,安德斯。”
      威廉对她的厌恶让我对她产生了同样的感情,这实在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倘若威廉母亲当真是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罪魁祸首威尔森,那她岂不是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可他们的对话,分明不像一对母子,生疏的像陌生人——尽管她已经用上了尽可能的亲腻的语气。我学着威廉的样子绕过她,不理会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目光,她的眼神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恍惚间似乎与火车上克劳德的目光重合,同样热忱,兴奋,带有一丝诡异的亮光。
      可我讨厌这样的眼神。
      我加快脚步,跟上了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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